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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你一个人？” 老奶奶点点头，慈祥笑了：“是呀，这不快过年了，家里人都忙，我外孙外孙女今天得来，都爱吃那加了胡萝卜的饺子，我得出来准备呀。” “外面路滑，你小心些。”少年忍不住说。 “哎呀我这腿脚可好着，不关事的，你个小娃娃好乖，今年上高中了吧？” 头一遭被说乖的少年有些僵硬点了点头：“高二。” 老奶奶面色惊喜：“高二？和我乖乖外孙女一样呀，你在一中还是二中呐？成绩怎么样？” 丛隽声不自在捏了下衣服下摆，说：“在一中……成绩不好。” “都上一中了成绩还不好呐，那能力肯定有的，努努力说不定就上去啦，才高二，离高考还有一年半呢，时间多着，可不得放弃啊，读书这东西就不能半途而废……” 老奶奶说着说着，已经自然在旁边的一个小板凳上坐下了，丛隽声站着，莫名生出一股被家长训的心虚感。 少年挠了挠头发：“……是，我在开始努力。” “哎呀也不知道我那外孙女的成绩今年怎么样，以往倒是不错……你个小娃娃今天一个人在家呀？之前我好像来你家买过东西，守店的是你妈妈吧？” “最近几天就我在。” “我就说你乖吧，还没成年就能看家了，换我那外孙女说不定店都能给你玩翻天了……”老奶奶笑着摇了摇头：“让人头疼得很！” 丛隽声靠在收银台上，双手改为插着兜，看向面前精神矍铄的老人，分了一秒钟的神，这才说：“我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 老奶奶摆摆手：“那不还是没成年？还是小孩子嘛，长得那么俊，学校有没有追你的小女生？” 尽管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从“买胡萝卜“变成“学校里的情感生活”的，但少年还是乖乖回答：“没有。” “不应该呀，长得那么好看的男孩子。”老奶奶笑着猜测：“你在学校也这么话少呀？那就不稀奇了，现在的女孩子听说都喜欢暖男，你这样的应该属于高冷男，太装，不讨女孩子喜欢的，当然婆婆不是说你装。” 丛隽声当然知道，但他不太想和面前看起来精气神比他还好的老奶奶探讨女孩子喜欢暖男还是高冷男这个问题，近乎狼狈的在旁边快速倒了杯水递给老奶奶：“婆婆，你喝杯水。” 老奶奶接过杯子，忍不住又道：“我就说你这个小娃娃乖嘛，正好我也渴了。” 少年摸了摸鼻子，心思较为黑暗的想现在快点来一个人，谁都行，他真的需要“冷落”一下这个婆婆。 上天好似听到了他的祷告，决定垂怜一次快要原地碎掉的少年。 下一秒，门口就进来一个人，大概就比老奶奶年轻十几岁的模样，她一进来就朝着老奶奶走去，边走边忍不住说：“老太太，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了不说一声就走的坏习惯！电话也不接，快担心死我了！” 听出来对方明显熟稔的语气，丛隽声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老奶奶站起来将杯子放到一旁，看向来人：“哎呀手机估计静音了，溪安县就那么大点地方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走到哪儿去呀，阿翠，你太大惊小怪啦！” 阿翠语气责备：“忘了上次差点儿掉河里去那件事了？老太太，淑青和大少爷都来了，都在找你呢！” “到了！”老奶奶脸色明显变得比方才还要开心：“那我们赶紧回去，淑青那丫头长高了没呀？” 阿翠无奈：“你们上一次见面是一个月前，淑青十七岁了，就算长也不明显的。” 老奶奶脸上一副“行吧行吧”的表情，出门前还专门对丛隽声说：“下次婆婆再来找你唠嗑啊，多乖的孩子……” 说完两人互相搀着手离开，丛隽声站在门口看着，发现两位老人走了没多远在她们面前就停下一辆轿车，上面首先下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生，她下来后就蹦着挽住老奶奶手臂，脸上洋溢着笑容。 紧接着从驾驶座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丛隽声目测了一下，那人估计得有187、188的样子，虽然看不清脸，但模糊的轮廓很好看，穿着长到膝盖的风衣，气质绝佳，隔老远少年都能感觉到他的矜贵，丢在溪安县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非常惹眼的存在。 等到两位老人上了车，丛隽声才转身回到收银台里，拿着单词小本本继续读。 晚些时候，丛隽声接到陈净打来的电话。 “阿声，我给你问过了，她们那珠子还挺复杂的，不过有一个手册，照着手册串的话难度也不大，就是需要耐心。我大姨说手链基础款串一串是五毛，项链的话基础款一串是八元，另外的款式都有分级，手册上写得有，价格也是另算的，我待会儿发给你看，可以的话我就把你微信推给我大姨，明天就能给你同城快递把材料寄过去。” 听完，丛隽声“嗯”了一声：“谢了，开学请你吃饭。” 陈净笑着说：“行啊，那我钱不是没追回来嘛，开学你就先请我吃广场新开那家烤肉呗？” “可以。”丛隽声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说：“溪安的饭馆你任选。” 挂了电话，他心情颇好的想，有了收入来源，慢慢攒钱，等成年了再去找临时工，一年之后多多少少怎么都会有几千块钱。 大学的学费可以贷款，生活费几千块钱够用一两个月，大学攒钱的机会肯定更多。
