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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发尾被沾湿，乖巧地贴在谢宁玉后颈，水流随着谢宁玉的呼吸十分缓慢地在下巴处涟漪。 岁月静好。 刘准还没走，他想，要是时间能停在此刻就好了。 他冲动过一回，在试探到谢宁玉的态度后，他决定不会再捅破这一层窗户纸。他会以朋友的身份，陪着谢宁玉。 谢宁玉很舒服，水温很合适。他喜欢比较烫一点儿的，能把整个身体泡得发红，眼里蒸出几滴泪，别提有多爽了。 他没想到刘准会知道他的喜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浅浅闭着眼想象自己是一条小鱼，一个红着耳朵站在背后做守护者雕像。 水流的轻轻涟漪声无规律地响着，豆豆在浴室门外徘徊，狗爪嗒嗒地落在地板上，急促又找不到门路。 整个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突然，一声轻笑打破了平衡，谢宁玉转过头来，用被热水蒸出来的湿润眼眸看着刘准。 “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刘准回过神来，眼神闪躲。说出来的话也是答非所问。 “我去喂一下豆豆。” 刘准飞快地跑了，把浴室门重新关上后，他抱着激动的豆豆舒了几口气，还做出了平日里根本不会做的事。 他吧唧一口亲在了豆豆的脑门上：“刘豆豆好样的，救你爹狗命。” 谢宁玉那眼睛太致命了，明明寡淡到快要失去高光，可他就是觉得眼波含情。 水是眼波横，前人这话真没说错。 他差点就要再次冲动，狠狠打自己脸了。 谢宁玉就这样看着刘准逃离这个问题、逃离浴室、逃离他。 他伸手聚起一团泡泡，然后又把它们沉入水中。 嘴里小小声嘟哝着：“豆豆早就喂过了，我一直给他喂冻干。” 谢宁玉一直泡到手脚发软才起来冲了冲身子穿好刘准给他准备的纯棉短袖和长裤出来。 刘准坐在沙发上，跟豆豆玩握手游戏，一下左手一下右手，不亦乐乎。 看见他过来，刘准把吹风机和毛巾都拿了起来：“我帮你？” 谢宁玉又看了看他眼睛，可惜，不肯和他对视。 “好。” 这是第二个给自己吹头发的男人，况且他还是短头发，在空调房间里随随便便就干掉了。谢宁玉觉得多此一举，但他很想寻求刚刚在浴室问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豆豆又蹭到了谢宁玉身边，端坐着，用期许的目光看着他。 谢宁玉了然，伸手撸撸他的头。豆豆立马眯着眼睛，用头蹭谢宁玉的手。 头发剪短了，吹发很容易。 刘准又问：“现在上药吗？” 谢宁玉转身趴好：“来吧。” 谢宁玉如此坦诚又听话的表现让刘准又一次心跳加速，他去药房拿药的脚步都乱了几分。 他回来得很快，一看沙发上的谢宁玉连裤子都脱好了，他抿着嘴唇走过去，戴好手套，认认真真给他上药。 经过快一天的休息恢复吸收药，谢宁玉的后面明显好了很多，没最开始那么跟伤痕般的触目惊心。 只是还是很外翻，还有些细小的血痂。 谢宁玉想忽略身后那怪异的感觉，于是又开始跟刘准问答。 “你回答我，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的。” 谢宁玉难得愧疚了一秒钟。因为他一无所有，从他来到行云酒吧，被李樊疏当做赚钱的商品后，他的人生就进入了另一个轨道。 一个名为复仇的轨道。 他也从务实打工赚钱的普通人变成了一名孤独的复仇者。 他什么也没有，没有能给刘准回报的东西。 刘准垂着眼，盖住了眼里的心疼。 豆豆察觉到两个人的心情都比较低落，便趴下身子，两只前爪并紧，把下巴搁在上面抬着眼撒娇。 谢宁玉以为刘准这次也不会回答，打算和他说等会儿把他送回李樊疏那儿去。 没想到上好药后，对方突然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了。 他看着这突然发生的怪异景象，一时间完全想不到刘准要做什么。 只见刘准轻轻牵起他的右手，放在了他的唇边，极轻地触碰了一下。 “我想帮你，宁玉。” 谢宁玉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对方抓得很牢。 “我不需要帮助。”他冷着脸回答。 刘准却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这一刹那，谢宁玉生出了在摸豆豆的错觉。 “我不需要你的回报，这一切都是我甘愿为你付出，我很忠诚，我绝不会背叛你。” 刘准抬起眼来，无比坚定地和谢宁玉对视，面色严肃。 谢宁玉瞳孔颤颤，鬼使神差地顺着刘准的脑袋摸到了他的后颈，再一用力，就把他带到了自己面前。 谢宁玉吐气如兰，不紧不慢地盯着刘准的眼睛说：“好，我相信你，请向我表达你对我的忠诚。” 他的声音像是海妖的歌声，刘准只想永远沉溺在深海，就算是像泡泡一样被谢宁玉溺毙，他也愿意。 小剧场： 宁玉：舔狗的终极形态。
