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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又觉得，这也怪不了这男生，谁知道易水寒人模人样的背后，是一个怎样狰狞残忍凶暴的恶魔。 张斌在这儿伤春悲秋，张传满脑子都是策划今晚要溜进他爹的房间，给谢宁玉骰一点情报来。 易水寒和李樊疏通着电话。 “你有什么好的计划吗？上次那个简直就是扯淡，我不认为谢宁玉有什么牵挂的东西。” 谢宁玉就像一只自由又不自由的小鸟，没有什么能留住他，但他又实实在在地待在他们的身边，没有远走高飞。 李樊疏摩挲着谢宁玉刚入职时候的照片，一张稚嫩的臭脸，很可爱又很让人生出蹂躏的想法。 “怎么不行。我已经找到了他的软肋。” 李樊疏手指轻轻一动，谢宁玉的照片就滑到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可爱的小黑狗，被关在小小的玻璃房里，眼巴巴地望着马上要给他喂食的动物医生，蹦蹦跳跳的，尾巴甩出了残影。 易水寒好奇：“嗯？怎么会有呢，他那么没心没肺，我觉得他有一天杀个人都不奇怪，你准备好给他擦屁股了吗？” 李樊疏反驳：“宁玉他不会杀人犯法的，你别用你那肮脏的心思去揣摩他。” 易水寒不生气，笑了笑：“好像你的心思就很纯正似的。” 李樊疏不想再和易水寒再做无意义的争执。 他凝视着小黑狗，说：“他有一只爱犬，很喜欢的那种。”
第77章 江夜只听到走廊上徐徐的步子，就知道是江服来了。 江服仿佛在他身边装上了无数只眼睛，每一个角落都未曾放过，他的生活、行为、交谈无所遁形，被视奸到毛骨悚然。 江夜随着门打开的声音扭头，果不其然是江服，他走进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坐在床上的儿子缓缓摇着床边控制病床起伏程度的摇手，想要躺进被子里，把自己跟这个讨厌的世界隔离。 手背上突然覆上了一只冰凉的手，头顶的声音却温柔彻底。 “还早呢，睡什么。”江服制止江夜，“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一直在这儿无聊得很吧。” 江夜没有再往下躺，床板停滞在一个不上不下、令腰背很难受的角度。 江夜僵硬地回答：“嗯，还行，想要身体快点好起来，给爸分忧。” 江服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头在空中缓慢摇晃着。 “那明天就出院吧，最近我忙，公司就交给你打理了。”江服低着头给江夜削苹果。 这场面落在江夜眼里，格外惊恐。平时江服来看他的时候，都不会要佣人来削水果，更别提自己亲自动手了。 他颤颤巍巍地说：“我不饿，也不渴，爸你自己吃吧。” 江服笑了声，把带着水液的苹果塞到江夜的手里：“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江夜看了几秒江服的眼睛，里面竟有微不可查的一丝疲惫，但只是一闪而过。 他低声说：“您把宁玉怎么了？” 江服顿住，递过苹果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几根手指还触摸着江夜滚烫的皮肤。 “你是病糊涂了吗？”江服威严一秒就施压过来，“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话，我可以当做前一句话没听见过。” 江夜恨自己太过于懦弱，面对家庭、面对自己、面对爱情，自己什么好处都没得到，每一面都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可他想到那灯光迷离的包厢内，一个人面对着五个权势滔天的人的宁玉，他是那么的不卑不亢，那么的潇洒自如，那么的高傲贵矜，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身体随着呼吸的每一次起伏，嘴唇张合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江夜的骨骼上，是无法抹去的爱意滋生，在日复一日的煎熬里，这种爱，变得更加无法压制。 他算是懂了那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的感受。 在父亲怒火即将来临之际，他心里想着谢宁玉，血液里流淌着谢宁玉的样貌，江夜坐直身体，和江服平静地对视。 “如果你敢伤了宁玉一分一毫，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江夜其实想说些狠话，比如江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比如我要殉情。 太幼稚了，此时此景，还是装逼一点吧。 江服不言不语，看着面前像是要引颈受戮的儿子，兀的笑了出声。 “别这么多，相亲你也不需要再去了，之后给你安排个惊喜，好吗？”江服站起身来，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只是，你只能短暂地感受一下这份惊喜，这已经是爸爸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大的机会。” 江夜还坐在床上呆滞，大脑过载，无法想清楚江服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用意。 谢宁玉强忍着屁股的不适，伏案夜画，他的画册已经更新了好几页人物了，像是游戏更新后新上的角色。 他不是很困，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在那一次黎航强奸他后，都得到了进化。 有些感觉说不明白，只有谢宁玉一个人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这些变化又隐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丝丝缕缕地显露出来。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谢宁玉把笔放下，欣赏着画纸上的裴麟，还把他画帅了点儿，没劲。 “喂……”谢宁玉拉长声调，显得自己像个小孩儿。 突发奇想的捉弄上了心头，谢宁玉不管对面是谁，先做了再说，反正也是对方打给他的。 