第15章 适合被疼，不适合疼人 晚上十点左右丛隽声才吃晚饭，百年不变的西红柿鸡蛋面加一份小凉菜，面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小凉菜正好解腻。 按理说这是一份不错的晚餐，但少年吃这类面吃了快十年，早没了感觉，此时正一边扮演没有感情的吞面机器，一边看陈净强烈安利给他的电视剧。 最后一口吞下去，丛隽声毫不拖泥带水地干脆关了电视。 难看。 晚饭前陈净的大姨已经加了他的微信，他们确定好了串珠子这件事，丛隽声心里也放心了些。 在收银台整理核对好今天的账单后，丛隽声关了超市，上楼睡觉。 尽管只是熬夜一天不足以颠倒他的作息，但他习惯早睡，况且明天就要开始“正式上岗”。 少年对于新鲜事总抱有好奇和期待。 第二日早，丛隽声起来明显比昨天精神许多，他洗漱好了下楼开店，包裹正好送到，拿着小刀拆快递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丛隽声抽空看向屏幕，是一天没有联系的别扬。 他将小刀放在一边，忍不住先点开了聊天框。 对方连着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文档，上面标注着“数学”“语文”等科目，还有语文试题和另外几个科目的试题。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拿起手机回复：“发错了？” by：给你整理的学习资料，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给他整理的？ 丛隽声这次是实打实地僵住了，手指机械性地来回滑动屏幕上十几条文档信息，心底升起来一股道不明的情绪。 他一向不善言辞，道谢的方式除了口头的一句“谢谢”外更多就是请对方吃一顿饭，就像感谢陈净那样，但别扬是他的网友，少年想了想，沉默着打字。 声：谢谢。 尽管胸腔堆满了感激，真到说出来时又是平淡的两个字。 他想送对方个礼物，但贸然询问地址这件事太过界。 by：不用有负担。 丛隽声看到这句话不禁想，她真是个很好的人。 彼时的丛隽声早忘了在视频软件里时心里有些嫌弃对方的时候。 当初是别扬说的只是做网友，但此刻的丛隽声心里已经升起来一股强烈的想法，他不想只和她做网友。 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在节假日互相问候，互送礼物，邀请吃饭……就像现在的他和陈净一样。 他……其实很想身边有很多可以分享的人。 犹豫了好久他也没有勇气把想法告诉别扬，眼里闪过一瞬落寞。 心道自己这样懦弱的性子，这辈子认识陈净和别扬恐怕都是上辈子积德行善了。 晚些时候，溪安县的一个小院子内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别淑青附耳和外婆说了句什么，惹得老太太哈哈大笑，咳嗽两声后停下来，问她：“那小男生真这么说呐？” 别淑青“嗯嗯”着点头：“可不是！我说现在不谈恋爱，他说那我就等到你想谈为止！而且我给你讲啊，我都在家吃张姨煮的早餐，他没在学校看我吃过早餐和零食，一直觉得我家没钱呢，天天给我带面包牛奶，笑话，我那么好的气质不像是有钱人家小宝贝吗！” 老太太笑过了不禁思考：“那这小男生人不错啊。” 别淑青摆手的同时还疯狂摇头：“别别别，什么不错啊，不到一个月他就和隔壁班一个女生好了，我都懒得拆穿他。” 闻言老太太立马嫌弃撇了撇嘴，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故作神秘凑近了外孙女：“我今天就遇到个不错的小男生。” 别淑青眼睛放光：“真的呀外婆！要微信了没？” 老太太说：“哪儿那么快，今天才认识，小男生挺有礼貌，长得也俊，还和你同级呢！就在这儿的一中上学，一中可是溪安县最好的高中！” 别淑青双手捧着脸：“真的呀！那就这两天，你带我去见一下。” “不远，就在今天你们接到我往前一点的那个超市，离这儿十几分钟的车程，我之前和你阿翠婆婆去过那儿几次买东西，但都没看到过那个小男生，都是他妈收钱。” “啊？”别淑青思考了几秒，不确定问：“就门口有条河那个超市？” 老太太点头。 别淑青立马一拍手：“那不就巧了嘛，外婆，我就说我俩有默契吧！我见过那个小老板，上次回家哥哥在那儿停车我去买东西看到的！当时就觉得可帅了，但是！” 她战术性停顿，看了眼厨房方向，压低了声音：“其实我觉得他和哥哥更般配啦！太帅了，帅中带着点美，眉眼可精致了，适合被疼，不适合疼人。上次我还想让哥哥下车去看一眼，他个木头不去，真是这辈子注定找不到老婆了！” 老太太赞同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吧，我也觉得那孩子和你哥更合适些……但你妈不是给他找了一个，俩人没后续啊？” 说到这事儿别淑青到现在都还有些无语，也不知道她哥删没删那个网友，但她也不想管了，她其实很想上视频软件去和那个网友说清楚，但她哥又不让，别淑青无语的同时还有些心里不安呢。 “这你可就别说了外婆，岂止是没后续，俩人甚至微信都没加上！” “你哥不同意？” “对啊，他真觉得自己魅力永存呢，现在不抓紧，再过几年三十了看有哪个漂亮哥哥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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