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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冰箱上拽下一张字条，垂眸笑了笑。 ［公司有事，晚点回来。厨房有早饭。］ 相宁把字条叠整齐揣进兜里，转身问方冉冉：「冉冉，要不要出门逛逛？」 方冉冉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相宁把方冉冉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个眼睛。临到走时却遇到了阻碍，老三拖着相宁的鞋带，一边叫一边顺着裤子往上爬。 相宁把它扯下来，心疼地摸了摸被勾出来的丝儿，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猫头。 随后他拿出牵引绳给它戴上，又拿出另外两根在老大老二面前晃了晃，小猫嫌弃似的打了个哈欠，送给相宁一个屁股。 于是相宁牵着方冉冉，方冉冉牵着猫，就这么出了门。 贺戎抬头看了眼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冲对面的人点了点头，道：“张总，不如今天就到这儿，具体的合作事项咱们改天再谈。” 张总是个和善的中年人。他爽快地笑着，和贺戎握了下手，两人便心照不宣地一起下了楼，在等待司机开车过来的时间，张总长长舒了口气，说：“下雪了啊。” 贺戎抬起头，沉沉应了声。 “明天过年，改天贺总上我家吃顿饭，你嫂子包的饺子味儿不错。”张总拍了拍贺戎的肩，率先上了车。 贺戎微微弯了弯唇角，回道：“改天一定带内人上门叨扰。” 他呼了口气，打开手机，相宁刚刚来的短信出现在屏幕上，是一张图片。 漫天红红的灯笼，身后不合时宜放了一棵金光闪闪的圣诞树，不知是哪家省钱的商场。方冉冉在最前面，只露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相宁弯着眼睛比了个俗气的剪刀手，一只猫蹲在他的肩膀上，面对着镜头，小胡子看起来很是神气。 贺戎笑了笑，坐上了车，问：［在哪？］ 收到回复又吩咐了司机，他才稍稍缓了身子，略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 等一家人站在家门前，贺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拦住了方冉冉。 他先是把一个红包递给相宁，道：“早上出门忘记给了，你跟她说一下。” 把方冉冉哄回房间后，相宁长出一口气，转头撞上了含着笑意的贺戎。 「我怎么没有？」相宁挑了挑眉，把一张纸条拍在他的手臂上。 “刚刚那个是给小朋友的。”贺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红包，低声道： “这个，才是给我的小宝宝的。” ---- 贺总好腻歪啊，噫——
第30章 三十 等正月十五过去，贺戎牵着相宁和方冉冉，登上了诊所的门。 尹医生坐在诊室里，对着进门的相宁挑了挑眉毛，道：“新年好啊。” 相宁弯着眼睛笑了笑，点点头。 尹医生抱起方冉冉，把贺戎请了出去，然后摸着方冉冉的头，轻声问：“冉冉开不开心？” 方冉冉用力点点头，把手里的恐龙娃娃炫耀式地在尹医生面前晃了晃。 “我们冉冉真乖。”尹医生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把她放下来道：“出去玩儿吧，不要乱跑哦。” 等冉冉出门了，尹医生才面对着相宁，抬抬下巴：“来，啊一声。” 相宁愣了下，张着嘴吧无声地“啊”了一声。 尹医生戴起眼镜，在纸上写着什么，过了会儿收起纸笔，说：“今天的检查就到这儿，下面我们来聊聊天。” 相宁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子，掏出手机来。 “不用打字也不用写，”尹医生说：“你就正常说话一样，我能看懂唇语。” 相宁愣了下，答应了。 “还要谢谢你和贺总愿意收养冉冉。”尹医生首先开口说。他顿了顿，继续道：“冉冉是先天性的聋哑，在诊所里一直吃百家饭也不是个事儿，我本来想着等到她上学时还没办法我就收养，正好你们来了。” 「冉冉很乖。」相宁想起方冉冉弯弯的眼睛，答道。 “聊聊你吧。”尹医生的钢笔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很放松的姿势。 “复健还适应吗？”尹医生问。 相宁点点头。 “之前的疗程由我师弟制定，第三个疗程是我前段时间修改过的。”尹医生说：“也不难，就是让你在和人交流时，尽量张口说。” “不仅仅是做口型而已，要用到你的声带。”尹医生伸手指了指喉咙的位置，“虽然你出不了声，也要有意识去锻炼自己的声带。” 相宁应了，两人聊了两句就出了门，贺戎一身风衣站在窗边打电话，问声望过来，一身冷冽瞬间融化，走过来捏了捏相宁的手心。 “就这样，挂了。”他收起手机，和尹医生道别，刚要走时却看见方冉冉从休息室“噔噔噔”跑出来，抱着一个灰溜溜的小箱子。 “冉冉听说你们要走就跑出来了，我拦都拦不住。”医生苦笑着跟出来，方冉冉回头看了他一眼，将小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椅子上。 随后，她把东西分成两堆，可惜怎么分其中一堆都要多一些。她犹豫了会儿，把多的那一堆抱起来塞进了相宁的怀里，途中还掉了个小火车。 她把小火车费劲放进相宁怀里，随后又急忙跑到椅子边，把少的那一堆东西犹犹豫豫地放进了贺戎的手中。 然后，她又从里面扒出一块巧克力，迅速放进了口袋里。 「冉冉，这是你的东西，我们不拿。」相宁蹲下身子揉了揉她的头，比划道。 