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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峰自认为不是这样缺乏自信的人,只是一旦知道夏思远真的那么在乎自己,他就无法保证自己会激动到做出什么事来。 夏思远一直在哭泣。虽说KTV里灯光昏暗,又有人在唱歌聊天,但还是难免会有人看过来,然后就会讶异地发现在这种欢乐的场合里,有一个男子正在痛哭。 吕峰将夏思远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拿过来,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不禁在心里想真像这个人会做的事。 他将西装外套披在夏思远头上。夏思远动作一滞,语气生硬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弯着腰,压抑地抽泣着。 吕峰真想将夏思远搂过来亲吻。吻去眼角的泪水,同时将手伸到后面的小穴里。 那么一来,怀里的人就会从因为伤心哭泣,变成因为害羞哭泣,边喊着“不要”,边用好听的嗓音发出诱人的呻吟。 美好的幻想让他的下体发热,不禁想到别的问题。 夏思远在这段时间和哪个男的做过吗?交过男朋友吗? 是的话,他会嫉妒得要死。 既然我因为性别问题不能和你在一起,凭什么其他男人就可以?怎么说我也长得不错吧,体力也不错吧?而且那些人可能觉得你拧巴呢,我则会包容你所有缺点,还觉得你可爱得要命。 实在很想知道。太想知道了,而且感觉如果知道夏思远真的又找了个男的当对象,自己会去把那个男的杀了。 搁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酒精让他变得更加暴躁。 “你后来有找新对象吗?” 身旁人哭泣的动作一滞,哈哈两声苦笑从指缝间传来。 “没有。” 听到这两个字,吕峰感觉全身都舒坦了,长出了一口气。 “也是,你爸妈也不会同意吧。我还在想你怎么变得那么勇了。还是说,其实你真的偷偷在谈了?但害怕被人知道?没关系吧,告诉我是最没有心理压力的吧?” “真的没有,真的……”夏思远的声音越发虚弱无力,苦笑声再次从指缝间传来,“抱歉,我都忘了……” 夏思远用力抽了一下鼻子。 “我都忘了这种事很正常。是啊,结束一段恋爱,开始新的恋爱。真的……很正常。抱歉,我、我太奇怪了。” “什么奇怪?你在说什么?” 不知为何,现在夏思远的哭声听起来更加悲伤,让他心疼得好想抱住夏思远,抚摸那瘦削的背部。 “没事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很奇怪,我就是很奇怪。对了,你不就是……” 夏思远又抽了一下鼻子,哭得说不出话来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你不就是觉得我这种人很奇怪才接近我的吗?” 吕峰沉下脸。 对于一开始的假告白,他确实很有愧疚感,但他不喜欢这种说法。 其余都是真的。那时候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难道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在你眼中,这段我倾注了所有爱意的恋情最终只是直男戏弄一个gay吗? “我没有觉得你奇怪。”他沉声道,“你只是性格不好,太软弱、太爱胡思乱想,又太消极。” 夏思远猛地抬起头来,用悲伤的眼神看着他,片刻后扯出一抹笑容:“好像没有任何优点啊。” “是啊,没有任何优点。” “这样……抱歉,那时候要你容忍了我那么久。” 眼泪又流下来了。夏思远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在听到他下一句话后顿住了。 “没事,吃一堑长一智,我娶的老婆就和你完全不一样。” “你、你娶老婆了?” “是啊,我高中就早恋了,现在已经娶了老婆有什么奇怪?” “不……不奇怪。” “她是我在大学时谈的,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还说要穿露脐装。你说是不是太乱来了?” “……听起来是个很活泼的女孩。” “是啊,和她在一起挺舒服的。至少岳父父母不会完全不待见自己。” 吕峰努力装出爽朗的模样笑了几声,“你都不知道莫老师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害虫一样。她还找班主任帮忙,跟我爸妈告状,说我早恋,但我后来跟现在的老婆谈了之后,才发现那时候的根本不算恋爱。” “这样啊,原来不算啊,我都不知道。”夏思远苦笑道,“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为什么?你真的不谈了?我以为像你这样孝顺的儿子会去找个女的结婚呢。不过那个女的就太可怜了,而且你的性格又不好。” “是的……是的……和我这种人在一起太辛苦了。我不会找女人结婚的,虽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爸妈。” 夏思远将桌上的纸巾拿过来,擦了擦眼睛和鼻子,将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篓里,然后捂住额头:“我怎么就这样呢?