对面只是一些细微的喘息，要不是谢宁玉这边安静得过分，他还听不清楚。 “嗯……让我猜猜是谁好吗？”谢宁玉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夕阳，神色颇为俏皮。 可说出的话却是讥诮的。 “是刚打完一架上新闻的，是被我罚跪在巷口的，还是进了监狱的？” 对面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还能听见细碎的布料声，很像谢宁玉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还不说话吗，这么沉得住气。 谢宁玉一下就不想玩了，没意思，连话都不说一句。 “不说就挂了。” 最后通牒已经下发，对面急匆匆地张口，前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后一个字就紧紧擦着尾音挤了出来。 “别，我是江夜。” “宁玉我太想你了，你的电话存在我的手机里很久很久，有很多次我都想打给你，问问你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我都没有……” 谢宁玉打断他：“为什么不呢？” 谢宁玉的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画纸，两个指头夹起一页，往前慢慢翻着。 这声散漫的问话，像是海妖浅浅的低吟，随着水波荡漾，漾进了他的心里。 江夜心痒难耐，手指不自觉地在胸口抓挠，隐没在暗处的监视者一五一十地把江夜的动静报告给了在家的江服。 江夜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配不上你。” 我是一个懦弱到极致的胆小鬼，我做过最勇敢的事情就是顶撞了父亲现在和你打电话。 谢宁玉哼笑两声：“算你有自知之明。” 江夜耳朵也开始发痒，低低沉吟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谢宁玉问他：“打电话做什么？要问我什么呀？” 谢宁玉手指间翻飞着江夜给他的那一张银行卡，卡的表面闪着细光。 江夜说：“想要你注意注意我父亲，也就是江服，原因太过冗杂，我就不说了，我是不会害你的，你信我，就这一秒钟，好吗？” 最后的江夜的语气卑微到乞求，谢宁玉觉得要是对方在他面前，应该会匍匐在他脚边，用嘴贴着自己的脚来说这句话。 他肯定会一脚把他给蹬开，并且要他滚远点。现在对方在不知何处，看不见也就多了些安逸。 谢宁玉把银行卡插回自己在画纸上制作的卡槽里，这是他之前在家里无聊透顶的时候，做的小手工，还很不错呢。谢宁玉又夸赞了自己几句。 “嗯。” 江夜准备说几句常用的晚安来结束这通电话，可看了看窗外，才夕阳西下。 他窘迫地抠着手机壳的边边。 谢宁玉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很奇怪，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吧。” 难得来的消遣，在江夜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没记住的话之后，谢宁玉玩弄的兴致又上来了。 “难道说，你也喜欢我？” 江夜石化在原地，手指也停顿住，嘴唇微张，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短短几个字，无论哪几个组合起来，都使他的心脏震颤。 谢宁玉是怎么知道的？有很多人跟谢宁玉表过白吗？在自己销声匿迹抛弃自我做一个江家继承人的时候，有多少人已经舔舐过他梦中都不敢逾矩的酮体？ 对方意料之中的表现让谢宁玉更加起了撩拨的心思。 平日里总是这些男人把自己压在身下拼命干着，也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性欲，这下来了个自动送上门来的玩具，谢宁玉可以好好探索一番男同性恋之间的奇妙感情。 “看来是的，你能不能回答我？这就是你喜欢人的样子吗？也太无趣了吧。”谢宁玉懒懒地点评。 江夜做了几个深呼吸，没拉窗帘，橘黄色的夕阳透过玻璃暖暖地撒在病房内，连冰冷的地板都被照出了一些温度。 原本寂冷的病房变得像是午后的花园，江夜也感觉自己处在泡沫般的梦境里。 稍有不慎就会破碎，美梦就会醒来。 “我喜欢你，你没有说错，在我都不知道的时间内，我就喜欢上你了。” 谢宁玉挑眉：“这么会撩。” 要是把这话说给漂亮妹子听，那漂亮妹子一定会为他神魂颠倒吧。 “之前是不是谈过恋爱啊？”谢宁玉问。 江夜连忙否认：“没有！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动过心，也没和别人上过床，在遇见你之后，我身心如一。” 谢宁玉啧啧称赞，这情话，他得记笔记。他只会单纯的“能不能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这种话。 “所以你喜欢我什么？我很好奇。”谢宁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决定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臭脾气。 “我脾气差爱生气不讲理，除了长得帅了点，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这么多人喜欢我呢。” 话是自卑的话，可语气仿佛是全天下最盛大的称赞似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谢宁玉嘟哝了一句：“只不过都是男的，烦，而且有点恶心……” 江夜没听到最后这句，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前面谢宁玉的妄自菲薄。 “不，你很优秀，太多太多吸引人的点汇聚在一起就像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人，让人不自觉地靠近你爱上你……” “停停停，好肉麻。”谢宁玉把手机拿远，“我挂掉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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