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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临意摇摇头：“你别瞎想。” “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做手术的。”林沅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他对杜临意笑了笑，“不过我相信你和爷爷。” “相信……我？” “嗯嗯，你会和爷爷一起为我做手术的吧。”他双手握紧杜临意的手，刺骨的凉意，“杜临意，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的手很冷，我不害怕，你也不要怕好不好？” “……”杜临意勉强挤出一抹笑，他知道有多难看。 没多久，杜松平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杜临意赶忙站起身，喊了声“爷爷”，他从未这么急切地需要过杜松平。 杜松平先是拍拍杜临意的肩膀，示意他安心，随后坐在椅子上，护士将检查报告递到他手上。 “沅沅别怕，有爷爷在。” 看得出来，杜松平也是有一点害怕的，这也是他从容的脸上鲜少才会有的表情。 只可惜，报告单只能让杜松平脸色越来越差，这让他回到十几年前，他给他的知己看报告、诊断、做手术的时期。 如今风水轮流转，躺在床上的变成了知己的遗孙，报告简直都如出一辙。 “爷爷？” “沅沅有没有按时检查？” “以前是三个月检查一次，后来心脏没有不舒服了，检查效果也还不错就改为半年一次……” “你只需要跟我说上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三个半月前。”杜临意低头，“上次都是好的。” 杜松平沉思片刻，低语道：“好好斟酌斟酌，杜临意，我们该做的就是全力以赴。” “做手术不急，这是大手术，必须将手术方案讨论出来，先把沅沅转去心外科病房，至于你，安顿好后来我办公室。” 第55章 我不害怕 病房是单人房，林沅来得急，此刻病房里什么用品都没有，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他在床上坐好，看了会儿忙前忙后实际也没什么可以忙的杜临意。 “爷爷不是叫你去办公室，忙什么呢？” “不想去。”杜临意抓抓脑袋，在病床边坐下，“我想陪陪你。” “我又不会跑了，快去吧。” “可是……” 可是他不敢面对杜松平以及那份检查报告单。 杜松平让他斟酌，其实何须这样，明明他心里那样清楚。 看出杜临意的不安，林沅勾着他的衣领，抬头在杜临意唇上亲了一下。 “好干燥，杜临意，你快去喝水。” 此刻的杜临意已经完全没有了亲吻的意识，他摸摸林沅的脑袋，道：“回办公室喝，你等我。” “嗯嗯。”林沅躺进被子里，“我要睡觉了，你快去找爷爷吧。” 他替自己掖好被子，规规矩矩地躺好，很是乖巧，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杜临意无比心疼地看了会儿，才不舍地去了主任办公室。 到的时候，杜松平已经和高副主任聊了会儿了。 杜临意和高副主任打了个招呼，高副主任点点头，对杜松平道：“我先去忙了杜主任，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找我。” 桌上摆了那张彩超报告单，杜临意扫了一眼问：“要不要检查一下ct跟核磁？” “要不要检查你心里不清楚吗？” “……” “坐吧。” 杜临意坐下，杜松平就坐在他对面。 “ct跟核磁都要做，但不是现在，按目前来看，左房粘液瘤没有误诊可能。” “……” 杜临意低头盯着桌面，目光模糊涣散，最终聚焦在面前的彩超报告单上，无比清晰。 “跟我说说你的看法。” “爷爷不是知道了么？” “我是知道，但你现在需要学习……” “……” 杜临意那一瞬间非常崩溃，学习学习，他爷爷眼里只有学习，自从他进入心外科就没有过自由，他的时间被拼命压榨，只要一有手术杜松平都雷打不动地把他叫着，好像要把他毕生所学在这几个月内教完，国庆七天假，他只拼命和林沅挤出了一个夜晚。 “对不起，我现在看不进去。” “你必须要看进去，”杜松平严肃道:“因为对方不只是你的恋人，更是你的病人和很好的学习材料。” “……” “心脏上长肿瘤本来就是少有，偏偏你林爷爷还是恶性，这更是稀奇，这种特殊病例你确实要好好对待。” “林沅他不是……” “不等病理报告出来你可以不知道它是良性还是恶性，但你现在要分析给我听。”杜松平拍拍桌子，“做了这一行，不管手术床上的是谁都不许懦弱。现在，观察这份影像图。” “……” 杜临意沉默了很久，杜松平也耐心等待了很久。 “肿瘤增长迅速，没有明显薄膜包裹，且……与周围组织界限不清……” 杜临意越说越心死，“考虑恶性占位性病变可能。” 