方冉冉摇摇头，转过身抱着医生的腿，逃避似的不看他们。 “冉冉给的就收着。”贺戎拎起相宁，轻声说：“等我们办好手续，再来接她。” 相宁踟蹰了会儿，接过尹医生给的纸袋，装着一起带走了。 尹医生看着俩人的背影，蹲下来摸了摸冉冉的头发，轻声问：“冉冉和他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说这话没打算让方冉冉作出什么回应。哪知方冉冉盯着他的眼睛望了一会儿，抱着刚刚从贺戎手里抠出来的巧克力，含着泪光点了点头。 ———— 春暖花开，相宁心中的沉闷也同冬日一道离开，开出几片嫩芽。 他今天在公司随周燚录音时，林总监突然带着笑意过来，说：“相宁，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周燚也一起来。” 俩人随着林总监进到办公室，林总监紧接着道：“你们俩，都进了今年金太阳奖的入围名单。” 相宁和周燚对视一眼，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惊讶，随后才翻出欣喜来，周燚代替相宁问：“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公司替你们报了，没抱太大希望便没多透露。”林总监一边将两份名单递到二人面前一边道：“入围名单我提前看过，这两年音乐行业不太好做，去年得奖的作品都不太出彩，我估计还是有希望的。” 虽然整个贺氏根基雄厚，然而娱乐公司这个分枝还是贺戎早前练手开的，没多大水花，是以低调了些。 “周燚，最佳新人我估计是十拿九稳了。”林总监笑着说：“至于相宁的，有希望，但还是别强求。” “颁奖礼那天你们是都要出席的，公司这边有安排，”林总监说着却是盯着周燚，至于相宁……某个总裁会代劳的。 俩人眨巴眨巴眼，出了办公室就分道扬镳。 相宁顺着电梯上了顶楼，没敲门就扑进办公室里，贺戎抬手接住砸过来的青年，了然地搂住了他的腰。 「你早就知道了！」相宁张着嘴，啊呜一口咬住了贺戎的手臂。 “脏，别咬。”贺戎面不改色地将手臂从某只小狗嘴里解救出来，哄孩子似的在他的腰部拍了拍，承认：“公司和我报备过，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就先没告诉你。” 他捧着青年的脸，认认真真看了看，说：“看来是进了。” 相宁瞪了他一眼从他身上爬下来，到底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 到了傍晚，俩人一起回家，尹医生久违地打了个电话来，说待会儿带着方冉冉过来拜访一趟。贺戎看了看相宁，应承下来。 “冉冉待会儿过来。”贺戎选择性忽略了尹医生，说：“咱们赶紧回去做饭，你不是想吃火锅？” 「那得去买点东西。」相宁张嘴道，贺戎认认真真分辨他的口型，点点头应了。 等两人买好东西回家，方冉冉已经抱着小熊蹲在门口等了。 「怎么就你一个，尹医生呢？」相宁连忙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方冉冉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比划道：「叔叔去车上拿东西了。」 「你去接他吧。」相宁对着贺戎示意：「我带冉冉进去准备。」 贺戎沉沉应声，没走几步就在林荫道碰见了尹医生。 尹医生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看见他来了扬起眉毛：“来一根？” 贺戎冷淡开口：“不用。走吧。” “诶，等等。”尹医生灭了烟，跟上前问：“相宁现在情况怎样？”相宁一个月前结束了所有疗程，这段时间一直是在家复健。 “不能说完整的话，但偶尔能发出几个音节。”提到相宁，贺戎的神色就整个软和下来，他双手插兜，问：“是不是快好了？” “差不多吧。”尹医生笑笑，心下也是一片轻松，“我听师弟说你们收养手续办好了？” “嗯。”贺戎点头：“冉冉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 尹医生沉思半晌，回答：“我这周末就把冉冉的东西拿过来。”
第31章 三十一 在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出第一个花苞时，方冉冉拎着自己的小熊背包，住进了她未来的家。 相宁听见声音赶来开门，看见贺戎在院子里等方冉冉捡她掉下来的东西。听见动静时，男人抬起头，先上前两步，皱着眉头看着他的毛衣，问：“怎么不披一件外套？” 「只是开个门，不会感冒的。」相宁身上还围着围裙，厨房炖着汤。方冉冉抱着自己的小玩具一蹦一蹦地跑过来，两只羊角辫活泼地跳跃着，像两只奔跑的小兔子。 “你带他玩去吧。”贺戎替他解了身上的围裙，顺道拎起鼓鼓囊囊的小熊书包，说“厨房炖的什么汤，还有什么没做的？” “贺戎。” 贺戎下意识应了声，顿了两秒倏然转过身来，僵硬得声线都有些颤抖：“宁宁？” “贺戎。”这一回，贺戎是真真切切看清楚了。他的小哑巴穿了一件纯白的绒绒毛衣，弯弯的眼睛盛满这世间最耀眼的星星，张着嘴，一字一顿、清晰地从喉咙里发出声来： “我的、贺戎。”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可落在贺戎耳朵里，却无异于海妖的歌吟，美妙悦耳。 “你什么时候……？”他走过去搂上相宁的腰，方冉冉早就随着小猫跑楼上去了。相宁放松了身体，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笑着说：“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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