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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铺的生意不错,海恩时常会帮诺亚的忙,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也学会了缝纫。因为理查德的介绍,他们和穆勒医生相识。诺亚定期去穆勒诊所检查身体,穆勒医生是个略有些忧郁的中年人,他比克里特大几岁,听说以前在东德做事。 “当然了。”在等待检查时,诺亚指着穆勒医生摆在橱窗里的照片说:“这两位年轻人我不认识,可你看,这后面是柏林大学,也就是我的学校,现在在东柏林,唉,我多想回去看一看。” “这个穆勒真奇怪,到处都是照片,你瞧,这张照片那里也摆的有。”海恩说。 “这大概是他思念的人,我过去时常后悔没有你的照片。” “所以后来我们拍了很多嘛。” “诺亚·奥菲尔斯先生!”美丽的护士小姐踩着高跟鞋出来了,拿着名单叫诺亚的名字,可诺亚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的候诊人当中传来一声惊叫。 “诺亚!!”一位头发雪白的女人站起身,望向诺亚,大声喊道:“诺亚,是你吗?!” 诺亚疑惑地回头,下一秒,他激动地站起身,“是我,海伦,是我啊!” 时隔四十多年,诺亚与海伦于穆勒医生的诊所相聚,海伦的丈夫巴布死在审判中,膝下无子的她一直过着清贫的生活,多年来她活在对诺亚的歉疚与思念中,最终在去世前的一年如愿和诺亚团聚。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年,海伦和诺亚恢复了过往那种纯洁的亲密友谊,诺亚经常和海恩去探望她,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天。 海伦去世后,诺亚悲伤了很久。他和海恩再度感受到了时间的无情,两人决定在柏林郊区选择一块墓地,为了之后的合葬。他们去看了很多地方,却处处不满意。大概慈爱的主还要他们活很长时间,因为克里特和莱斯利后来收养的养女格蕾丝每年寒假都还要缠着他们听他们讲述当年的故事。 “是吗?爷爷,你其实就是学的格蕾丝!” “当然,没有格蕾丝,我可想不到这么好的法子……”海恩慈爱地望着小孙女,在她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亲,“好了格蕾丝,现在你得去睡觉了,诺亚爷爷还在等着我给他去念诗呢……” “念什么诗?” “当然是海涅的诗呀。” 格蕾丝听话地闭上眼睛,海恩为她掖好被子,站起身关上了门。他来到客厅走到壁炉边,蹲在诺亚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今天想听哪一首?”他笑盈盈地问自己苍老的爱人。 苍老的爱人睁开眼睛,笑着在他额头上吻了吻,说:“念……我最爱的那一首……” 壁炉烧得正旺,映照出两张不再年轻的面庞,摊开诗集,如歌的诗句便在火光中飘荡。 “死亡是凉爽的黑夜, 生命是闷热的白天。 天黑了,我进入梦乡, 白天使我很疲惫。 一棵树长到我坟墓上面, 年轻的夜莺在枝头歌唱; 它歌唱纯洁的爱情, 在梦中我也听得见。” 正文完 BY:美岱 2022.11.6 PS:感谢大家陪伴,谢谢!“写在最后”会择日放出,感谢!
第100章 写在最后 *诺亚·奥菲尔斯(Noah Ophüls) 关于这个角色,其实当读者在猜测他最后是否会活下来的时候,他的名字就已经给了大家答案,Noah就是挪亚方舟的Noah,意味“幸存者”。而奥菲尔斯则选取的是那位在二战中遭受迫害的德国导演“马克思·奥菲尔斯”的Ophüls。他是我很喜欢的一名导演,最后逃到了美国。 虽然书名名为《战犯回忆录》,是海恩的回忆,但无可争议的是,这本书的主角其实是诺亚。当然,在这里作者要向读者道歉的是,即使作者妄称自己写的是偏现实题材的,但某种程度上诺亚的幸运已经是百万分之一的级别了。他分别在矿场、劳动营、军官别墅、妓院、特别行动队以及马奥最后就是个灭绝营的存在当中待过还能幸存。如果他没有卷近海恩与路德维希、海恩与佐莫尔之间的博弈的话,也可以说,没有海恩和路德维希的话,他是连第一步矿场都支撑不过去的。因为我给他的设定是一个文学系的大学生,裁缝,这种脱离高强度劳动的人是不可能在矿场以及劳动营里支撑很久的。但是,反过来看,如果写的就是一个幸存者的故事,或多或少会觉得他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因为没那个运气就没有幸存者,就更没有这个故事。所以,在这里需要用两个角度或者两个方面来看了。 为什么要设置诺亚这样一个在党卫军的关照之下艰难求生的角色呢?因为作者想要尽可能地让他经历多一些,以此给读者所展现的也就多一些。就如前文所说,没有路德维希他很可能就死在矿场,那么后面就没戏了。作者妄图展现一个承受了人类所难以想象的苦难之人的艰难求生,以及他在绝望中不断重获求生的信念。作者想,一个人最高贵的品质,可能就是如此坚韧不拔的求生意志以及在此过程中从未丧失过的爱与信念。 而与他相对照的自我走向死亡的伊万、迦勒,作者也并不认为他们是懦弱的,因为一个人在清醒时刻的自我选择是尊严的体现。无论是为了信仰或者爱,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可能不值一提,但就我们如今看来,的确是令人钦佩且震撼的。注意,这里并非作者的杜撰,在特别工作队里的确有这样的人存在,其中有一件十分清晰的记叙,当一名队员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便义无反顾陪母亲走进了毒气室。 另外,说得有点僭越的是,在诺亚身上作者安置了一点神性,可以说,他是一直很有神性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路德维希对他既爱又恨的原因,也会让读者在初期觉得他美好善良到有些不真实的原因。