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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得心口疼，一想到这事情因谁而起就立即把许卉叫来，好好发了一通火。 许卉回了嘉和，看着在书房乱发脾气的贺明德，再也没心情伺候。 ———— 不管外面再怎么沸腾，林湾这边是一片祥和。 贺戎刚刚拿到心理诊所那小女孩的调查结果，也趁着相宁治疗间隙去接触过，这会儿捏着那几片纸，招招手把从楼上下来的人叫到身边，手习惯性地在他头上揉了揉。 什么事？相宁以眼神询问他。 贺戎思忖片刻，问：“你还记得诊所的那个小女孩吗？” 相宁点点头，手抓着贺戎的袖子稍稍用了点力，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跟医生说的一样，她爸妈在她两岁时离了婚，她爸现在有了新家庭不愿意留她，现在由诊所的几个医生一起养着。” 「她叫什么名字？」相宁急忙写了张纸条，贺戎看了一眼，说： “方冉冉。” “怎么样宁宁，要收养吗？”贺戎对此全凭相宁意愿。他把薄薄的文件夹递给相宁，没有再盯着他，不附加压力。 相宁拧着眉毛想了又想。他心里确实是想收养小女孩的。可不确定因素太多，贺戎说是随着他来，他却不能真的完全不考虑男人的心情。 况且，他对自己有诸多的不自信，他完全没准备好要当一个爸爸。 三个毛孩子适时挤过来，哀哀切切地叫着。相宁走过去放粮，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直到晚上他还在想这个事，睡觉都有些心神不宁。 贺戎被他翻来覆去的动作弄醒，在黑暗中扣住了青年的腰，含混着声音道：“宁宁，别想了，快些睡吧。” 相宁翻了个身，忧虑地啃了啃男人的手。 贺戎探过身子打开了小夜灯，温温柔柔的柔光泄出，微微映亮了两个人的脸庞。贺戎将人扣在身下，咬着他的耳垂轻笑道：“既然宁宁现在还不困，就来做些运动吧。” 相宁仰着脖子躲着他的吻，眉眼却缓和下来，吻了吻贺戎的唇。贺戎撬开他的嘴巴，勾着他的舌头，接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于是相宁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再也没精力想其他的事情。 年关已至，心理诊所也到了放假的时间。好在相宁第二疗程也差不多了，两人商量着把方冉冉带回来住几天，双方有个初步的了解，才好看后面的事。 相宁由着医生给带到休息室，方冉冉正拿着蜡笔认真地画画。医生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打着手语交流了会儿，就见方冉冉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相宁，还往医生身后躲了躲。 又过了会儿，方冉冉才慢慢地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归置，就拎着自己的小书包走到相宁面前，试探着握住了他的手指。 相宁冲医生点点头，轻轻摸了摸方冉冉的小辫子，就领着人出了门，小叶在门外等着。 「走吧。」他冲小叶打了个手势，上了车却看出来方冉冉在偷偷摸摸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打着手语问方冉冉。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良久才亮着眼睛做着手势。 「哥哥也会手语！」方冉冉兴奋地晃着腿。一会儿可能是觉得不太妥当，悄悄停了下来，小身板挺得笔直。 相宁揉了揉她的头，小姑娘今天可能由诊所的女医生精心打理过，两只小辫儿编了麻花样，精神地支楞着，既可爱又俏皮。 小叶将两人放下，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 相宁牵着方冉冉的手进门，三只小猫各自占据有利地形，新奇又警惕地盯着这个矮墩墩的人类幼崽。不一会儿，老大纡尊降贵地跳下来，骄矜地蹭了蹭方冉冉的小腿。 方冉冉吓得不敢动，瞪着眼睛冲相宁疯狂打手势：「猫猫！」 「嗯。」相宁笑着点头，领着一人三猫坐在沙发上，放着动画片，自己却钻到了厨房，拿出昨天阿姨做的半成品蛋糕，手忙脚乱地忙了起来。 纵使他厨艺已经算得上很不错了，可甜点毕竟是他没涉足过的领域，等到贺戎回家时，餐台上只剩最后一份面糊。 “怎么了？”贺戎看他哭丧着脸，习惯性捏了捏，扫过桌上的一片狼藉了然，问：“你一下午净忙这个了？” 相宁难为情地点点头，捧着面糊叹口气，正要放进烤箱就被贺戎拦住，他不解地看着他。 “我来吧。”贺戎接过面糊搅了搅，挽起袖子问：“想做什么？” 「草莓蛋糕！」相宁举着手机满眼亮晶晶，贺戎自然地凑过去讨了一个吻，赶他出了厨房：“去玩儿吧，外面四个小孩呢。” 相宁偷了个大草莓，得令回到客厅，方冉冉的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但一见相宁过来，立刻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握拳放在膝盖上，眼睛瞪直了看着电视。 相宁失笑，给她嘴里塞了一颗大草莓，道：「冉冉，看电视不是任务，要是困了就去歇一会儿，到点了我再喊你吃饭好吗？」 方冉冉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抱着相宁给他的毛绒小兔依依不舍地上了楼。
