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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传来欢笑的声音,是纽约圣诞即将过去的尾音。但隐隐约约能听见刻意压抑着的哭吟。 今年也没有下雪,比以往所有的长冬都要冷,抬高推上的窗户时不时会有风吹进屋内,白晓阳被激得哆嗦了一下,想要松开手,却被强制紧梏着腰,因为嘴唇被急促地吞舔着,只能发出逮带着哭腔的呜呜声。 对白晓阳来说这毫无存在感的圣诞节就这么匆匆过去了,在美国生活将近三四年时间也从未期盼着和谁过什么节,但段屿身体盖过来,低声缠着要白晓阳留下的时候,他头一次萌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白晓阳问:“可以一起过新年吗。” 段屿问:“可以留下吗。” 沙哑的,抑制着的,段屿的将白晓阳压在身下,用胳膊将人圈起来,像兴起的大型犬,哄求似地撒着娇。和以前缠人的方式不一样了,不只是眼神,他开始用呼吸和亲吻去勾引。 “留下吧,”他搂紧了白晓阳的腰,满足于从未触碰过的皮肤,掌下的肤肉细细颤抖着,变得愈发绵密滚烫。又想方设法地让白晓阳别离开,“我陪你过新年。” 白晓阳咬牙切齿地推抵着他的胸膛,“我这样还能去哪……唔…” 话音未落,段屿按住了白晓阳的手腕,好像因为知道他不走了也走不了所以变得安心,又慢条斯理地追缠过来。 再被这样舔下去可能会破皮烂掉,段屿为什么这么执着接吻,是因为刚刚他为了堵段屿的嘴说要吻所以报复吗? “气……唔,唔嗯……段屿,喘、喘不过气……” 费力地想要在黏腻中喘出几句完整的话,可段屿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追过来,到底是想要吃还是在捣乱。白晓阳被他搅得乱七八糟,吞不下去的顺着嘴角淌下来,分不清是泌出的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看着确实是要上不来气的,段屿短暂地放过泪眼朦胧迷迷糊糊的白晓阳,他嘴唇合不上了似的,颜色比平时看起来更加丰艳。 眼镜早就被段屿嫌麻烦地扔到一边去了,那双泪懵懵的眼睛快要乘不住密厚的睫毛,空荡荡地望着段屿,再靠近,就怯懦地半闭着眼。 肿胀的软肉在破溃边缘,让他还想再吃一点,于是不放过地又将它吞了下去,好像什么甜到能让人发疯的果子。 “好漂亮。”段屿说白晓阳好漂亮。“果然很漂亮。” 和第一次一样。白晓阳迷迷糊糊地想。 不高兴地夸他漂亮,语气调侃地夸他漂亮,然后现在,嗓音沙哑地,夸他漂亮。 ……他到底哪里漂亮。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被评价得最多的是阴沉和无趣。身体也是,最近因为段屿总是有事没事就喂他吃东西所以好像胖了一点……但在自己眼里没太多区别。他也庆幸自己普通,有时候出众会带来一些残忍的事,小森侑是标准的美人,细长的眼,绞薄的眼皮,容貌和性格反差极大,不做声的时候看着人像在看垃圾,实际上很温柔只是不善言辞……所以才会被恶人盯上。 “……不漂亮。” 在他身边围绕着的,无论是谁都比他更加光鲜亮丽。想问段屿为什么,为什么对他好,为什么会喜欢,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好像真的在痴迷,可话到嘴边,又随着呼吸一起被咽下去。 段屿说他漂亮。 因为是段屿,所以不需要患得患失什么,好像也不会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什么。被吻着的时候,反而会给他一种自己就该被这么对待的感觉。段屿否定了一切自己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债,他说那些是不对的,他说错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不敢承认的阴暗想法被段屿理所当然地说出来。 抱怨白晓阳的拒绝,抱怨白晓阳总是骗人,不高兴白晓阳总是受伤。 段屿贴着白晓阳的左耳,问他会不会疼啊。白晓阳当时年龄很小,害怕吗?那是个很严重的伤,要想办法治好。又语气可怕地说这件事或许应该得有个结果,不然会非常火大,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 “不会觉得……不好吗。”白晓阳迟疑着,没用嫌恶这个词。“左耳听不见了,是残疾。” “你说这种话会让我有一种想杀人的感觉。”段屿说,“但是我原谅你。因为这不是白晓阳的错,是我的错。” 段屿说如果那个时候我在你旁边就好了,虽然他比白晓阳小,但如果看到那样的画面,他可能真的会放火,然后把白晓阳偷回家去。这话听起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段屿紧接着说: 在自己身边长大的白晓阳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所以是他的错。 段屿说:“不要再受伤了。” 白晓阳茫然地看着段屿。 身体和心都不断地不断地坠落,像沉迷在海里。 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白晓阳主动地贴了过去,伸出手抱住段屿的脖子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在他耳边,轻轻地缓缓地说。 “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段屿僵了一瞬。 他看了白晓阳一会儿,忽然俯下身,泄气地说,“我真是要完了。” “什么?”