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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屿垂眼看他,好奇地问,“你很讨厌我?” 白晓阳急道,“我不讨厌你。” 段屿问,“可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关心,就好像我本该不关心才正常一样,为什么。” 段屿若有所思,“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他问得其实很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白晓阳感觉那种冷硬又强势的态度其实并没有消减。 或许是因为被俯视着。 白晓阳看着段屿,喉咙干涩,眼皮沉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段屿。 他想反问段屿为什么不去和朋友们聚会,冒着雨也要把他送回来,也是因为关心吗。 答案好像明显又不明显。 是关心吗,为什么。不是关心吗,那不是关心是什么。 是故意的吗? 总感觉再也无法理智地去抗拒这个人。 他在意段屿。因为偷偷在喜欢。 那段屿在意自己,是因为什么? 唯一说得通的答案,事实似乎是意淫与臆想,那答案到底是什么。 要不要直接问问他? 这段时间以来,那种相处时与他人极为不同的特殊性、与往常行为不同的诡异感。 总是纠缠着,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不一样。说是朋友,可段屿不对朋友这样。 不会这样的:不会下那么大雨一次又一次追过来,也不会伸出手把他拉住。 不会说什么,“想拿我发脾气就发脾气。”,不会他一喊疼他就放开了。 段屿早该不耐烦了,更不会去解释什么。 之所以会这样,会那么做,会那样说。 会耐心听着,会道歉。 会问出这种问题。 是不是因为,段屿对自己,其实……也是,有一点点,好感的? “白晓阳,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那么我呢?我在你眼里又是什么人,你又是怎么看待我的?」 白晓阳沉默着,闭口不言。 现在并不清醒。所以即便问了……被嘲笑也可以,被讥讽也可以,之后都可以以意识混乱为理由搪塞过去,总是可以辩解的。 但是万一被讨厌了呢。 段屿似乎很厌恶同性恋,他是知道的。 知晓心意后觉得恶心怎么办。 连这样的状态都无法持续下去了怎么办。 段屿见白晓阳神态浑噩,好一会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才说,“……你发烧了?” “……我不知道。” 声音太小,段屿没听清,“什么?” 白晓阳身体拘着,眼神躲闪。湿润的鼻音,明明语气又生硬又抗拒,可说什么都有一股要命委屈的味道。身上一直都有那种温热的水汽蒸出来。 确实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段屿摸了下他的额头,愕然道,“这么烫。” 眼见段屿转身要去拿什么,白晓阳行动比脑子快,猛地抓住那只在额头上短暂停留过的手。 段屿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将手抽回去。 白晓阳也意外,他都不知道自己突然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抓着段屿的手,用力大到在微微颤抖,他眯起眼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因为皮肤还贴在一起,所以又烫又湿的眼睛蹭在别人的手背上。 白晓阳缩着肩膀,呼吸也急促起来,好像在被什么人要命地追赶者,又像是在做什么生死攸关的决策,一旦选错了边,就万劫不复了似的。 怎么办。要说吗,要问吗,好像现在不问这件事过去之后再也不会提起了。 现在可以说是不小心,但再抓下去就很奇怪了。 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的手不放,怎么看好像都很冒犯。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 段屿并没有说话, 但白晓阳依旧有一种被催促的慌乱感,咬着唇,焦虑着,思绪一团乱麻。 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之所以会在意,是因为对我也有一点好感?……如果我说我喜欢你。 如果我说了这些。会觉得恶心,还是自作多情? 如果我说,我也想你去亲吻别人一样亲吻我,会反感吗?会厌恶吗? 是因为发烧了,所以段屿的手要比自己的体温凉很多。 骨架比自己大,那么手掌的尺寸自然也是。有伤疤和筋脉,但并不粗糙。燥热的皮肤贴上去,让人舒缓也让人清醒。 白晓阳微微侧过脸,嘴唇不经意地擦过指骨与手背,一瞬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僵硬。 段屿的手腕一顿,肌肉紧绷着。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晓阳。” 不再是刻意放轻的声音,不再亲切。很平静,听起来像是在警告。 白晓阳也很僵硬,但手却不再颤抖。 而是轻轻放开了。 他垂着眼,准备道歉,解释说自己不太清醒。 却发现那双手并没有很快收回去。 反而掂起了他的下巴,脸侧的手指微微一动,抹了下自己的嘴唇。 轻得连痕迹都捕捉不到。 “……” 因为被拖着,白晓阳头低不下去,只好奇怪地抬起眼,还以为自己是烧糊涂了。他看不清段屿的表情,在想刚才只是错觉的时候,嘴唇边的手指在迟疑后又压了回来,不轻不重地揉动着——比起确认触感,更像要让他张开嘴似的。 被这么漫不经心地擦蹭着,白晓阳也迷迷糊糊地确实下意识微微张开了一点。就在他以为手指要碰到自己牙齿的时候,段屿将手收回去了。 