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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头朝下被死死按住的,吴晟像条无论如何都翻不过身的鱼。那用作酒台的玻璃很厚,头部撞击在如此坚硬的台面上,现在是否还有意识都很难说。 “……” 不…有意识的,虽然很微弱,但是也在挣扎。 玻璃碎裂和施暴的动静吸引了所有注意和目光,关掉了音乐,也没有人说话,连窃窃私语都没有。 “真是过分,为什么要那么做?” 声音不大不小,听不出情绪,好像并没有生气,但依旧没有人敢靠近。 看上去并不像是失控了。 只是在闹脾气。 “那不是我的礼物吗。” 段屿的手掌箝着吴晟算得粗壮的脖子,将人血淋淋地翻过来,认真地看着吴晟的脸。声音很轻,嗓音不悦。 像抱怨,也像责怪。 “怎么办啊。” “被你弄坏了。” __ ---- 马上了马上了真的马上了!!!(于是这个人又没敢回评论
第29章 ACE OF CUPS - “是因为你我儿子变成那样。到现在了打也打不得,骂一句还往外跑,”大概是气不过,再加上刚挨过警察的训斥,男人不解恨地对那具身体狠狠一搡,“是不是故意的,报复我?” 白晓阳身体一歪,他还是一直沉默,不管被怎么对待,都给不出任何反应。 耳朵上还压着纱布和棉花,被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了起来。 “适可而止吧。”护士看不下去,“您先出去行吗,弄得我们办公室一股酒味儿……不管有什么恩怨,他还未成年,难不成您想在这儿动手啊?” “行,我等着。” 见那人摔门而去,她翻了个白眼,“……什么素质。”察觉到手下的身体抖了抖,她才发现手下重了,眉头一皱,将声音放轻,“抱歉,阿姨不小心。” 还以为依旧会没什么反应,但白晓阳顿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 护士心里一紧。想问什么,却也只是叹了口气。 这不是医院,是社区卫生站,这孩子身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她在社区干了三十多年,没一万也见了一千——这种没章法又狠厉的打法,看着触目惊喜,但都不是死手,也显然,是家暴导致。 身上被施暴的痕迹累积太多,有的淤血也差不多快消了,有得依旧青紫一片,高肿起来,这孩子倒也能忍,碰到了一声不肯,所幸没有太多外伤和创口,不用担心感染。 除了那个耳朵。 那种力度,耳膜穿孔已经不是首要担心的,从下颚的受伤程度来看,她第一时间是怀疑有没有造成颅内损伤。 送这两人过来的是小区物业,她看了就说还是先去趟医院保险,但对方十分不耐烦,说家庭纠纷他们也不能干涉太多,没责任没义务,尤其是家长收拾孩子这种连打老婆都算不上的烂事。 “差不多就行了,”送来的人似乎是小区的保安,满脸晦气地抱怨道,“没一天安生的,搞得邻居回回都报警,拘进去几次出来了照旧,回来打得更狠,户主不找警察了就天天向物业举报扰民,我们能怎么着?” 这孩子看着挺乖的,疼成那样都不吭一声,怎么就值得下这么狠的手? 不过这些年她也见多了,同情有,但不多,“那是你叔叔?” 白晓阳点点头。 她似有若无地问,“你耳朵是他打的吗。” “嗯。” “……”倒也不必多余问父母,但凡爸妈健在,不会出这种事。想着自己家里那被爷爷奶奶惯得无法无天的儿子,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白晓阳尖瘦的脸,“疼吗?疼别忍着。没事的,很快就好了,等弄完一会儿阿姨给你找点零食,你都带回去吃。” 也只是随口一问。看这孩子一脸麻木受惯了的样子,估摸着也不会有太多反应。 却没想到没想到,白晓阳被她摸得有些发愣,身体僵硬,呆滞地看着那双收回去的手。 忽然就哭了。哭也不敢大声哭,因为上不来气,单薄的胸膛一耸一耸,眼泪就成串地滚了下来,再兜不住似的。 原本干涸凝固的伤口再一次迸裂,鲜血从痂缝中泌出来,像他伤痕累累的皮肉中再兜不住的泪,从眼睛里,从血管里;因为想再多寻些温暖,于是就这么故意发泄似的、一股脑地淌了出来。 酒精,暴力,碎玻璃,还有枯红粘稠的血。 印在白晓阳眼里,好似回到过去似曾相识的一幕。是力量上的绝对压制,闭上眼也无处可避的拳头,但和过去一样却又不一样,这一次他不是受害者,是旁观者。像远远一圈站着,面露不忍却无能为力的邻居,无法挣脱无处可藏的并不是自己。 “还以为和我的生日礼物一样。结果比想象的要有意思。” “你告诉我,Wheaton.” “为什么你总是给自己找麻烦……?” 吴晟粗粗地喘着气,从体型上看他有回手的能力,但被那种半专业的选手压制着,对方又纯粹被情绪主导着,因为狼狈,那份平日里调侃的派头几乎要维持不下去,“你是在,拿我发泄。” “啊……”段屿垂下眼,动作停顿,又很快笑了起来。 “怎么办,被你发现了。” 周围有人逐渐反应过来了,见事态恐怕得向着不可挽回发展,连忙惊喊,“Ed?喂——你等等,喂!” “操,妈的怎么这么多血!等一下,文珊,文珊呢?啊——!” 是怎么了。 “你、你快去拉住他?” “妈的你怎么不去,我操,Ed!不至于吧,你要不先冷静一下——” 是段屿吗? 白晓阳看着远处混乱的一片,那纯发泄似的,毫无顾忌的……他下意识想跑——他无疑是被段屿吓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酒精麻痹了大脑,白晓阳盯着段屿,又恍然眼睛里只能装下他,移不开眼神,也做不到转身离开。 