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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阳找了个卡座,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金沙馅是他自己炒的,咸蛋黄和黄油料非常足,全脂奶和奶粉都有放,所以甜咸味重,又浓又香,更合欧美人偏重的口味。 原本做活的时候,不扯动伤口也不会觉得疼;现在咀嚼食物,才发现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肿了起来,很不舒服。 白晓阳忍着不舒服的感觉,硬是把这个咬了一口的奶黄包吃完。 “……好腻。” “白晓阳。” 门推开的时候有冷风吹进来,挟着丝丝雨水的寒气,段屿的模样和白天的时候看起来不太一样,要疲惫一些,因此冲淡了那时的戾色。 白晓阳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原来就是在这里打工。”段屿面若自然地扫了一圈,并没有多做什么评价,最终将目光缓缓停留在白晓阳身上,“晚上好啊。” 被盯着打量的感觉让白晓阳很不舒服,段屿身上的雨水味过于冷人,越靠近越让人不能冷静。 白晓阳扭过头去,“所以,要说什么就快点说。” “看来是很危险的工作?” “什么?呃……” 白晓阳的脸被段屿捏下颚抬起来,用力不重,但有扯到伤口,白晓阳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想避开的时候,段屿已经把手松开了。 可能是刚从外面进来,体温一如既往的凉,指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蹭过下唇,触感遗留着,擦也擦不去。 段屿说:“好像一直在受伤。” 白晓阳没说话。 “怎么弄的。” “我自己不小心。” “是吗,”段屿轻轻地说,“原来是自己不小心。” “你先坐下吧……” 听语气还以为会和以前一样缠着追问,结果却出乎意料,白晓阳一说段屿就听话地坐下了,反倒是叫人怔了半天。 “白晓阳。” 每次被这样叫名字的时候,白晓阳都觉得胸口很闷。 明明只是在对话,却给人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白晓阳知道以那种情况分别,再见面的时候必然是难堪的,更罔论亲密触碰。 不知道段屿要说出什么来。 白晓阳心乱如麻。 所以谈什么。 是求证那个吻,还是干脆地直接问是不是喜欢。既然已经知道性取向,那么或许也可能是商量退宿的事。不过按照他对段屿的理解,要走应该就就直接走了,怎么还会特地跑来和他说一声。 越沉默越难堪,还不如直接问…… 段屿说:“我好饿啊。” “啊?” “我好饿。”虽然轻轻放过,但他还是一直盯着白晓阳红肿的半边脸看,“因为我一直找不到你,所以今天什么都没吃。”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好一会儿,白晓阳才缓缓道,“已经打烊了。” 段屿说,“后厨应该会有剩下的东西,你每次都带回来很多。” “……” “如果主厨在,我正好把小费补给他。” “不用。”白晓阳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那你等等吧。” “说一声不就行了吗?你要亲自去?”段屿也跟着站了起来,拉住白晓阳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就行。” “为什么,我想见见主厨。” 白晓阳闷气道,“主厨不想见你。” “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 好像是在打心底疑惑。 说起来段屿这个缠人的能力到底是和谁学的? 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瞒着的必要,白晓阳看着段屿,面无表情地说,“没为什么,因为我就是主厨。”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白晓阳发现手腕上的力道一松,手臂垂落下来……段屿居然也会出现这种表情?白晓阳忽然觉得有些想笑,情绪也没有刚刚那么压抑。 “……是你做的?” “也不需要这么意外。”白晓阳似笑非笑地说,“不是说要对厨师发脾气吗?” 段屿凝视他半晌,半晌,又丢出来一句很蠢的,“你为什么会做?” 白晓阳越来越想笑,“什么?” 段屿张了张嘴,白晓阳下意识觉得他准得说出什么自己不觉得但其实非常冒犯人的话,于是严辞打住了,“你到底饿不饿,饿就坐下等着。” “你愿意给我做?” “之前不是答应过吗。”白晓阳抿了抿唇,“还一直没来得及兑现。”段屿就离开了。 又不是连这个也忘记了。 在冲动的前一刻,那么近的距离,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捧着自己的手,仔细地处理伤口。漫不经心地说,【和以前一样带夜宵回来。】 那个画面,总感觉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白晓阳看了他一眼,“不记得也好。” “记得。我要和你一起去。” 白晓阳不答应,“后厨禁止闲杂人等擅入。” “对你来说我是闲杂人等?” 白晓阳顺嘴接道,“不然你对我来说是什么?” 话毕,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白晓阳猛地刹住声,扭过头去,没有再看段屿的表情。 “总之你就……乖乖在那等一会儿吧。” 段屿的声音很低,“白晓阳。” 白晓阳听见了,但是没有回头,轻声说,“我很快出来。” 