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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麟的心跳不知不觉间快得出奇，戴在腕间的智能检测健康手表检测到飙升的心率，已经开始震动提醒了。 裴麟直接无视，耐心地等谢宁玉把事情交代好。谢宁玉讲完后，才发现裴麟还跟个傻子一样站在这儿。 他皱眉扫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岁岁也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位先生。他清楚地记得裴麟进去的时候是衣冠楚楚的，现在怎么到处是褶皱。 一看就是做了什么坏事。 裴麟用一种珍爱的眼神注视着谢宁玉。沙哑的声音像大提琴声缓缓流动。 “想不想来裴氏工作？当我的助理？” 谢宁玉懵了：“啊？” 江岁岁傻了：“啊…” 裴麟随身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倾身放进夹着谢宁玉工牌的胸前小口袋。 “我随时等着你的到来，裴氏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没等谢宁玉有什么回复，裴麟就走了。谢宁玉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像又天降机会给他了。 裴麟是天之骄子，又是大家族裴家的长子。谢宁玉想过很多种方案，既能让裴麟尝到苦果，还能保全自己。 之前无论如何也模拟不出来，现在好像渐渐明晰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机遇与挑战并存。谢宁玉绝对会把握住，给这些傲慢无礼的人重重一击。 江岁岁回过神来，戳了戳谢宁玉的手臂：“他是谁？是裴总吗？” 谢宁玉点点头：“嗯。” 江岁岁不再问了。谢宁玉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一点儿也不会说。 他最后轻轻搭上谢宁玉的手腕：“需要我帮助直接跟我说。” 江岁岁从来没向任何一个人做出这样坚定的承诺。他向来都是模棱两可的人，喜欢折中处理事情，尽量把自己置于安全的地方。 现在，他愿意为了自己的偶像而勇敢一次。 谢宁玉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 裴亦出门的时候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平日里也从没留意过路边的小便利店，从前都是直接去奢侈品店报上裴麟的名字的。 现在在街上瞎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后，他感觉自己要渴死了。 酷暑难耐，他已经走到眼冒金星。他也才知道自己原来没什么方向感。一条街道口经过了好几次，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转了好几圈。 谢宁玉上完班一出门就被一大黑影碰瓷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搂住了。 裴亦在看见谢宁玉后，才知道自己是在谢宁玉上班的KTV附近转悠。 他像看到救命人似的，直直往谢宁玉身上扑。 谢宁玉在凉快的KTV里待了一整天，身上冰冰凉凉的，裴亦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块舒适的冰。 他还想往谢宁玉脖子贴，谢宁玉反应过来把他一个过肩摔，一只脚迅速地踩在裴亦肩膀上。 “你又发什么疯？” 正值晚高峰，路过的行人很多很多，大家都往这边投过视线，有的甚至还驻足看戏。 有人多嘴：“哎呀，帅哥，你看你对象被你揍成这样都没说一个字，你就对他好点吧。” 谢宁玉死死锁着眉头，恶狠狠地往那多嘴的人剜了一眼。那人瞬间低下头走远了。 谢宁玉平平淡淡地开口：“大家散了吧，这样随意围着人看也不礼貌吧。” 大家没想到谢宁玉会直接开口驱逐人，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有多事的人又默默报了个警。 等人差不多散了后。谢宁玉蹲下身拧住裴亦的耳朵，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 “你故意来恶心我是吧，什么对象不对象的。” 裴亦头一次感觉到生命的脆弱，他觉得自己再不喝点什么就要过去了。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心高气傲，不愿向他人要点水喝。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够谢宁玉的脚尖，谢宁玉一见这样，赶紧把脚收了回来。 裴亦张开干到裂皮的嘴唇，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水…” 谢宁玉听懂了，本来想当做能听见的，直接让这人脱水死掉，但转念一想就这样死了好像太便宜他了。 他转身去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最便宜的水丢给裴亦。 裴亦像条野狗似的，趴在地上拿着瓶子死命往嘴里灌着水，狼狈至极。 咕咚咕咚把水全喝光后，裴亦才慢慢爬起来，站在谢宁玉面前，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谢宁玉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像看一条流浪狗一样看着他，而他像是落魄却不甘心的乞丐。 就在裴亦即将上前和谢宁玉说些什么时，黎航从半路中杀出来，风风火火地把裴亦重新制止在地上。 从裴亦见到谢宁玉到现在这几十分钟里，他就只站了两分钟。 黎航的力气大得惊人，认真程度跟在抓什么连环杀人犯恐怖分子似的。 谢宁玉挑眉：“真巧，熟人局。” 裴亦被压得呼吸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甚至开始想，如果警察在没有任何征兆和证据的情况下把他杀了会怎么样。 黎航自从上次和谢宁玉不欢而散后就一直疯狂地接任务。他倒不是盼望着谢宁玉会出事，只是想万一真的谢宁玉又报警，自己能是站在他身边的第一人。 他自然记得膝盖下这个人，裴氏的二少爷，裴亦。上回以强奸未遂的罪名来警局走了个过场。 黎航明白，这次抓回去一定也只是待个几小时就被动关系搞出去，他也一定要抓。抓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无数次，他都会做。 原因也许是内心对警察工作的敬爱，对法律的践行，也许还是……一个总是牵动着他心神的人。 谢宁玉看裴亦已经脸红脖子粗，张着嘴大口喘气了，他好心提醒道：“警察同志，他好像快死了。” 黎航：“……？”个人恩怨好像没忍住。 裴亦：“……！”我草，这屁警察是真要杀人啊。