是因为喝醉了……才这样的吗? 这么危险的一幕,这么危险的场景,这么危险的一个人。 那么后悔来这个生日派对,现在这么混乱,正是可以偷偷跑掉的好机会。 怎么还不快跑呢? 有人紧张地大喊,“会受伤的啊我操!” 他没喊醒想喊醒的人,反倒像是喊醒了白晓阳。 会受伤?段屿吗,段屿会受伤吗? 白晓阳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在他理智控制自己之前,腿先脑子一步迈了出去。 不对,得阻止他,就算不会受伤也会出事…… “段、段屿!你先住手……呃……!” 白晓阳一边喊着,慌张地想要过去,但是被扫下去的玻璃瓶绊住脚,不至于摔倒,但白晓阳忘了手里还血淋淋地抓着唱片的碎片,掌心刺痛,这一下疼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连酒精都帮不了他了,白晓阳痛呼一声,慢吞吞地低下头看着手掌,被血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似曾相识的画面。 现在一片混乱,有人在报警,有人在找文珊,有人惊叫。白晓阳手里还抓着东西,以一个滑稽的姿势站在原地发着呆,没有人注意到他。 段屿注意到了白晓阳。 他听见白晓阳呼痛,看了过来,也注意到了白晓阳的手,他安静了一会儿,松开吴晟的脖子。 吴晟挣扎着翻过来,有女生看到他的脸忍不住小声惊呼,但看了看四周,又将自己嘴捂住。 段屿会直接猝不及防地动手,吴晟无疑是愕然的,但他意外却又不意外,粗喘着气,站不起来,只能跌坐在地上,肿胀的眼睛从段屿身上一点点渡向白晓阳,咧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像是要说什么。 段屿与他四目相视,他知道吴晟要说什么。 因为气管受伤严重,他发不出声音,但在只有段屿能看到的角度,动了动嘴唇。 伴随着不知是谁的惊呼声,吴晟头上一凉,随后剧痛炸开,身体晃了晃,顺着桌子倒了下去。用作凶器的酒瓶碎裂,又被随意地扔在台面,叮呤咣啷地滚了一圈,然后摔在地上。 白晓阳抬起头,看着见段屿漫不经心地放下挽起的袖子,朝他走了过来。 轻蹭去嘴边的血渍,顺手抽了湿巾,不疾不徐地擦拭双手——仿佛教养很好的样子。 带着置身事外的表情,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和他没有关系。 身边的人下意识后退一步,但白晓阳没有。他不是不害怕,害怕的。看到这样的段屿怎么可能不害怕。 但就这么诡异的,说他是愣住了也好,说他是没反应过来也好。 总感觉,没有什么往后躲的必要。 段屿垂下眼,拨开白晓阳的掌心,“这个很疼。” 分不清是谁的血,骨节处皮肤破裂,也有擦伤和血痕。 白晓阳在看段屿手上的伤痕,机器人一样跟着复读,“疼?” 可是之前他给段屿处理的时候,段屿说不疼。 “很难受吗?” 白晓阳声音发干,说话断断续续,眨眼的速度也缓,但他感觉自己是清醒的,于是抬头和段屿对视,“你是指什么?” “喝了那么多酒。”段屿不温不火地问,“不难受吗?” “你,” 段屿现在要和他说这个?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就只是为了问这些? 白晓阳一个你字黏在嘴里,想追问的太多但此时此刻又一句都问不出来,他将的视线透过段屿,看向后面血泊里的人,皱起眉,“你为什么……我不明白……” “在意他?” ……此时此刻段屿每一句话什么心情高不高兴都太好分辨了,白晓阳甚至觉得不适应,“不是,是你。”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白晓阳头疼得不行。周围探寻的目光又烫又难捱,他听出来段屿的语气又开始不对劲,想说什么,嘴巴却变笨了,但他真的很不想段屿误会,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嗯……是你吧,在意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突然……” “白晓阳,你喝醉了啊。” “……” 可能是吧,刚还感觉自己是清醒的,但现在就凭这个颠三倒四语言能力,实在做不到否认。 但又不乐意承认,白晓阳一言不发地闷着声,还在思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隐隐约约,听见段屿似乎叹了口气。 他牵起白晓阳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情自然地将白晓阳拉走了。 走到哪儿,哪儿就自动避开一条路,那些光怪陆离的脸神色各异,又惊又惧,而且充满好奇。 要说这种事其实并不罕见。 段屿做这种事也不罕见。 但离开后原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彻底爆炸开,讨论的方向自然是事发原因,后续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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