这个神性作者取自耶稣基督,因为神爱世人,人子流下宝血救赎世人的罪。诺亚在这里,他以自己的血救赎了海恩的罪。然后他与海恩的相爱,以及在集中营里见到的一切,都是他逐渐降低,落在人性上的过程。因为无论如何,他是个人,神性在他身上只会让他无法与现实自洽从而走进灵魂的深渊,而他必须意识到自己作为人的存在,学会偷窃、威胁、报复等我们可以说人性当中“恶”的成分。这里就与他的神性相融合,让他更像一个“人”。 *海恩·施瓦茨(Hein Schwarz) Hein取自于诺曼底登陆时击杀盟军最多的那位著名的机枪手,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当时记住了就拿来用了,算是一个比较普遍的德国名字,Schwarz是“黑色”的意思,用这个为海恩的姓,其实是暗含了他性格当中阴暗的一面,这一点在他青少年时期尤为突出。而后来,则被我们的诺亚慢慢净化啦。 海恩的塑造我用了尼采的精神三变,虽然在最后成为“孩子”的部分是没能达到尼采所说的那种高度,但就海恩这个人看来,他是做到了。在诺亚对他的几乎神性般的宽恕中,他自我超越为一个“孩子”,我想在文中我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再次就不多加赘述。其实关于海恩我没什么好说的,之前还一直很担心读者会很讨厌这个角色,因为他的确底色恶劣,但后来发现读者们都很宽容,拥有一个金子般的善良的心,能看到这个角色身上的身不由己,作为创造这个角色的作者,我感到很欣慰以及很感动。 路德维希·霍斯(Ludwig Hoess) Ludwig很贵族的名字了,符合角色的定位。但Hoess是取自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管理者之一鲁道夫·霍斯的姓。这个人很恶劣,最终也受到了审判,被判处了绞刑。 说到路德维希,作者是又爱又恨,不知道读者对他的感觉如何。不过,因为他足够复杂,所以作者还是很喜欢他的。在他这里,可以把诺亚想象成代表“犹太人所创造出来的艺术”。其实犹太人在门德尔松(非音乐家门德尔松,而是犹太改革家)的改革后,已经从他们自己的圈子里走出来,与德国日耳曼人的文化圈子相融合,可以说,经过长时间的发展,犹太艺术家所创造的作品已经融合在和某部分日耳曼人的骨子里,想要剥去其实就是“抽筋拔骨”之痛。路德维希就是如此典型,在他身上,我一是想要展现他跟诺亚之间的那种复杂的感情,二则是想要说明这一点,就是当信仰与文化的相背离时的选择问题。当然,作者知识浅薄,笔力有限,只能展现到相对浅层次的程度了。 另外还有一点需要思考的是,诺亚对路德维希的态度。当路德维希死后,诺亚回忆与他在琴房的那一回,以及他说“不要再见面”时的落泪。不知道读者心中是怎么思考诺亚对他的感情的,不过就是作者心中都是没有答案的。感情过于复杂,似乎能够意会,但用语言说出来,却每每欲言又止。只能留下这处空白,让读者自行去体味了。 *克里特·卡扬科夫斯基(Kreta Kayacovsky) 克里特是希望的代表,从头到尾,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将希望留给了那个孩子“克里特”。最初的他将诺亚从自暴自弃当中救出,尔后则是为他安置了不得不活下去的信念。他是一个受难的犹太人当中乐观一面的体现。他的结局在我开始写这本书的第一个字时就已经想好了,写到后来每一步都很艰难,他真的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 *格蕾丝·达尔(Grace Dall) 是这篇文中少数的女性角色之一,并非是作者不想写女性角色,而是在那种环境中女性的境况不容许她们过多地出现在集中营这样的地方。除非是女子集中营的管理者以及接线员小姐等。但因为本文涉及内容此内容较少,所以不可避免地女性角色也较少。格蕾丝代表的是那一小群在男本位社会当中艰难求生但最终知晓反抗的一部分女性。她的反抗是守护自己的底线,通过挽救一个她所认为的美好的存在。而与此相对应的是佐莫尔夫人,这位“天真”的夫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干什么吗?为什么她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她的美好品质比如说对海恩的爱护等等都是基于她所处的地位和对犹太人的屠杀上,而我们该对她进行批判吗? *格里·佐莫尔(Gerry Zomer) 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虚伪至极的角色。我认为,比起海恩,他是属于路德维希所鄙视的更加不堪的那类人,不绝对的忠心就是完全的背叛。只不过他会伪装,且没有成为路德维希的眼中钉。不过这种人恰好是那种时代最能活下来的人,毕竟无时不刻都在想退路。 另外还有莱昂、伊万、迦勒、扎伊等角色就不一一赘述。在这本书里,角色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很少有善终的,这并非作者的绝情,而是环境实在不允许。之所以将集中营命名为“马奥”,实则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结局大家都已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几个高层的结局已是在历史中有清晰记叙,作者不好改编,也不想杜撰。二是卢布林附近的马伊达内克集中营更符合作者想象中的集中营,由初期的劳动营走向灭绝营,且解放得也较早,其中留下的空白部分作者有相对自由进行改编。不过除却几个重要角色的感情纠缠,发生在集中营中的惨剧都是有历史根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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