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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四点半，他随便吃了点东西，送货的人正好来，少年仔细核对好账单，将人送走后，超市迎来了今晚的第一个客人。 “老板，来包硬珍。” 丛隽声从柜台下将烟拿出来推过去：“五十。” 来人将烟拿起来，拆开慢悠悠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在他点火的空隙丛隽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这时对方也点好了烟抬起头，和丛隽声对视，缓缓吐了口烟出来，冷笑一声：“看我眼熟？” 丛隽声：“……” “眼熟就对了。”他抖了抖烟灰，突然将烟朝着少年扔过去。 丛隽声眸光一凛，侧身躲开，迅速用旁边的水杯扑灭落在易燃物上的烟头，转身瞬间迎面一个拳头，少年躲闪不及，脸颊硬生生挨了一拳，后退了半步。 “嘶——”少年微微咧着嘴。 来人啐了一口：“叫你tm的多管闲事！” 反应过来后，丛隽声从旁边抽出来一个挠背的长柄爪子，眼睛也不眨地朝着来人挥过去，带着阵阵风声。 长柄爪子落在来人脖子处，发出一声响亮的“啪！”。 少年拿着长柄爪子的手垂在身侧蓄势待发，冷冷开口：“哪儿来的疯狗。”
第11章 现在打架的才是我 “你tm的……给老子滚出来！” 那人一手捂着脖子，一手上前试图揪住丛隽声把他拉出来，但已经反应过来的少年哪能让他得逞，后退一步躲开，冷着脸从旁边走出来。 他这时候也认出来了面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是一个月前在公交车上骚扰何卿怡的其中一个。 丛隽声皱了皱眉，想不通这人找麻烦怎么隔了一个月才来。 “你是叫丛隽声？就那个抽烟打架被拍到家长群那个？”男生讥讽笑了一声。 “名字没错，不过那上面打架的不是我，现在打架的才是。” 说完，少年绷着脸一把抓住他拖着往外走，男生骂了一句，甩身挣脱开，手撑在旁边摞得有半人高的啤酒上，他看了看手撑着的地方，忽而冷笑一声。 下一秒，酒水落地的“砰砰”声接连响起，啤酒的气味扑面而来，地面一片混乱，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少年想阻止都来不及。 他嘴唇动了动，踢开落到脚边的一些玻璃渣，暗骂了一句。 “一个不小心，抱歉。” 男生的道歉毫无诚意，不用仔细听都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挑衅，少年忍了又忍才没有顺手捡起地上的玻璃渣发疯。 “哎呀……”男生叉着腰踢了踢玻璃，伴随着“铛铛”的撞击声可惜说：“这么两大箱虽然没多少钱……但听说你在家日子不怎么好过？你爹妈知道了该怎么办呢？” 丛隽声冷眼看着他，扯了扯唇，拿过一旁的手机当着他面拨了110：“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半小时后，当地派出所，两个年龄相仿的男生坐在沙发两侧，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有恃无恐。 民警给一人一张纸，食指关节扣了扣桌面，板着脸开口：“把刚刚事情的经过认真写出来。” 少年垂着眼认真写，快写完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叫喊的声音。 “我小谦在哪儿！” 原本在他不远处拿着笔乱画的男生闻言立马扔掉手里的笔，站起来看着门口：“妈！我在这儿！” 踩着高跟鞋披着皮草的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担忧看着面前的少年：“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史谦摇摇头，居高临下轻蔑的看了一眼丛隽声，说：“没有，我能伤到什么啊妈。” 刚刚给他们拿纸的民警端着水杯进来，看见史谦还没开始写，甚至纸上全是乱涂乱画，皱着眉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干嘛呢？态度这么不端正。” “你怎么和我儿子说话的？”女人将史谦拉到自己身后，紧了紧身上的皮草，手扶额，似乎不想和民警多说：“这样，把你们所长喊出来。” 民警被她反客为主的态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板着脸将水缸放下：“你是这个男生的家长吧？请先出去，我们要先按程序规定把事情经过问清楚你们才能把他接走。” “我可等不了你，我儿子也不能在这里面受罪！”女人看向民警，上下打量了几秒，说：“看你也才二十几岁吧，还是得和老干部多学学，既然喊不来所长，把你上级叫来也行。” 民警这时候当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压根不认识面前的人，现在也在按照规定办事，思考两秒后坚决地上前将人拉了出去。 “既然是家长请先外面等候，来个人，张立，来给这位家长倒杯水。” “哎你别拉我！我说了把你上级叫来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和我说话？！” 民警一吆喝，走廊一头跑来一个人，越近脸上越不好看，他没有回应民警的话，反倒是殷切走到女人面前来。 “哎夫人！您这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女人双手抱在胸前：“总算来个长眼的了，你赶紧的，把我儿子放出来，他那事情我听说了，不就是赔点钱？” “他那是寻衅滋事！” 民警脱口而出，下一秒他肩膀就被张立撞了撞，民警看向他，眼里不解。 