第15章 谢宁玉此刻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叫嚣着奔流在血管里，传达至各处神经。 第一次听人表达忠心，属实是难忘的第一次。 刘准身边的豆豆也把前爪搭在了谢宁玉的脚上，睁着大大圆圆的湿润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谢宁玉弯唇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了豆豆的头上，轻轻挠了挠。 “起来吧，今晚我睡哪里？” 刘准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他这儿只有一间主卧，次卧被他改造成了专属药房兼小实验室。 他没有一点点犹豫：“你睡房间，我睡沙发，不睡也可以。” 谢宁玉觉得好笑，坦白过的刘准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打趣道：“你比狗都能舔。” 刘准笑笑，没反驳。 他的性格就是面冷心善，还容易心软。在见到谢宁玉那么惨的第一面之后，心脏便泛起一阵一阵的刺痛。 之后没见过谢宁玉了，这也是好事，毕竟他是医生。 那时谢宁玉给他打电话，唤醒他沉寂的、被自己压抑的情感，再听到谢宁玉想离开的话，一不小心冲动了，再到把遍体鳞伤的谢宁玉带回家，现在看着他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刘准没想到的。他之前就想如果能保护谢宁玉的话，那他做什么都愿意。 就在几分钟前，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谢宁玉的一次相信。谢宁玉要他赴汤蹈火、要他上刀山下火海、要他去死，他也愿意。 刘准没谈过恋爱，他脑子转不过来想清楚他现在的处境是什么。 他以为他还是对谢宁玉的心疼才让他这般样子，其实他早就对谢宁玉情根深种。 想得明白也好，想不明白也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虽不敢当君子，但认定之事，他绝不会更改。 对谢宁玉忠诚追随，是他死心塌地一厢情愿无怨无悔。 刘准说：“我等会儿去溜豆豆，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端给谢宁玉一盘红彤彤个大的草莓，又把电视打开，把遥控器递给他：“要看什么自己调，我一会儿就回来。有什么不舒服直接打电话给我。” 说到这儿，刘准又走过来问：“存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好吗？” 豆豆戴着牵引绳在门口转圈圈，却不敢叫唤两声催促主人，目光还多落在谢宁玉身上。 谢宁玉看了看豆豆，对方很听话地安静下来，坐在地上摇尾巴。 “我没有电话。” “什么？李樊疏没给你买手机吗？” 谢宁玉摇了摇头。 手机这东西对于谢宁玉来说也只是个联络的工具，他没怎么在意，转头和刘准说了些别的。 “我一看豆豆他就安静下来，你牵都牵不住他，到底谁是他主人。” 刘准看了眼此时乖巧坐在门口，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的豆豆，叹了口气。 “他认我当主人，而我认你当主人。所以，你自然也是他的主人。” 谢宁玉无语了，他第一次见比狗还能舔的人。 刘准出门后，他就调了个电视剧随便看着。 正看得昏昏欲睡之际，门铃响了。 谢宁玉和刘准在今天关系才突飞猛进，还是不平等的“主仆”关系。他不知道刘准有些什么朋友。刘准也没跟他说过这些。 他慢慢悠悠地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外面的人是谁。 竟然是李樊疏。 在第二次门铃响之前，谢宁玉就把门给打开了，李樊疏一脸震惊，呆愣在原地。 谢宁玉皱眉：“怎么这个表情，你不是知道我在他家吗。” 李樊疏赶紧把自己标准微笑挂在脸上，看了会儿谢宁玉，随后笑容慢慢淡下，只剩下一点儿勉强的弧度。 谢宁玉又慢慢走到沙发上：“进来吧，我站着累。” 一句简单的陈述事实。李樊疏又脑补了很多，最过分的是他以为刘准对谢宁玉又做了些什么。 谢宁玉见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又无比丧气，没忍住开口问：“你有病？” 李樊疏被他逗笑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在了他身边：“没事，你怎么样。” 谢宁玉：“还行吧。你这不看见了吗。” 李樊疏没说，在他眼里，现在的他和之前的他完全是两个人。现在的谢宁玉浑身带着点儿颓劲。 如果这话被谢宁玉听见了，那他肯定难免一场嘲讽。 这哪是什么颓废，这明明是满足了之后的餍足。 收获了一只舔狗的满足。 李樊疏小心翼翼的，不敢说什么话。只安静地陪着谢宁玉看电视剧。 他突然发现电视剧的女主角又是上次那部剧女主角的明星饰演的。 “你真不喜欢她？” 谢宁玉感到很奇怪：“她是谁？” “……”好吧，这是真直男。 李樊疏又笑了声：“没事，你接着看吧。” 谢宁玉觉得这李樊疏真是莫名其妙的，烦人得很。 刘准遛完豆豆回来了，一开门发现李樊疏来家里了，把刚给谢宁玉买的手机塞回口袋。 “你怎么来了？”他对李樊疏说。 对方回答：“来看看谢宁玉。” 两人说完这两句话就相对无言。 谢宁玉起身走向厕所：“我上个厕所，你们接着聊。” 谢宁玉以为两个人突然之间的沉默是因为他在场不方便，所以他很懂眼力见儿的去了洗手间。 这也是他测试刘准的第一步。 刘准见谢宁玉走了，也没什么心思跟李樊疏待在一个空间。 他把豆豆哄到李樊疏身边：“去，豆豆，跟叔叔玩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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