他没再追问白晓阳刚刚的行为,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 “发烧了,”段屿声音很平淡,“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幸亏没让你自己回来。” 白晓阳也知道自己发烧了。 段屿在昏黄的室光下像一道模糊的影子,甚至可能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左耳刺痛,朦胧着听不明白段屿语气中的态度。 但这都没什么意义,白晓阳看了他一眼,虽然想试图弄明白,但还是一点点合上眼睛,总感觉段屿似乎一直在床边看着自己。 是一道黑色的缄默的影子,投射过来意味不明的视线,刺烫又危险。 似乎是在说。 “……奇怪。” 想问段屿为什么奇怪,是哪里奇怪,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白晓阳思维过载,他又困又累,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结果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大概就是这样,隔日醒来的时候段屿并不在,白晓阳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谁给盖的被子,额头顶着半干不湿的毛巾。 之前那位医生来送了药品和退烧的针剂,白晓阳想着既然好一点了就去参加研讨,没想到到了地方体温又高起来。 被送回去,三四天后才好彻底。 这整整一周,段屿都是很晚才回宿舍。 像是避而不见,但偶尔对话的时候又一如往常。 他平静地问白晓阳身体怎么样,白晓阳也平静地回答他。有时候笑着说几句,但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在学校其他地方碰面的时候,也没有刻意过来问他在干什么。 好像现在才是正常。 才终于恢复到了白晓阳一开始设想的相处模式——互不干涉的室友关系。 谁也没提起之前的事,几乎快能肯定那天的触碰就是一场幻觉,可段屿似有若无的疏离,又让白晓阳忍不住疑虑。 这一周都是如此,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很差,更何况是一直关注着挚友的小森侑。 “我希望你有什么烦心事,不要隐瞒我。”他抱怨道,“明明你前段时间很好,忽然生病,又变成这样,也太明显了。” “……抱歉。” “因为这个道歉很奇怪。” 白晓阳看了眼他的手腕,轻声说,“后天是……那个人的生日。” “え?”小森侑想起来了,“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原本答应了要去。”他终于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对小森侑无奈地说,“但感觉,现在应该不会再被他邀请了。” 准备的礼物,应该是送不出去了吧。
第23章 他又在吞咽。 “又在小红书和人吵架啊。”金珉抒看了一眼,劝着,“别和他吵了。拉黑呗。而且人一开始也没说什么……” “拉黑显得我吵不过还很破防。”文珊瞥了他一眼,“滚,少拉偏架。” “……是我的错觉,还是你最近真的,”金珉抒忍了忍,还是说,“躁过头了。” 她没说话,但是听见了。手上打字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嘴,又继续编辑着回复,几下发完,最终叹了口气,点开对面主页选择拉黑,然后手机一扔,站起来抱着胳膊看窗外。 “……操。” 金珉抒也郁闷地趴了回去。 屋子里明明有三个人,但是气氛非常差,是明显的差。以前也是吵吵闹闹的,但是气氛很好,他回国的这段时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但目前这个样子,又不太好问。 “呀,”他转过头看躺在沙发上的段屿,“你也说点什么呗。我可是特地为你过生日才回来的。我妈还给你带了一堆小菜,那玩意儿还不能托运你知道我是怎么弄上飞机的吗……听见没有,出声啊?” 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明天过生日吗?一个两个的到底为什么。虽然他知道段屿每年这个时候心情都不好,但这个不好也仅限于他自己,玩得时候没见挂上脸,更不存在这种一进门就一言不发的情况。 金珉抒没吸引来段屿的注意,却吸引来文珊的注意,她看了一眼,嫌弃道,“能别看你那破手了吗。” 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是在看疤还是在看什么,怪得很……怪死了,他和小羊都怪,那晚上他追出去后到底怎么了问也不说,段屿不说白晓阳更不会说,问就是没事,她已经开始烦了。 不仅烦,还生气,生白晓阳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那晚过后她发了小作文过去,白晓阳第二天下午才回,翻来覆去的就是感谢,虽然言辞恳切没见有疏离,但偶尔见面的时候明显能看出来小羊状态不对劲。 文珊让他别看了,又说既然你是白晓阳室友应该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 段屿的态度很淡,粗糙地搓着指尖,“生病了吧。” “生病了?”她快步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开了微信就往白晓阳的头像点,“生病了他为什么不和我说。” “是啊,他为什么不告诉你。”段屿轻笑道,“关系不是很好吗。” 文珊有些焦急,“怪不得他那么久才回我……最近去金丰说他倒班不在,怎么办……没人照顾……啊,我让医生去,这就和她联系……” “为这种事焦虑,你喜欢白晓阳?” “你放什么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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