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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止丞向来对谢宁玉是有问必答。 “没吧，大黑也很聪明，对你是最乖的。” “真的？说来惭愧，我都没怎么陪过他。他会不会表面上装作很亲近我，实际上在心里汪汪叫骂我总是把他丢给别人带？” 杨止丞心软软，谢宁玉这样，不像个严父，倒像个慈母，还是那种爱到最后是亏欠的超级好妈妈。 他温柔地回答：“大黑能分辨出来爱以及爱的多少，他知道你心里是最爱他的，他也知道你很忙，亲近你是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跟你更亲密玩耍，他都懂的。” 谢宁玉狐疑：“真的？你又在哄我吧。” 手指轻触屏幕，视频继续播放，杨止丞陪他看完后，把手机拿走。 盯着他念叨了好久的夜爬注意事项。 谢宁玉的脑子里直到走山脚下还在自动回放着杨止丞的每句话。他记忆力太好了，杨止丞念了那么多遍，他真的被洗脑成功。 “我们最后的目的地是光明顶。”杨止丞低头给他的谢宁玉的手腕上系上牵引绳，他不能在夜色中离开谢宁玉一步。 谢宁玉点点头，说：“你有来爬过吗？” 杨止丞摇头，安抚性地在谢宁玉背上拍拍：“别担心，这儿人多，就算我出事了还是会有人把你安全带回去的。” 谢宁玉无语，没什么力度地瞪了杨止丞一眼，这人怎么到这时候了还不想些好点的？杨止丞待在他身边总是莫名其妙作践自己。他阻止过，但收效甚微。 谢宁玉看着杨止丞认真又带着开心的脸，行吧，他开心就好。 谢宁玉倒不是担心安危问题，他有股说不清楚的激动在身体里流淌，他有点兴奋起来了。 边走边欣赏着黄山的夜色。比起站在城市的高楼上凝视的星空，山上的夜幕星河更显得辽阔无银。 伸手触摸不到天空，却能看见月光从手缝中流泻，月辉皎洁，把谢宁玉衬得虚无缥缈起来。 杨止丞回头看，谢宁玉那张本就清秀的脸被模糊得更加严重了，他转过身，攥住了谢宁玉的手腕，一同还有稳稳系住的绳子。 谢宁玉微微移动视线和他对视：“做什么？我在看这天，好漂亮。” 杨止丞眨眨眼，把他的手腕给松开了：“我怕你变成仙子飞走。” 手腕上的绳子动了动，杨止丞低头看了眼，随即错愕地看向绳子的另一端——谢宁玉轻轻扯着它。 温柔比过月色，谢宁玉不紧不慢、平平淡淡就掀起了他心中的万丈波澜。 “你这不是牵着我吗？”谢宁玉嗤笑一声，“怕什么。” 杨止丞直到和谢宁玉一下没休息到了光明顶，才清醒过来。谢宁玉是有这样的魔力，一句话，一句什么深层意义都没有的话，就能让他方寸大乱，把自己困在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中。 谢宁玉当然看出来每次杨止丞的不正常，他也许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但他从没有干预过他。杨止丞在他身边，地位约等于没有，有时候比谢大黑地位还要低，他不会剥夺人家臆想的权力。 他们速度不快不慢，来到光明顶的时候还算早的。他把小板凳给支起，谢宁玉裹着军绿色的军大衣坐在上面，像是一个可爱的蘑菇。 黄山上的夜色有股天成的宁静，尽管周围人声鼎沸，只要凝望着隐没在月色和雾气之中的山峰，敬畏之心就油然而生。 时间在云层逃逸之时流逝，带来的是温和的霞光。朝霞先行，橘红色从最远处往外荡漾，晕开一层又一层重重叠叠的黄色橘色，像是少女在青春年代画上的稚嫩妆容。 宇宙间那颗燃烧着的恒星，悄悄从山尖尖冒出了头，它无私地朝力所能及之处发散着自己的光热，把一切阴霾驱散，带来世间最纯粹的温暖。 谢宁玉眯了眯眼，与黑夜和昏暗相伴久了的眼睛，花了些时间才适应这耀眼的明星。他被杨止丞抱着坐在了他强劲的手臂上。 人群涌动，他们不动如山。 谢宁玉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举起手机来记录这一晚的疲惫和寒冷才换来的奇景。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那太阳从远方升起，从一点逐渐圆润。 希望的光芒照耀着他白净的脸庞，睫毛都被渡上一层金光闪闪，随着谢宁玉的眨眼，鲜活地跃动着。 生命力附着在普照的阳光中，往每个人的身体里钻。谢宁玉的心跳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不再平稳，那双璀璨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着细碎金色光点。 大自然带给人的震撼力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出的。谢宁玉回去的时候一路沉默，山峰在下面延延绵绵一片温柔的曲线，划在他的心头，像是母亲温情的陪伴。 回到酒店，洗好澡，两个人躺在床上无言以对。 杨止丞问：“哥，你为什么不录像。” 谢宁玉轻声道：“我的眼睛记住了。” 谢宁玉长相随父亲，玉树临风带着锐力，下三百眼和上挑的眼型，看起来脾气不好。母亲温婉如玉，大家闺秀样，两人一中和，倒是给了谢宁玉一颗柔软的心。 唯一继承母亲的是，谢宁玉漂亮的黑眼睛。连闪着的光都和母亲一模一样，璀璨如星点。 谢宁玉想，他看见的，他妈妈一定也能看见。因为他的眼睛是因为她而诞生。 稍作休息后，谢宁玉和杨止丞去了大连。天公甚作美，大连直接来了个神奇升温，太阳也不再羞答答躲在云间，出来尽情撒欢。 谢宁玉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踩水，海浪起起伏伏，盖过他的脚背，又退下，留下一层波光粼粼。 他穿着大裤衩，好不自在。杨止丞举着手机把谢宁玉的每道身影都记录下来。有谢宁玉很罕见的真情流露的笑。 在北京，他们用脚步丈量古代帝王的来去之间。曾经的紫禁城，现在的故宫，后人的脚印盖在前人的脚印上，抒发着自己的慷慨。 “难怪古代的皇帝都要坐轿子，这要是自己走，脚都走烂。”