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邢之庭的表情像扭曲的蛇,抽搐着,发疯着,崩溃、彷徨、痛苦不断交织,最终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又要离开了吗?” 魏韵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从浅薄的表情直达那个深深埋在心底的灵魂。 “会见面的,乖乖的。” 他在心底又说了一句,在现实中见面。 霎时,魏韵雪的身形慢慢变淡,最后像一片薄薄的冰,碎裂成一点一点的瓦粒。 消失了。 邢之庭停在了那里,他无助地胡乱抓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魏韵雪的余温给留住一样,泪水顺着他的牙齿嗑嗑嗑发颤挂在了淤青的下巴上,他骤然捂住胸口喘了口粗气。 口中喃喃有词。 他不会放过魏韵雪的……他要找到他,永远永远把他藏在自己身边。 现实。 魏韵雪先一步醒了,他没有立即去邢之庭的屋子,他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匣子,掏出来一颗浅绿色的薄荷糖。 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没想到邢之庭那么疯,这种状态的邢之庭醒来自己是否能控制住也是个充满疑问的问题。 万一控制不住,倒是能直接生擒他,但是这几个月的计划会全然功亏一篑了。 魏韵雪含着糖,白皙修长的手在太阳穴上均匀地打转。 真是脑壳疼! 香炉此时在魏韵雪卧室的床头柜上,在邢之庭昏倒之时,魏韵雪就提前把香炉给转移了。 平城里面卧虎藏龙,未必没有道行比他高的玄学大师,万一发现了,他单单一个人是不足以对抗整个世家的。 至少不能让邢之庭在经历幻境了,避免他疯了,也避免……魏韵雪不可否认自己有点不对劲儿,他竟然对邢之庭产生了恻隐之心。 似乎不该这样,但…… 魏韵雪眸色一厉,挥手将香炉甩了出去,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香炉里面的粉尘尽数洒了出来,一开始那粉尘仿佛有生命般来回游荡,后来向上一翘,犹如一尾濒死的鱼陡然落了地。 邢之庭也是时候该醒了! 梦境中的邢之庭正在自毁,他一遍一遍想冲出那个洁白的空间却一遍一遍被弹了回来,他的眼神已经不正常了,丝毫没有从前的那般风度。 大概不应该这样的,应该在魏韵雪消失后,他死亡然后再找魏韵雪的。 可是他为什么死不掉? 他再一次用完好的手掌洞穿躯体,又再一次醒来回到洁白的房间。 一瞬间邢之庭的眼神变得很恐怖,这很像他变成怪物的状态,果然,他的皮肤变得干沥黝黑,粗壮的触手腾空而出,肉球的眼睛蓬松庞大的身体占据了整个房间。 房间不堪重负地吱呀吱呀响,最后终于延展不动了,砰得一声炸了,碎片镶嵌到怪物的肉里,怪物不堪重负地惨叫了一声。 邢之庭醒了。
第49章 平城多霾, 清晨的天像烟灰色茶晶,配上树梢上一两只麻雀,沉静且随意。 但毕竟是最繁华都市, 总归不会是没落或萧瑟的, 推着小摊卖糕点的, 捧着鸟笼解闷的, 行色匆匆的报童……无疑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活气。 邢府却是静悄悄的。 从邢二爷昏迷后,整个邢府运转的速度变缓了, 但二爷余威尚在,倒不至于乱成一锅粥,偷懒耍滑的没有, 有一两个私下悄悄议论的,倒是情理之中。 卧室几近没一丝声响,厚厚的窗帘挡住想要窥探室内的浅淡日光。 天色愈发暗, 骤然起雨,床上一直沉睡的男人也睁开了眼睛。 双眸晦暗如墨, 不带任何感情地观察屋内的构造。 这里是他的房间, 但邢之庭没有放松的意思,依旧平躺在床上。 他没有大幅度动作, 只是稍稍撇过一点脑袋看向了趴在他跟前的人。 魏韵雪没什么防备地趴在他跟前, 睫毛细密黑长, 脸蛋上的肉被略微挤起来一点, 淡粉的颜色氤氲在他的眼尾, 头发不规矩地翘着,呼吸平缓,看起来柔软得厉害。 “宝宝?” 邢之庭嘴唇干裂,他躺了太长时间了, 就连发出的声音也几乎微不可闻。 魏韵雪哼唧一声,仿佛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他睡得很香,邢之庭没有再叫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仿佛要把魏韵雪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刻入自己脑海里一样。 雨声越来越大了,伴随着一声惊雷,魏韵雪呼吸重了起来,在睡梦中他好像被什么诡异的东西追着一样,黏腻的目光从他的脚踝向上攀爬,没过他的腰腹、肩膀,直到他的唇瓣。 “唔……”魏韵雪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有些不安地攥住邢之庭的被子。 邢之庭眼珠一转,冰凉的手握住了魏韵雪的手,呈现出一个全然包裹住的姿态,他的皮肤太干燥了,静电刺啦一下把魏韵雪电得够呛。 邢之庭倒是没松手,魏韵雪就蹙眉坐了起来。 “你干嘛?”这撒娇似的抱怨好像邢之庭从来没有昏迷过一样。 不像刚刚醒的,有些刻意了。 邢之庭静静地注视着魏韵雪,突然他捏起魏韵雪的下巴,每一根手指都抚摸过魏韵雪的唇,指尖触及里面柔软的舌肉。 魏韵雪没有反抗,顺从地配合他的动作,发觉到邢之庭清醒几分后,才开始不留痕迹地挣扎。 “二爷,你终于醒了!”这句话像撒娇,匆忙地转移话题,魏韵雪可不想再遭一回邢之庭昏迷前的事情了。 那个驴.玩.意! 可恶啊! 魏韵雪微微瘪起嘴巴,哼了一声,不理邢之庭。 生气了,还不告诉你理由让你去猜。 但邢之庭很吃这一套,他用面庞贴住魏韵雪的手掌,他的命门完全暴露在魏韵雪面前了,这样一副全然臣服的模样让魏韵雪有些心惊。 “嗯,醒了。”邢之庭回答道。魏韵雪的话永远不会落到地上,不管是邢之庭还是其他的人,所有人爱魏韵雪,都在努力为他提供情绪价值。 魏韵雪看着他,他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压邢之庭的喉结,指甲盖挑起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疼痛让邢之庭的喉结经不住地滚动。 “咚咚。” 两声扣门声,清晰地传到氛围有点暧昧的两个人的耳朵里,魏韵雪迅速把手抽了过去,邢之庭眸色深深,明显不太开心。 魏韵雪悄悄在被窝下面牵住邢之庭的手,邢之庭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韵雪在吗?是我啊,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二爷。” 当时辞年的声音响起,邢之庭的脸色黑了黑,握住魏韵雪的手紧了几分,那力道仿佛在说,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魏韵雪有些尴尬地垂下眼睛,没和邢之庭对视,一副被抓包的样子。 魏韵雪在邢之庭昏迷期间和时辞年还算热络,时辞年戴个金丝眼镜看着精明,但实际上很好哄,魏韵雪略微说了几句好话,什么名贵的药材都一股脑地献上来了。 比如一块重达20斤的百年野生桑树桑黄,菌背黑皮,内部肉质金黄,魏韵雪打眼就很喜欢,但不好意思明说。 而时辞年本来就是想用这个东西拉进感情的,邢之庭眼看不行了,那魏韵雪怎么办?他不再努力一下,被别人抢了先了那他不就成最大的那个蠢货了? 借着送东西,以及给邢之庭治疗的由头,时辞年这段时间前前后后来了十几次,他也不避嫌刻意选在白天。 由于他过于光明磊落,竟然没传出来什么闲话,这件事情让时辞年郁闷了很久。 魏韵雪拿人手短,他不抗拒某人对他的称呼从“魏小少爷”水灵灵变成了“韵雪”,但是这边刚拿到桑黄托人寄给魏老爷子,那边就翻脸不认人了。 时辞年一连吃了几次闭门羹。 目前邢府都是听魏韵雪这个邢二爷的心上人的,那可是未来的少奶奶,什么时少爷,什么东西,有邢府未来的当家主母重要吗? 时辞年也琢磨出来魏韵雪的意思,还能是什么呢?得了东西不认人了呗,但时辞年不是别人他属于那种愈挫愈勇的性格,收了东西就和他勾.搭上的,他还看不上眼呢! 这又来了。 魏韵雪也无语地直想抚脑壳,他目前有一种被人抓.奸.在.床的尴尬感,尤其是邢之庭的手还牢牢地拽住他,更增加了一种生怕他就地劈.腿的死亡感。 一时魏韵雪不知道该不该回应门外的时辞年。 明明他和时辞年还没有什么,他既然这段时间和邢之庭在一起了,不为那件事情,就是单单为邢之庭在幻境里的行为,如果他邢之庭不是那个东西的儿子,他可能真的会考虑和邢之庭在一起。 只是可惜…… 魏韵雪在思考的时候习惯性地用大拇指摩挲食指指节,邢之庭注意到了,为自己那么快败下阵来叹息,但还是很快地调整好了。 他冷着声音说了一句:“进来!” 门外的人一顿,似乎是没想到不是魏韵雪回答,而是这个本该昏迷着的邢之庭。 但还是推门进来了,男人瘦瘦高高,穿了一件羊绒皮夹克,配了一只高奢鳄鱼皮腕表,头发被精致打理过。 他把雨伞放在了门口,谁也不知道他特意把一把沾满雨水的伞带进来是什么目的。 下雨天来,还没带医药箱,不像是来探望生病的好友的,倒像是来约会的。 时辞年脸上挂着社交时恰当好处的微笑说:“二爷什么时候醒的,我竟然不知道。” 邢之庭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声说:“你当然不知道。” 一时间氛围剑拔弩张。 邢之庭还嫌火烧得不够旺,肌肉结实的胳膊抱住坐在床边的魏韵雪,像抱着一个娃娃一样把小少爷摁到了怀里。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时辞年的时候,就像一只巨大的正在守护财宝的恶龙。 时辞年此时也不笑了,镜片上的玻璃隐住了他不虞地眉眼。 “二爷这话说的,我可是每天都来帮二爷检查身体丝毫没怠慢。”时辞年贱兮兮地强调了“每天”这两个字。 他知道,邢之庭能听懂的。 邢之庭也不是傻子,他当然能听懂,他扼住魏韵雪的双臂又紧了紧,随即在魏韵雪的发旋上落下一个吻。 “谢谢,但以后不用每天都来了。”邢之庭冷漠地回答。 魏韵雪细腻的颈子白得发亮,邢之庭面不改色地用唇去摩擦那里最柔软的地方,魏韵雪本来就敏.感的要命,现在被这样那样几下,不由抖了几下,结果靠邢之庭更近了。 邢之庭的思绪不稳,幻觉还是现实?是不是他在这里不管不顾地把小少爷按.在身.下就能界定幻境和现实的距离。 魏韵雪能感觉到邢之庭紧绷的肌肉,他有些头疼地清咳了两声,想提醒邢之庭注意分寸,占有欲发作可以理解,但让他不舒服了,他不介意给邢之庭几拳让他清醒清醒。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3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