第33章 穿着制服的警察、汗流浃背的裴亦和气定神闲的谢宁玉，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黎航往谢宁玉这边跨一步，谢宁玉就退一点，离裴亦近了些。黎航为了不让谢宁玉离裴亦那么近，只好停止自己挪动的步伐。 裴亦擦擦自己沾满灰尘的脸颊，没好气地对黎航说：“你是哪门子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上来打人，你惹你了吗？” 谢宁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裴亦吵架怎么跟小学生似的。本以为黎航就此放过，没想到这正经的警察还一本正经地跟裴亦胡说八道。 “谁知道你等下会做什么呢？万一冲上去把别人给伤了呢？我可是接了报案才来的，要不要去警局调给你看？” 裴亦梗着脖子继续吵：“你他妈预言家？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打人？报案的人也是傻逼吧，我干什么了？” 裴亦嗓子状态实在是差，本来中气十足的声音，现在三个字一小破音，五个字一大破音。他委屈死了，明明自己是被谢宁玉打了一顿，现在还被这么多人误会。 他瞥了看戏的谢宁玉一眼。 黎航赶紧冲到谢宁玉身前，把他挡了个七八分。 “你瞪他做什么？你现在能瞪他，下一秒就能骂他，再下一秒就能打他！” 谢宁玉挑眉，暗暗想道，这警察怎么比自己还要不要脸一些。他以为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登峰造极了，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裴亦本就因暴晒而通红的脸，被气得又深了一个度。他抖着手指着黎航，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就直直往地下一栽。 “嘭”的一声，裴亦就倒在了地上，周围又驻足了一些人，频频看向穿着警察制服的黎航。 谢宁玉用胳膊肘拐了黎航一下：“把他扶我家去吧，我有事情要问他。” 黎航沉着一张脸，嘴上没答应，身体却很听话，走过去把大块头裴亦略带吃力地扛在了肩膀上。 谢宁玉掏出手机：“怕你累，我打个车吧。” 他看到黎航的手臂肌肉全部鼓起来了，连牙齿都咬得很紧。黎航很想说他可以，但这个逼没必要装。 车来得很快，黎航上车时，司机一瞬间紧张起来，欲言又止。 谢宁玉朝他笑了笑：“师傅开吧，他微服私访忘记换衣服了。” 司机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罪，原来只是警察例行便衣检查。 “哈哈，好，系好安全带。” 黎航失笑，温柔地偏头看了看谢宁玉。 打车速度很快，谢宁玉带着黎航和昏迷的裴亦艰难地回到了家。主要是黎航比较艰难，好几次裴亦都差点又摔了下去。 频率太高，谢宁玉不禁问：“你们警察现在会经常进行素质锻炼吗？” 黎航甩甩自己酸痛的手臂，转了转肩颈：“进行啊，怎么了？” 谢宁玉戳了戳裴亦的肌肉，又打量了一下黎航的。 “就是觉得你好像有点太吃力了。” 黎航：“……”早知道就不故意去害裴亦了。他还以为突然来的失重状态会让裴亦醒来呢。 搞了好几次，没想到不但没醒，反倒是还被谢宁玉误会了自己不锻炼是个花架子。 警察和自己的颜面都丢光了。 揣进裤口袋的手紧了又紧，挺尴尬的。 幸好谢宁玉没继续揪着这事儿不放。他问：“你会治病吗？我觉得他中暑了，你给他看看。” 黎航脱口而出：“我不会。” 谢宁玉皱了皱眉，怎么警察连这些都不学了吗，黎航到底是怎么做的这个职业。 他拿出手机：“那我只好叫我的医生过来了。” 黎航迅速走上前，把手放在了裴亦的额头上：“不用了，我刚刚想起来了。” 谢宁玉：“……？”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还欲说些什么，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一看是李樊疏。他把裴亦丢给黎航，转身去了卧室接电话。 “喂？” 对面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一个破烂的风箱。 谢宁玉又喂了一声。 李樊疏极为沉重的声音响起：“谢宁玉，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谢宁玉被弄得一头雾水。这又是发生什么了，他又在谁的故事里要离开了。 “你听到什么了？” 李樊疏绝对不是胡来的性子。他能这样直接打电话过来问，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他确认的事情。 李樊疏一听谢宁玉这样问，原本还动摇的心立刻坚定下来，原来谢宁玉真的要离开。 自己纵容了他一次两次，现在他反倒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纵容换来的结果就是离开。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相信谢宁玉会乖乖听话待在自己这儿？ 毫无感情波动的沉重声音再度响起：“谢宁玉，你不会以为裴氏就比我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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