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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从合作的感觉来讲，三个人中她自然最喜欢这个上进又骄傲的边淮。 两年前他进入京芭，当时谁都不知道他的背景。平常那些子弟穿的都是名牌，只有他穿一两百的小众牌子，甚至连运动鞋连标牌都没有，不知道从哪个市场淘来。因为这个被人讲究了挺长时间，私下他们还给边淮起外号，叫他“资助生”。 但昨夜他是真的因为舞蹈实力证明，有志者不在衣冠，就算他穿很便宜的东西，心里那股傲气仍让他媲美富家子，不输人一两。 了解了男2号的一切信息，做足准备，接下来的一个月就是紧张的排练。男首席的位置给了洪从南，原本大家还以为边淮自尊心受挫会撂挑子不干，没想到他反而更加认真。平日跳完自己的部分就拿着笔记本下台，继续记录阿尔伯特的部分，不仅如此，甚至编舞老师给洪从南讲戏，他都在一边跟着听，势必要学出个名堂。 这股子精益求精的精神让大家看在眼里，加上他那辆价值不菲的乌尼莫克，一时间，边淮成了真人不露相的财阀子弟。下课后再也不是孤零零，身边默默聚满了学生，还有不少姑娘给他送水，送饮料，约他出去看电影。 一个月排练终于完成，售票通道开放，下月中旬正式演出。 提前一个星期，刘兆兴给这些吊着一根弦的芭蕾舞演员放了两天假。 有些在宿舍睡觉，有些回家跟父母吃饭。边淮没地方去，原本打算去探望李冈，那边拒绝了他的申请，他又只好另做打算。 一月前在办公室见到了严家的全家福，回到房车，边淮每日都开始搜索有关那位大律师的信息。 网络时代，一切都有迹可寻。他找了整整两周，功夫不会有些人，终于查到对方严正港在中建律所，他的title是刑辩律师，负责的案子以国家级公审为主，换句话说，像李冈这种《窦娥冤》的杀人案件，基本是小到碰都不碰。 不管怎样，他总得抱着希望。 头一天打车过去踩了个点，没找到人，第二天再去，他10点到律所，刘萍律师告诉他严律9点的飞机飞杭州，此刻可能是在天上。 对方还挺客气，问他有什么案件需要帮忙。边淮实在不愿跟外人透露信息，他要找的人只有严正港，也只有严正港这种百分之百能剩的特级律师才能给李冈一个清白，不让人失望。 因而一笑，对人大大方方说，等严律师回来，我再找他潇洒离去。 转头站在太阳底下，他收了笑容，一片凄凉。 穷人办个事难上加难。他这辈子能有这样的机会结识人脉，说到底，不还是因为爬了严聿征床。
第15章 无功而返，半道上，边淮又接了个电话，方晓彤约他出来逛街。 时间隔得有些长。对方一提起名字，他还以为是舞团里哪个同事，下意识就要拒绝，转瞬想起来这是师姐男朋友的妹妹，又不看僧面看佛面，跟人约了下午两点钟，地点是方晓彤挑选的古董市场。 南桥这边大多数是卖真迹的地方，和那些真假参半的摊子不同。这里大部分出产的是从各个遗址挖出来的东西，还有些是传家宝，真正缺钱，才舍得拿出来咬牙叫卖，换一两干粮。 边淮没想到方晓彤一个模特能喜欢这种地方。见了面瞧见人白短袖浅蓝牛仔裤，鼻梁上一副粉色墨镜，一头发还卷成大波浪，着实眼前一亮。 “嗨。”方晓彤笑着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怎么来的？” “打车。”边淮说声谢谢，抿了一口，给大美女面子，“合我口味，破费了，下次我请。” “我车停在外边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罚款。”方晓彤一只手掩着嘴唇，向他小声说，“你敢信，这里面全都是百万级别的好东西，外边竟却个正规停车场都没有。那些车子胡乱停，马路都快被他们堵完了，要是交警过来贴条儿，一天一个准儿。” 方晓彤生的明艳美丽，个子高挑，身上还很香。 开朗的大美女谁人都喜欢，边淮被那股香味弄得有些走神，一时只看着她嘴动，也没听人说什么。 察觉对方目光，方晓彤胳膊轻轻撞他一下，“看什么呢。” “你的口红很亮。”边淮实话实说，“上面还有彩色的亮晶晶。” “噗嗤。”方晓彤被他逗笑，“这叫玻璃唇釉，这两年很火的。我今天这个颜色好看吗？” “好看。”怎么会不好看，边淮笑道，“美女就是美女，不涂口红都好看，何况——” “这个色号很漂亮，回头你也可以给你女朋友买一只。”方晓彤从迷你包里拿出一只唇釉，当真似的递给边淮。 他看一眼，倒是没看清什么颜色，却被上面那名牌标志晃了下眼睛。 价格昂贵的香水总能持久留香，代价不菲的口红，也确实比地摊上两元一只的润唇膏漂亮。 这世间万事万物都分三六九等，他脑海里短暂一闪，也不知原因，莫名觉得要是严聿征有闺女，大概就是方晓彤这样。 贵气而没有架子，开朗而为人谦和，好像所有穷人苦难千奇百怪，而富人的待人接物，却都相似到没什么两样。 方晓彤约边淮来逛古董市场也不为别的，往前绕了几个摊子，跟他说：“我未来嫂子的爸爸这个星期六要过生日，他是做生意的嘛，还是很大的国企，与其送茅台轿车那种不实际的东西，还不如挑选一样历史文物，比如清朝花瓶。” 她未来嫂子，不就是朱薇？ 