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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脂,香料还有滋滋作响的牛臀排,她惊讶和朋友远远看着:段屿好一会儿,才从那炭火堆里站起来,手好像没事,胳膊倒是十分糟糕。段位斌的表情有瞬间松动,但消失得也很快,就只是冷眼看着儿子被工作人员急急救起来,不发一言。 在场所有算得上长辈的,都焦急地围了过去,包括文珊的母亲。 只有他自己的父亲站在一边,面容冷峻。 文珊见她爸爸笑着拍了拍段位斌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的面色才终于缓和起来,但语气依旧威重,半天,也只留下一句:“让他自生自灭去。” 好大一片伤口来着呢,最可怕的还得是半愈不愈的时候,皮肤被烧毁了,血肉黏连着舒缓用的医用凝胶,像一口腐烂的肉窖。后面换药的时候季晨玮看了一边哭一边吐。 ……说起来那个时候他发育得快,比段屿还高一头,抱着自己铁哥们在那呜呜大哭,再加上段屿漫不经心的嘲笑和调侃,文珊看了只觉得难过。 一记肘击标中对方喉咙,达成完美的KNOCKOUT,敌手趴跪在地上干呕,裁判高举起段屿的胳膊,因为具有博彩性质,主持人为了渲染气氛,拿着话筒在观赛岛疯狂大喊,观众爆炸开热血沸腾的欢呼声,文珊看了半天,对此类运动的想法没变。 ……无聊又野蛮,观众和选手都很像原始动物。 但看着赛台上顶光的冠军,所有人都在为他而欢呼,文珊也有些触动,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仔细想这家伙,如果没有经历那一切,或许,会活的更加—— “你在看着我发呆吗?”段屿好奇地问,“是你说要锻炼身体,结果在地上玩了一小时手机。” 文珊身体一动,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机,“你最近好像在发癫。” 段屿不否认,“所以之前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发消息问你白晓阳在什么地方也不回复。” “那个啊……没看见。我后面不是回你了吗。” “故意的?” 废话当然是故意的。白晓阳那段时间什么状态她太清楚了,这仇不报她憋得慌。 文珊翻身起来,“怎么可能,咱一起长大的情分。” 段屿点头,“那还真是了不起的伟大友情。” “嗯嗯对。” 季晨玮看不下去,“……去冲个澡吗?” 段屿说,“我有电话。” “谁?” 段屿没回答,划开接听,“什么事。” 是金珉抒。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兴奋,雀跃又热情洋溢,“你还在纽约?” “我还在。” 金珉抒说,“就是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啊,确实是没办法。” “你是说地毯的事。” “对对对,地毯泡水,整个屋都得重铺,包括一些管道问题,实在是住不了人。好哥们真的不是我不想让你回来。” 说好当考完试当天就回LA,结果现在人走了一周快放假了都没动静,金珉抒在屋子里忐忑不安,每天都睡不好,总感觉一睁眼睛段屿就回来了。 他想了很久该怎么办,都是好朋友一直赶人确实说不过去,但撒谎又怕被发现,他最近看着段屿就心慌,这小子可不好敷衍。实在没办法,金珉抒一咬牙真叫人把全屋地毯撬了,包括管道也是,说干就干,照片视频都拍好了,就怕段屿看出来他是故意的。 家里这样他自己也住不下去,但为了换一个清净,也让自己恢复择偶权,值的。 段屿善解人意地附和着,“原来是这样,真辛苦。” “对对对对哎呀真的是,嘶,我实在是很抱歉啊,明明是我把你喊过去的,你看你现在也没办法回来住了——” 段屿说,“我也没打算回去住啊。” “……”金珉抒宕住了,“啊?” “嗯,我不回去住。” 金珉抒呆呆地问,“为什么。” “你好像很失落。我觉得你是想我回去的。”段屿认真地说,“既然这样,我也可以今天回去。正好还你的车。” “不……不不不!不是?!我不想,你别回!” 金珉抒安静了好一会儿,听到段屿在那边有趣地笑,一愣,忽然,脑子通了。 他崩溃地大喊,“阿真的疯子你既然不回来为什么不和我讲一声你知道我他妈为了让你……” “啊,看来是故意的?” “我没有!!我操,混账狗崽子王八蛋,”金珉抒哭着骂,“没良心的东西——” 季晨玮无奈地拿着水壶,“你就这么看着他欺负珉抒啊。” “感觉他玩得挺开心的,”文珊一边卷着瑜伽垫,一边懒懒道,“那你去帮帮忙?” “……” 季晨玮有些纠结,“你说……” “嗯?” “就他那个室友的事,白晓阳。”他吞吞吐吐,一脸复杂,“你说段屿,会不会……” 文珊瞬间明白了,眉心一紧,表情也收敛起来,“我不知道。” 季晨玮压低声音凑过去,“那边确认是喜欢的?” “……嗯。” 文珊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白晓阳谈过许多次,除了惊讶对方的执着度之外,也发现自己对小羊确实理解不够多。 他对段屿的喜欢坚定又飘渺,完全无需她来告知什么真相,白晓阳对自己的感情梳理起来理智得甚至有些残忍,他说他不会因为什么事就不喜欢了,本身就不是轻薄的私恋与心悦,那么段屿无论怎么样他都会一直喜欢下去的。他不会因为喜欢就去追求或是打扰,他知道段屿厌恶这个群体。自己无所谓,但不想让喜欢的人困扰。 “他不会回应的。可能会辜负,也可能会让你痛苦。”文珊又补充道,“但我保证那绝不是他的本意,其实他……” “不重要。”白晓阳轻轻打断了她。 “小羊……” 白晓阳的声音听起来温热又凄凉,带着无意识的自我嘲弄,叹息一样地低笑着说。 “他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言下之意或许是,他永远无法拒绝他,永远无法拒绝段屿。 “白晓阳!” 在胡讲什么啊,病入膏肓了吗,说得那么那么轻,却听得人心间震颤。轻飘飘的一句话,她愣是没从白晓阳语气里挖掘出哪怕一丁点悔意,就像一开始那样,白晓阳说过的。 他只是喜欢,只是喜欢着。他不要结局,他不后悔的。 段屿这次回纽约,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他态度微妙,强势又刻意。小羊似乎每天都拖很晚才回宿舍,能泡图书馆就图书馆,要么就是咖啡厅或者小教室,当然了也有论文快收尾的缘故,忙得昏天暗地,到点了回去睡觉,早上起得比谁都早,都不用她猜…… 文珊和男朋友严肃地讨论,“不管从哪个方面我感觉没什么好事。” “宝宝……你觉得,就是,会不会,有一点点可能,段屿……” “不可能。”但她说完又十分游移,“……不知道。” 季晨玮觉得也是,“确实,不可能……” 段屿问:“不可能什么?” 季晨玮打了个激灵,文珊若无其事的背过去,继续收拾她那一堆好看且没用过几次的器械。 “电话打完了?”季晨玮无奈地说,“我说你啊……对珉抒好点吧,真弄疯了怎么办?” “韩国人疯一点不是很正常。” “……喂。” 季晨玮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和文珊对视一眼,脸色微妙,心照不宣。 对啊……这才是这家伙的性格吧。 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段屿,说再过分的话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算不上虚情假意,但绝对性格恶劣,屑人一个。 可是和白晓阳相处的时候,他好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是脑袋里有什么开关吗,一对上谁就连人格都变了。言语举止不好说,但那副不经意实则超经意的高素质感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待人处事为什么还分版本的? 总感觉和小羊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连声音都不太对。文珊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有病,真是变态。 “你又要走啊?”季晨玮有些无措,“我今天没做饭啊……” “我要回宿舍,找我室友。“段屿思考了一下,“再去趟全食。” 文珊哦了一声,又猛地一扭头,“找谁?” “白晓阳这两天似乎不用去京丰。”段屿捞起车钥匙,表情平淡,“我说了,要给他带晚餐回去。” 二十多岁的人为什么会瘦成那样,总感觉一不留神就会轻飘飘的死掉。让人不爽。 希望白晓阳能长点肉。那副一用力就能折碎的样子,越看越不顺眼。 “段屿,”文珊不和他弯弯绕绕,“你对小羊到底什么意思?” 段屿看了过来,似乎是等她继续说。 “在金珉抒那的两个月,你知道我听了你多少八卦吗?居然说你谈恋爱了,”文珊语气诚恳,“我知道,我也理解。这么久的朋友了,真的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和晨玮可以帮你。就算帮不了太多,至少能让你弄明白……” 段屿笑了笑,“真夸张啊。我难道是什么公众人物吗,值得别人探寻这些。”他说,“没人在意。” “我们在意。” 季晨玮也点了点头。 文珊垂下眼,“段屿,过去的事,真的真的已经过去了。我知道这样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放过自己好不好,无论是怎样的噩梦,总有……总有醒的一天啊。” 文珊说:“看得出来,小羊他对你来说……很特别,不是吗?” 文珊说:“你到底是怎么看他的呢?” 又是怎么看自己的呢。 “文珊。”季晨玮推了推她,用眼神示意别说了。 但她没理会,其实已经有些着急了,白晓阳那句‘他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很吓人不是吗?仿佛一根他亲手给自己绞上的麻绳,总感觉都不用人推,哪天火候到了自己就跳下去了。 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吗,她就在一边看着,什么都不能改变吗? 还准备继续追问,季晨玮打断她,“段屿,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你也需要想一想。” “他想了两个月,还要想多久,”文珊对季晨玮说,“有什么不能直接——” 段屿说,“一定要谈这些吗。” 这就是拒绝谈论的意思。段屿转身离开,没有等她的回复,也没有回头,直到推门而去,只听见文珊着急地在后面喊,问他为什么遇到这种事只会逃避。她旁观者清,所以实在是不理解,甚至试图追过去,“能不能别总这样?弄明白心意难道不重要吗?!喂——!” 季晨玮把她拉了回来,搂着拍了拍后背。 “我没激动!” 季晨玮失笑,“至少先平复一下呼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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