段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白晓阳艰难地伸出手抱了回去,“怎么了……唔。” 因为没被偏爱过,所以直到现在依旧在怀疑。他不相信段屿,一点都不相信。 现在也是,他还是害怕,还是会下意识畏惧退缩。 但是…… 段屿要说的话被吻取而代之,这是一个比之前要温柔得多也浓厚得多的吻,温柔到白晓阳不再承受着,居然也鼓起勇气地试探着回应,段屿眼神明显变得浓重深沉,反舔过来的嘴唇有腥甜的味道。 白晓阳没擦干净的眼睛又泌出点泪花,段屿粗喘着,用毫无歉意的语气道歉,“咬疼你了。” “不疼……” “真的不疼吗,出血了。” “没关系。”白晓阳低低地说,“我喜欢。” 不是喜欢疼,是喜欢段屿的失控。比想象中还要更恶劣一点,想知道这个人还会因为自己情动到什么地步。 因为是白晓阳,所以段屿无法再很好的控制自己了。这给白晓阳一种隐隐占了上风的感觉。 即便如此也小心翼翼地动作让白晓阳也开始变得混乱,从抚摸的力道感受到被爱惜所以更加渴望被粗暴的地对待,开始变得义无反顾,本来就病态,这一次没骗段屿,他真的对自己做什么都行。 “是吗,但是你在发抖,”段屿几乎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害怕吗?” 虽然段屿现在看起来并不理智,但这句话听起来并不像是警告。 白晓阳身体一顿,愣愣地看了回去。 段屿继续问,“不害怕吗?” 真的能接受吗。 不害怕吗? 段屿也想知道答案。他问白晓阳,也问自己,真的能接受吗。 过去的阴影被他自己刻意一次又一次拿出来,虽然深刻,但因为已经过去了太长太长时间,情绪本身盖过了具体的画面,段屿每次从噩梦中醒来,其实他只记得痛了。 白晓阳不知道段屿还要盯着自己看多久,他快被那种眼神烧坏了,被抓着手腕,囚梏在身下,好像要用眼神把白晓阳剥干净。 但也只是这样。仅限于此。 “……所以不行吗?” “不行。” 其实白晓阳一直不知道段屿厌恶同性的原因,实际上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特殊在哪里。 段屿知道白晓阳在想什么,闷笑着逗他,“现在快日出了,白晓阳要不要照照镜子?嘴角还有伤口,今天刚经历了什么好像全都忘了啊……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演什么谍战片,不知道害怕的吗?” 被枪指着,和疯子周旋,九死一生地逃出来。 就差一那么一步,白晓阳会变成自己人生中第二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和噩梦,其实他现在想来都觉得后怕。就好像接吻和拥抱能让他平静下来似的,怎么可能?但要换‘别的方式’来确认白晓阳是否活着,是否安全,是否还温热地在伸手可以触碰到的地方,他想了一下,事情可能会更糟。 白晓阳确实在颤抖,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可是……” “我看起来很像f情的畜生吗?”段屿挑眉道,“还是说,我又被骗了,之前我好像认真地问过我室友,是不是私下玩很大,那个时候我记得我室友回答的是——” “我知道!我知道了!”白晓阳涨红着脸,“别说了。随你的便!” 段屿笑着咬白晓阳的脖子。在白晓阳看不到的地方,眼里的温柔消失了。 再过多久才会日出?应该快了。 如此漫长的一天终于可以过去,闭上眼睛后逼自己睡着却发现心跳声异常吵闹,白晓阳想,今天虽然过得荒诞又仓促,但其实纵观这一生已经很算得上美好,按理说他应该平静,应该觉得满足。 但并没有。 就像被太阳晒暖的湖泊,波光粼粼,但水面之下似乎有看不清楚的东西。 听到了段屿的回应,白晓阳是高兴的,可为什么……总感觉无法安宁。 是他太敏感了?太贪心了? 白晓阳开始觉得困倦。 “真的会陪我过新年吗。” “什么节日都陪你会一起过。”段屿想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白晓阳钝笑着,“能去哪里……” “想去哪里?” 白晓阳摇了摇头,“连工作都没有了,我连机票都买不起。” “我给你买。” “段屿。” “为什么喊得这么沉重。” 白晓阳贴着段屿,似乎是累极了,用没人能听清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段屿听见了,但是他没有回话。 白晓阳睡着了。 二楼那个柔软的沙发上,搭放着段屿被弄脏的西装外套。 侧面的口袋在黑漆漆的室内一阵又一阵地发出微弱的光亮,被刻意关了静音的手机弹出无数未接来电,通话亮起的屏幕闪烁了几乎整整一夜。 段屿看着白晓阳精疲力尽睡着的面容,和以前一样将脸躲进被子里,偶尔梦到不好的东西就会锁紧眉心,很不安定的样子。 而今天,大概是太累了,白晓阳睡得很沉,眉目展开着,很安心的样子。 生日那天夜里,其实他离开后又再回去过一次。 他将扔在地上的唱片碎片收了起来,复杂地看着喝醉了在床上哭着睡着的白晓阳,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应该做了不好的梦,动眼频繁,蹙着眉,冷风吹进来的时候会蜷缩身体。 段屿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晓阳,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折回来是要做什么,看着冷到开始发抖的白晓阳,他轻舐了下接吻时被咬烂的嘴唇,在冲动前一刻,短信提示了最早一班去LA的机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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