段屿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缄默。 车里的空调开得还是很热……过热了。白晓阳抱着老板塞来的一兜鸡蛋,偶尔会看一眼段屿,便很快地收回视线,暗暗心惊。 几次三番想说什么都被自己咽了回去。 这样的段屿,说害怕不至于,但真的让人有些不安。 “谢谢你送我回来,”白晓阳在7C门口停下,“其实没必要送上来的。” “……” “早点回去休息吧。” “……” 白晓阳后退了两步,贴着门,“段屿。你该走了。” 段屿歪了歪头,“这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是不让我进去的意思吗?” “什么?” “回我自己的宿舍休息,有什么问题吗。” 白晓阳一愣,“你要回来住?” 段屿的表情一直都很陌生,直到白晓阳问出这一句,才有意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将身体压了过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眼神很淡,但明显,精神极差。“你不是说不喜欢吗。” “……” 对。 【不喜欢。】 【我喜欢同性是没错,但如果你问的是那个吻,它不能代表什么,我喝醉了不是吗,所以很多事都记不清。】 【对,记不清了。如果是因为这件事让你过不去,那我只能说,没必要,你想多了。】 【只是一个吻,你不是也亲过别人吗。我……见过很多次,那些吻能代表什么吗?只是亲一下,怎么就谈得上喜欢。】 【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请放心。】 【不喜欢。段屿。我不喜欢你。】 【那不是喜欢。】 在压迫下,白晓阳为了躲避,背几乎紧紧贴着门,退得再无可退。 段屿沉甸甸的影子压过来,会给人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好像满脸都写着想跑啊,我很可怕吗?” 很可怕。白晓阳低下头,“……段屿,你别这样。” “不是说不喜欢吗。既然不喜欢,那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白晓阳艰难地说,“我知道你之前是在躲我,现在说开了不就可以了吗?” “躲你?” 白晓阳抬起头,正想说难道不是在躲我吗,结果对上那双眯起来的眼睛,心猛地一缩,悚然地重新移开目光。 好危险。 感觉连脸上烫肿的伤口都开始刺痛。 段屿说:“不。我不是在躲你。” “……” “final week要我跑来跑去吗?感觉有点过分啊,住在学校里会比较方便,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哪儿都不去。” 白晓阳脸色一变。 在感觉下一秒就要转身逃跑的时候,段屿体贴地拉开了距离。 贴着门脸色难看的白晓阳怎么瞧怎么狼狈,因此段屿温和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有些无情。 “感觉是很值得期待的室友关系。” 一定是车里空调开的太热,所以才会在现在燥得像要出汗。 以前也这么热吗? 白晓阳吞了吞。 “室友关系?” “对,”段屿笑着,推开7C的门。 “室友关系。” ---- 抱歉宝贝们!又有些晚了 说起来过渡章真是作者的一生之敌……(瘫
第35章 他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 “你俩动静轻点!” 文珊丢了个抱枕过去,精准地砸在季晨玮后背上,他吓了一跳,漏了两个键点,正好这一把over。 段屿看起来心情不错,气息平稳地摘了手套,“赢了。” 季晨玮无奈地把那个抱枕捡了起来,“这有什么赢不赢的。” “以后别在我家玩这个东西,”文珊趴在瑜伽垫上,抬起眼看着段屿状若未闻地调控punchBOX,“……听见没有啊。” 段屿关了机器,“一开始不是你想要的吗。不用等着积灰?” 文珊没说话,趴在原地,眯起眼看他。 段屿最近不对劲。 昨天晚上在PXC那一场比赛,她和季晨玮去看了。 以往对这些确实不太感兴趣,她觉得野蛮,而且没什么意义。但男友说这场难得,对手强悍,氛围一定很好,她好奇也就跟着去了。 一直很少见赛场上的段屿,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比想象中要认真。和电视上那些专业选手没什么区别,挥拳,躲避。完美挡住敌方攻击的时候会笑;下手蛮悍,精准又敏捷。 赤裸的背部松弛又纠起,肤面黑色的纹身在炽灯下,轮廓清晰无比,就快要遮不住底下那道亘长峦起的伤疤了。 她倒是还记得那快皮肤被刺青遮盖前的样子。 说起来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是段屿十五岁生日时候的事——孩子过生日,他们几家相熟的约着去番山野炊,顺便过个悠闲的周末。因为是人造的矮山,地理环境适宜于各种运动项目,于是选了块视野好的地方扎驻,小孩子凑一起玩自己的,大人们去打网球。 其实也记不太清楚了,那个时候很混乱,文珊和朋友去营地换下马术服,白天还一切正常,回来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 晚上炊宴,几家人带了设备DIY烹饪德烤自助,段屿和他父亲起了争执,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段位斌当众被下了面子,怒火冲天,一巴掌把儿子扇了个踉跄,段屿跌在地上,不小心掀翻了烧烤架,那条胳膊就这么半埋在燃了半晚上的碳火与焦木里,如果不是运气好,说不定连下巴和胸口都无法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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