他将报告单反扣到桌面，直视杜松平的眼睛，“所以爷爷，您这是逼我认清现实么” 杜松平道:“希望你认清现实后好好面对接下来的手术。” “当然，如果你至今仍然不愿意接受事实，要当个懦夫，那沅沅的手术你可以不做，我会让其他实习生……” “我做。”杜临意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反应。 “那要看你表现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已经快十二点了，杜临意去食堂打了三份盒饭，他爷爷说得对，林沅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要当懦夫。 先送了一盒饭给杜松平，随后拎到病房，林沅已经醒了，当然也有可能根本没睡着。 “杜临意……” “我带了饭，起床吃点饭好不好” 林沅躺在床上没动，他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地看着杜临意，显然哭过了。 杜临意坐在床边，耐心地看着他，他凑过去吻了吻林沅的嘴唇。 这是第一次，有点苦涩的吻。 “杜临意，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要瞎想，等做完手术。” 林沅点点头，却掉下一颗眼泪，杜临意托着林沅柔软的脸颊吻过去，可最后眼泪越来越多，杜临意手忙脚乱的擦，却也根本擦不干净。 “我不想死杜临意，我不想死……” 他不要离开杜临意，离开爸爸妈妈。 杜临意紧紧搂着林沅，他也难受也焦虑，可是他不能同林沅一起脆弱。 “叔叔阿姨在路上了，我们会挺过这次难关的。”杜临意试图安慰林沅和自己。 林沅揉了揉眼睛，倔强地点点头。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林沅又好了，发泄完情绪他不再哭。 “你下班后可以去公寓帮我把计算机和摄像机拿过来吗？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呢！” “好，但是不能太累，晚上我会陪你的。” 一听杜临意要陪他，林沅笑了，“那你以后每天晚上都要陪我吗？” “嗯嗯。” 况且单人病床房很宽敞，方便。 林沅过来后杜松平就管得很松了，他经常有空溜到病房看书写病历，杜松平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天过去了，白樱和林秋北急色匆匆地赶过来，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秦蔓和杜海文。 白樱的眼睛又红有肿，显然在路上哭过了，林秋北脸色也差，黑眼圈很深，他们都很憔悴。 杜临意出去，让他们三人聊，刚把病房们关好，秦蔓就上来握住他的手。 “沅沅他……是和林老爷子……” 杜临意缓慢地点点头。 “哎……”秦蔓眼眶红了，“你说沅沅才多大啊？他怎么就能……太不公平了……” 秦蔓低头啜泣起来。 杜海文搂住妻子的肩膀，黑沉着脸色，“不要气馁，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况且还没取到病理。” 三人正说着，杜松平就赶过来了，他很意外，“你们都过来了？” “公司不忙，在线处理工作也是一样的。”杜海文蹙眉，“爸，沅沅的情况真的很不好吗？” 杜松平看了眼杜临意：“等手术吧。这段时间，让杜临意多陪陪沅沅，照顾病人也在实习工作范围内。” “是爷爷。” “但是，每天的交接班晨会和查房你不能缺席。” 杜临意认真应下。 等里面三人说的差不多了，一行人才进去，白樱勾着身子哭泣，林秋北说：“为什么不让病痛落在我身上。” 林沅握住林秋北的手：“爸，你不要这么说。” 看见杜松平，两人赶紧起身，“杜叔。” “把沅沅交给杜临意吧，放心，至于我们先去办公室，我来先把情况说清楚，晚上讨论手术方案。” 窗外阳光正好，这个季节天气已经变寒，病房里也只剩杜临意和林沅两个人，杜临意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屋内的每个角落，他推进来一个椅子，笑着说：“沅沅，下楼晒太阳去。” 林沅小声道：“我可以走的。” “我想推着你。” 杜临意将他打横抱住，颠了颠，“怎么感觉瘦了……” 和前几天晚上不一样了。 他又开始不安，林沅笑着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那……等我出院了，你多做点好吃的给我。” 尽管出院对于现在来说是段很遥远的距离，杜临意还是笑着应下了。 两人来到花园，林沅穿着病号服，里面的身躯雪白瘦削，前段时间的吻痕隐隐绰绰已经渐渐消散了，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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