张立挡在民警和女人中间充当和事佬，面色为难：“夫人，这，王凯千他才调过来的，不认识您，我们也相信您儿子不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也想把他早点放出去！” 好话说完，张立舔了舔唇，又道：“但夫人您这也知道……我们有规定呀，程序不能乱了，这样，我来管这事儿，保证让你早点带儿子回家，您看成吗？” 周围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认识女人的都在劝，不认识的保持沉默，眼神询问一旁的人。 女人犹豫了一下，皱眉：“行吧，我是看在你面子上，尽快解决了把人给我放出来，里面那男生想要多少钱让他尽管提。” 张立暗自松了口气，笑着把女人往会客室送：“好好好，多谢夫人！” 女人一边走还不忘回头安慰史谦：“儿子，妈在那边等你啊，你别怕！” 史谦当然不怕，从决定去找丛隽声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事，闹再大都有他妈保着他。 要不是他爸下了令这次考试若是再考倒数毕业前都别想回市里，他哪还能等到考完试才去算这笔账。 张立送走了人回来大大松了口气，挥手：“散了散了……那啥，王凯千，快过来我给你说一下……” 角落里，张立指了指丛隽声和史谦待着的房间：“就那个，市公安局局长儿子，你说你惹他干嘛呢……他来这儿次数不少，每次他妈都能来闹得天翻地覆的，惹也惹不起，下次再遇到他的事要么躲远点要么敷衍一下算了，别到最后把自己栽进去了……” 王凯千从刚刚起眉头就没松开过，此时眉间的皱纹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眼里有疑惑更有不公。 他问：“市公安局局长儿子……到我们这小县城来干嘛呢？还经常来这儿，不少犯事吧……那要真敷衍，他打了人是事实，里面那男生看起来不像是愿意私了的……” 张立哎了一声：“人家家务事吧，别管那么多了，我就知道他儿子在这儿读高中，他妈在这儿陪着，总之你下次看到他了躲远点别掺和他的事情，里面那男生……啧，只能尽力说私了了，史夫人在钱方面大方，十次有九次都是拿钱息事宁人的……算了我进去说吧。” 王凯千摇头：“这事我接下的……” “你这么正义干嘛呢？现在就不是出头的时候你知道吧？你是真没见过他妈能多闹腾，反正我是怕的……要不是你平时替我值不少班，我管你这破事？” 张立说完看他还想说什么，不耐烦推了下他肩膀：“哎行了行了，我去处理这事，穿了这身衣服总不可能真颠倒黑白，放心吧……”
第12章 你们老板真不是人…… 丛隽声将写好的口供放在一边，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任何信息后又将手机放回去，当史谦第三次说出“信不信让你在一中读不下去”这句话时，他总算施舍了一个眼神给旁边趾高气扬的人。 “嗯，我信，狗嘴能停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真的相信史谦话里的威胁是真实有效的，但少年也是真的不怕，平静的面容狠狠地挫伤了史谦的高傲和自尊心。 “你现在嘴硬，到时候别求到我家里来。” 史谦冷笑一声，尽管很想动手，但他知道现在局势已经往他这边偏，若是在派出所里动了手，最后闹大让他爸知道了才是彻底没翻盘机会。 没多久，进来一个民警，方才外面的争执丛隽声听到了些，心里大概也猜到了这个男生家里有背景。 老实说他心里确实有些慌，溪安县是个小县城，没背景不耽误你挣点小钱，但要是真和那些名利场的人惹上了关系最后是很难收场的。 越小的地方有点势力的人就越是趾高气扬，和人说话时鼻孔朝天，旁边这个傻逼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张立走进来，将丛隽声写好的口供拿起来看了看，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对丛隽声说：“我建议私了，他打了你一拳，砸了两箱啤酒，你也动了手，精神损失费和赔偿这方面不会亏待你，你感觉如何？” 少年手放在羽绒服口袋里捏紧，身体僵硬坐在沙发上，和张立对视着。他心里清楚尽管自己不同意私了最后也捞不回来任何赔偿。 他家境普通，学习一般，家里开着超市，很容易成为目标，闹到最后说不定真的会没书读甚至是重新搬家。 史谦从进来派出所后就一直将他自尊心按在地上踩，他尽管心里不甘但除了嘴上占两句上风外根本无可奈何。 半晌，少年垂下眼点了点头，史谦的冷呵声紧接着就在耳边响起，张立松了口气看向少年，他眉眼间明显还有不甘，眼皮压着眼睛拉长了眼型，能看出来少年的倔强与无奈。 看起来不好说话的人没想到一句话没说就同意了私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起身将资料收好。 程序走完，丛隽声拿到赔偿，打了个车回家，家里还是走时的情境，打破的玻璃在地上乱七八糟混着啤酒，进来就是一股酒味，啤酒已经淌得超市里到处都是，他进去后就又关了门，先拿扫把将玻璃扫干净，又拿拖把把整个小超市都拖了一遍，直到晚上快十一点，超市的门才重新被打开。 开一晚上酒气应该就没了，少年想着。 不知道周群他们回来的具体时间，他只能尽快把家里收拾到让人看不出来出事了的程度。 弄好一切，丛隽声坐在收银台里，叫跑腿送来了两箱啤酒，他将啤酒抬到门口的位置放好，直到现在才松了一大口气。 还有六天就是春节，超市门口的树上都已经挂满了红灯笼和彩灯，河里的水因为前两天的极速降温结了薄薄一层冰，溪安县所有学生都已经放假，尽管现在快凌晨十二点，但门口还是时不时有路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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