边淮在京芭跳了两年舞，还不知道师姐家中什么背景：“她父亲是国产企业的老总？” “是啊，而且是很有名的，某个汽车制造品牌。”方晓彤说了个牌子，边淮心中一惊，“他是师姐的爸爸？！” “虽然说官商不能勾结，但我哥和我未来嫂子确实是因为两家父母才绑定在一起。”方晓彤墨镜挂在领口上，“而且你知道嘛，我妈妈这几天一直催我哥哥赶紧求婚，到时候等嫂子嫁到我们家，生个小孩，就满足了我爷爷四世同堂的愿望。” 他们这个圈子边淮不了解，也不知道所谓联姻到底图个什么。跟随方晓彤走了一圈，最终在一家摊子前站定。 她瞧着木架上的一对瓶，问过老板，对方说这是清康熙时代的凤尾尊，云南那边出土的，平高44，口径20.5，通体青花外加山水人物纹，纯纯的真迹，165万一只，属家传私货，保真不坑。 方晓彤上手看过一圈，递给边淮：“你瞧这怎么样？” “还行。”边淮虽是门外汉，还是拿在手上细细观摩一遍，还给她，“师姐的父亲原来喜欢这种古董。” “像他们那种生意做很大的，不缺吃不缺穿，更不喜欢物质上的东西，当然只喜欢具有年代和意义的收藏。”方晓彤将瓶子还给老板，随手指了另外一只，“那只青花松鹤山水纹让我看看。” 店家一愣，见着小姑娘懂行，拿了另外一只凤尾尊递到她手里。 一双眼在两个年轻人脸上扫来扫去，边淮察觉他目光，也抬头看人。 四目相对，两人心怀鬼胎。一个琢磨对方是不是世家子弟不好坑，另一个则是在想，架子上这些古董但凡有一个真的，三代人都不必愁吃穿——可这老板怎么偏偏还穿个山寨十二匹狼？ 瓶子一过手，方晓彤问：“这只多少？” “这个比那个贵一些。纹路非常复杂，而且它的工艺要更强；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像这种纹路特别精密的。凤尾尊只有非常专业的窑能烧出来，而且一般这玩意是要进贡到宫里去的，100个里头能留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大叔，你这瓶子一看就是假的。我瞧着样式不错想跟你做个生意，你跟我玩这么虚啊？” 方晓彤一句话，那老板停下喋喋不休，脸上一阵红：“姑娘啊，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所有瓶子都是真货，我拿脑袋跟你保证，但凡有一个不真的，你把我头拧下来，我绝无怨言。” 这倒有种王婆卖瓜的价值。边淮没忍住，噗嗤一声。 “哎你这小伙子——”老板以为两人真懂行，挥手要赶人，“走吧走吧，不做你们生意了，这不诚心捣乱吗？哪有古董市场做假货的，我这都是真迹，是祖上几代人传下来的，你们这么没眼光……” 边淮听人撵人，冲方晓彤一挑眉：“走吧，别地儿看去。” 两人作势要走，那老板急了，又叫他俩：“算了，回来吧回来吧，今儿还没开张。你说个诚心价，我卖给你算了，就当送你个人情。” 这一听是有戏，对个眼神，边淮跟方晓彤又折返回去。 她此行出来就是为了给未来嫂子的父亲买个生日礼物，问了老板价格，一说120万能拿，这就准备付款。 老板自然高兴，喜笑颜开叫了徒弟就要包装。 边淮低头看他玻璃柜里的一堆和氏璧，觉得其中一款挺有意思，一问价格3000，咬咬牙想买下来，送给严聿征当回礼。 3万的东西他得肉疼半辈子，可要是3000块钱买一块玉，严聿征喜欢，这钱也不算亏。 方晓彤这头准备付款，见边淮低头挑玉，等他拿了一起结账。 眨眼间入口处一阵骚动，老板警惕，朝那头看一眼，见是经常来这边视察的文旅部领导，脸色一变，赶紧催促方晓彤付钱走人，说领导要来视察，闲人不能在场。 哪门子领导视察不让闲人在场？ 边淮一头雾水，顺声音看了一眼，瞧见严聿征被几个干部拥促着往这边走，又一想上次方晓彤坐他大腿，差点没被人弄死，顿时屁股发疼，借口上厕所要先走一步。 方晓彤虽疑惑，也应允了。瞧见其中一位干部，笑着叫了一声，“常叔叔。” 她嗓音甜美，落落大方。几位领导听见声音，朝这边摊子过来。 眨眼间是逃不掉了，边淮只得先扫码把3000块付给人，和氏璧攥在手心，给自己增添点强装淡定的力量。 来到跟前，常主任一笑，跟方晓彤寒暄两句，给严聿征介绍：“严部，这是老方家的千金。小姑娘一眨眼变成大美女了，你爸爸身体还好吧，你哥最近怎么样？” “托您的福，爸爸和哥哥都很好。”方晓彤上次在越南餐厅见了严聿征，当时就觉得这一位帝王气韵太浓，少说也是个正级的大官。 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是文旅部一把手，顿时更加钦佩，“严叔叔，您好，有空和常叔叔一起来我们家做客，我让爸爸给两位烧西湖醋鱼吃。” 边淮被这一声严叔叔弄得心惊肉跳，抬头偷望严聿征，缺陷他没有丝毫生气，反是笑着点了头，应答小姑娘：“好，待我们几个有空，一定去尝尝。” 方晓彤笑的甜，打小在官僚家庭里长起来，面对这些个领导泰然自若，他们不是顶天的领军人物，也不是央视频道经常出现的上流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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