哈哈,感觉我整个人都很失败啊。” 吕峰觉得自己肯定是个恶魔,看到夏思远这么沮丧,他却因为夏思远用肯定的语气说不会娶妻而欣喜。 “那也没办法啊。谁让你只能喜欢男的。其实我觉得现在网上说得很对啊。又不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没必要非得传宗接代吧。还是说就算那样,你爸妈也不能接受自己儿子跟男的搞基?” 他又忍不住想去寻求一丝可能了。 然而在身旁人说出“应该不能”四个字后,心沉下去了。 “我爸始终觉得这是不正常的。你挺好的,可以找到喜欢的女生,还和那个人组建美好家庭。好羡慕你啊。” “是吗?”吕峰的声音变得黯淡了,“你觉得很羡慕吗?确实,我高中时很嫉妒你受女生欢迎。我觉得自己长得又高又帅,怎么就没有人看上我呢?不过上了大学后,情况就变了。 你都不知道多少人来跟我告白,虽然我感觉后来告白的人里有些是胡来的,因为知道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一个人。” 夏思远咦了一声,猛地转头看过来:“你说你的妻子是在大学……” “你说多么奇怪啊。”吕峰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那些女生里还有大美女呢。我以前肯定是二话不说,看到那张脸就答应,但为什么每次那些人跟我告白,我就想起我曾经跟另一个人告白过呢?” 说着说着,他也不禁哽咽了。 “虽然说那次告白是假的,但我对待那段感情是真心的啊……” 第三十章 最终还是在酒精作用下,将内心想法说出来了。吕峰一把抓住夏思远的手,直视着那双因惊讶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自己的眼睛也圆睁着,眼眶泛红。 “反正你也不会结婚啊,那为什么不能选择我呢?管你那个神经病老爸干什么?他都不肯接受真正的你!而且这不正常吗?为什么不正常?谁规定不正常的?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疾病吗? 而且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一直想着你,多少年过去了都想着你!骗自己说早就放下了,晚上还是会梦见你。你不负责了吗?算我……算我求你了。跟我在一起吧……” 和当年一样,他还是会去恳求这个人和自己在一起。 向夏思远告白之前,他总是坐等可爱的女生来跟自己告白,再怎么渴望也拉不下脸去主动。 怎么能想到后来自己会这样死皮赖脸地缠着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个男的,但他就是觉得那个人很好,连那些折磨他的性格缺点都很可爱。 “吕、吕峰,声音太大了。”夏思远的脸红了。 好可爱啊…… 他看了眼四周,其实现在大家都没有看过来。夏思远依然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 感到痛恨的同时,看着眼前人红着脸低下头的模样,又觉得什么都可以原谅了。 他将夏思远的西装外套拿过来,在好闻的清香包围中,覆上那柔软的嘴唇。 夏思远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却慢慢闭上眼睛,用力抱住夏思远,让两人靠到角落的墙边,热情地亲吻起来。 不知道KTV房里的人会不会看过来,又会不会猜出他们在接吻。那就干脆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柜好了,不给夏思远任何退路。 哭泣声传来。夏思远哭了,是因为被他强吻吗?但他也不管了。 好舒服……他都忘了和这个人接吻是这么舒服的。柔软的嘴唇太适合被人碾压了。舌头被追逐吸吮着,又会怯生生地回应。 两人的嘴唇分开后,他就去亲夏思远的眼角,然后顺着眼角往下亲吻。细腻的肌肤触感让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去舔。 舌头舔到眼睛边缘时,夏思远下意识地闭上一边眼睛。这种感觉就像在被一只狗舔。 他就是夏思远的狗吧,永远离不开主人,求主人带他回家。 “吕峰……”夏思远抽了一下鼻子,“你不是结婚了吗?” “没有。”他一时都忘了杜撰出来的妻子,“你为什么会相信我有老婆了呢?我一直都没有放下你啊。当年说了学会放下,但我始终没有学会。” 眼前的人盯着他,长长的眼睫毛眨了好几下:“我还以为只有我这么奇怪,觉得那段恋爱就是贯彻自己的一生了。哪怕结束了,也会一直缠着自己。 你早就放下了,结束了一段恋情,开始新的恋情。那我为什么还要过来呢?我为什么……还要想着可不可以跟你聊两句以前的事呢?” 他捧住夏思远的脸,因为太过高兴,不敢去确认心中的想法:“你是想来和我复合的吗?” “复合”二字美妙得让他有晕厥的感觉,绝对不仅仅是酒精作用。 夏思远极轻地点了点头:“但你说我性格不好……” “是我性格不好,我的嘴不好、心灵丑,所以才会诋毁你。” 心脏跳得厉害。现在还用西装外套蒙着头,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可以在这么逼仄的环境里度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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