第29章 二十九 除夕一大早，贺戎把相宁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相宁还拧着眉毛生闷气，身上穿着黑白配色的毛绒绒睡衣，看起来活脱脱一个气呼呼的企鹅。 贺戎捏了捏他的鼻尖，无奈道：“不是你让我一早叫你，说要起来贴对联的吗？” 相宁知道是这个道理，可他昨晚突然来了灵感，偷偷溜进书房奋战了大半夜，晨光熹微时才偷偷钻进贺戎怀里，统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但如果把他昨晚干了什么事告诉了贺戎，他就甭想好了。相宁又困又憋屈，这会儿只能和自己生气，抱着对联和灯笼跟在贺戎身后，精神不振地打了个哈欠。 顾及家里还有个方冉冉，两人只贴了一层就停了手。贺戎把困得不行的相宁安顿在沙发上，自己去了厨房准备早餐。 再转回身时，沙发上的人毫不意外地睡着了。 贺戎走过去给他盖了个毛毯，恨铁不成钢地刮了刮相宁的鼻子。他睡眠一向不怎么深，昨天身旁人刚出了门他就醒了，轻手轻脚跟着去了书房，最后还是没打扰他。 至于为什么不揭穿，贺戎捏了捏相宁的脸，有些恶劣地笑了笑：看着人心惊胆战的样子，也挺好玩的。 等到了八点半，相宁还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贺戎轻手轻脚上了楼，打开了客房的门。 方冉冉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坐在床上，听见动静回过头，对着贺戎弯着眼睛笑了笑。 贺戎冲她招招手，牵着小孩儿下楼吃饭，顺便把睡着的企鹅给叫起来。 相宁炸着一头乱蓬蓬的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抱枕挡住脸，躲着方冉冉好奇的目光。 贺戎没帮他，反而和方冉冉站着一起嘲笑他，三只小猫站在沙发一角，也不知“喵喵”的凑个什么热闹。 相宁怨念地瞪了眼贺戎，胡乱捋了两下头发就牵着方冉冉走向餐桌，路过三只猫时报复性地跺了跺脚。 三只猫四下奔逃，相宁在身后“吃吃”地笑，没注意前面的贺戎已经停了脚，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想什么呢。”贺戎捏着他的脸揉了揉，去厨房盛饭去了。相宁撇了撇嘴，转身对方冉冉打着手势：「咱们吃饭。」 方冉冉用力点了点头，费力扒上椅子坐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期待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今天的早饭是咸蛋黄瘦肉粥，贺戎很有闲心地摊了两个鸡蛋煎了肠，方冉冉那份用番茄酱挤了个笑脸，另一份带着爱心的被放在了相宁的面前。 相宁耳根悄悄红了，抿了抿嘴没有动作。 贺戎含着笑意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快吃吧，小朋友。” 筷子敲击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相宁低着头，只能看到透红的脖颈。 ———— 早上还说是阴的天气，下午突然放晴。三只猫大字型摊在阳台边边，小胡子都染上了金色。方冉冉专注于手下的拼图，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相宁，然后微微抿抿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来。 虽说是过年，老板一向是没有假的。贺戎中午就接了个电话出门，刚刚才得了空来了个电话，估计等到晚上才能回家。 周燚下午打了个视频过来，也不知道在哪，竟是满眼风雪。他围着厚厚的围巾，两颊和鼻尖红得像扫了胭脂，兴奋地指着远处的高塔对着手机吼：“宁宁！你看！那是冰雕！” 相宁也带着笑认认真真看了，一边听周燚在那边絮絮叨叨一边点头。 “这里好冷啊！但是真好看！”周燚一张嘴就是一串白色的雾气，乱蓬蓬的一头卷毛被胡乱塞在雷锋帽里，看起来有点傻气。 “你猜我现在在哪？”镜头被切到风景一侧，茫茫一片白，周燚冲着镜头兴奋地挥手，没等相宁回答就公布了答案：“我在一片湖上！冻起来的一片湖！” “太爽了！”相宁也跟着弯着眼睛笑，他从来没见周燚那么兴奋过。周燚把脸送到镜头前，突然“啊啊啊啊”滑了个趔趄，一只手突然闯进镜头，掐住了他的手臂，半边身子入了镜，随着一起的还有一声低沉的“小心”。 周燚“嘿嘿”傻笑了两声，撑着那人的手站直了，然后捧着手机低声说：“我先挂啦，新年快乐！” 相宁对着手机挥挥手，冲着阳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贺戎这一天并不太安宁。 他裹着夜色回来，三只猫拥立在鞋柜边，围着他一路进了客厅。相宁的袖子捋到臂弯，含着笑迎上来，冲他做了个口型：「吃饭了。」 贺戎坐到餐桌旁，顺道揉了揉方冉冉的小脑瓜。 貌似是很普通的一个夜晚，他竟突然体会到了多年以前的家的模样。 本来今晚按习俗是要守岁，奈何一大一小都不是能熬夜的样子，没等到十一点就嚷嚷着困了。贺戎并相宁把方冉冉送回客房，等孩子睡熟了出来，相宁自然地扑进男人怀里。 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柠檬香气，似有还无地绕着贺戎的鼻子不肯散去。男人抬手揉了揉柔软的发，拥着人一步一步艰难挤到了卧室。 随后贴上微凉的唇。 清爽的柠檬香和沉稳的古龙水味混杂在一起，搅得相宁的脑袋像盛了一碗浆糊，迷迷糊糊地扭着腰。男人丝毫没有客气，再次沉下腰时，外头迸发出一串高亢的烟花声。 “新年快乐。”他缱绻地贴着青年的后脑勺，轻轻咬了口红红的耳垂。两个人的汗珠交织在一起，顺着微微汗湿的发梢滴下来，砸在相宁微微凹陷的脊背上。 有些慵懒的色气。 ———— 日上三竿，相宁才酡红着脸坐起身子。他瘫坐着醒了会儿神，才洗漱好下了楼，沙发上只有一个正在看动画片的方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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