谢宁玉和杨止丞默默吐槽。 杨止丞附和：“就是就是。” 假期不算长，但也足够了。谢宁玉在清明当天早上到的上海，他要杨止丞先回去，自己回了趟自己的家。 不是明麓小区的那个，是他和母亲住过的地方。故地重游，他已是一个外来者，一个匆匆不留行的过客。 记忆力超群的谢宁玉，还记得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视线所及之处，都能回想起自己和母亲的身影。 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谢宁玉转身就离开了。触景生情的感受，会让他不自觉地想流眼泪。 来到母亲的坟前，谢宁玉闭着眼睛都能正确走到目的地。看见眼前的墓碑，谢宁玉垮下脸来，孩子气的委屈显露，他只能对着这块冰凉的石头这样。 “妈妈，我去了爬山，还是在晚上爬的呢，很好看，我觉得你也会喜欢。日出很美，我全看见了，你呢？” 谢宁玉没带什么花什么食物什么卡片，他只带了一双见过山峰浪涛、蜿蜒长城和磅礴宫殿的眼睛。 谢宁玉讲着讲着，就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抱住了石碑，他用自己的体温把这块冷石给捂热了。 他像小孩般毫无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把这几天的旅行絮絮叨叨说了个遍。周边有人也无所谓，大家都只顾着自己伤感。 说完所有能想到的后，谢宁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哭。是一个大大的进步。
第114章 裴麟已经做好了在清明假过后看不见谢宁玉的准备，他看出来对方心里藏着事儿，他也不会去干预。 所以，他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旁边工位上那道俊俏的身影，他一下没控制住自己本该死板的脸。 轻飘飘的声音像是钩子把他的整个心魂都勾走了。 “怎么了？裴总，见到我，你好像很意外。发生什么了？” 谢宁玉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椅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左右摇晃，好不惬意。他不咸不淡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裴麟，嘴角噙着笑，手里端着杯咖啡。 他小小的啜饮了一口，那双美丽的眼睛凝视着如同雕塑的裴麟。 裴麟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很紧张。好似谢宁玉是裴氏的总裁，他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员工。 他用的十成十的定力才缓慢地走过去，裴麟伸出手撑在谢宁玉的桌子和椅子上，看起来像是把他搂在了怀里。 谢宁玉皱起眉：“你每天就喝这么苦的咖啡？好难喝。” 裴麟失笑，他把谢宁玉的咖啡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点评道：“谢助的手艺，让我忘却了苦涩。” 谢宁玉怼了裴麟一手肘，翻了个白眼：“你好恶心。” 裴麟收敛起来嬉皮笑脸的开玩笑，十分正经的对谢宁玉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何出此言？”谢宁玉转过身，微微仰起头看向他。 裴麟的手不自觉地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谢宁玉这般检阅的目光，让他十分在意起了自己的着装形象。 “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裴麟轻声道，“还以为又像之前那次，连着消失很多天，又或者根本不会再回来。” 谢宁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刚刚演了一把总裁的戏，戏瘾已经过完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裴麟的领带。精致的禁欲系黑色领带被白皙的手指夹住。谢宁玉稍微使上一点力气，这领带就缠绕在了他的手指上。 黑色的蛇盘附在白色的枝干上。 裴麟呆滞在原地。他还没……没有被谢宁玉这样对待过。被当狗撵当习惯了，这下被爱抚被关心被撩拨，竟然除了呆愣，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他仿佛变成了初尝禁果的亚当，第一次体会到爱情是什么滋味。但他又没有人家那么勇敢，他现在手脚僵硬，面部肌肉不知如何发力。他怕自己想笑，却笑得很丑。 谢宁玉的表情很正常，跟平时工作时那种职业微笑没什么两样。他的眼神中透露着玩味，他没有看他，但是裴麟感觉浑身都被视线扫过。 “你在紧张。”谢宁玉用一种实话实说的语气，不容置喙。 裴麟缓慢地点了点头：“是，我在紧张。” 谢宁玉猛然收紧力气，领带被他攥在手里。裴麟不得不往前踉跄几步。 一下子和对方的距离就被拉近了，他抬起眼来和对方黑色的漂亮眼睛对视。被吸入深海中黑色的漩涡，他的整个灵魂都开始变得扭曲。 谢宁玉质问他：“为什么要去动周书驰？” 裴麟身体里流淌着热血，面上却是冷冰冰，他不顾脖子上的奇怪难受感觉，就着这个姿势和谢宁玉对话。 “为什么不可以？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谢宁玉恨裴麟太蠢，被什么狗屁爱情给蒙蔽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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