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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干涩。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说出话来的。 “好，是我太死缠烂打了，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不知道你怎么那么快就做到放下的，可能因为你本来就决定好了吧。 真好啊，好佩服你啊，果然是教师家养大的孩子，明白事理。只有我还想着用什么卑鄙手段逼你就范，甚至现在也在想，但既然你觉得我这么烦人，那我就努力试着放下吧。” 第二十六章 撒气似的说完那番话后，吕峰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刚好到站的列车。 所有人都朝向开门方向，只有他背对着站着，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实在不想转过身去，因为害怕看到夏思远可能露出的伤心表情。 晚上入睡后，在梦中他对待夏思远却是用另一种态度。 在夏思远叫他别再来找自己后，他抓着夏思远的手，像在体育馆帷幕后那样，慢慢跪下去，哀求夏思远不要这样决绝。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夏思远慌张得脸色发白，叫他快点起来。比起他的哀求，陌生人的眼光更让夏思远在乎。 从床上醒来时，吕峰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渐渐痛恨起自己喜欢的人。 原来有些恨是恨对方没有那么爱自己。 自诩曾是个洒脱的人，现在却总在劝自己放下和忍不住去想怎么跟夏思远复合之间反复横跳。 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刚好和夏思远被安排在同一个考场，吕峰甚至还在心里抱怨夏母怎么漏掉这个细节了。 不过夏母大概觉得这几天的考试里，谁都会将精力放在考试上，怎么还会想情情爱爱。 他这份爱恋被这两母子看得很轻很轻，只有自己这么在乎，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心想既然你不担心自己将儿子送到虎口边，那我就不客气享用了。 于是，第二天下午开考前，看到夏思远到角落里的自动贩卖机买饮料，吕峰走过去了，非要站在夏思远身后，假装想买最上面的饮料。 夏思远转过头来，看到是他后，全身绷紧：“抱歉，我挡到你了。” 说着转身就要猫腰离开，却被他抓住手臂。 “你买你的，我买我的。你搞得这么紧张干嘛？我买个饮料不算是在纠缠你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全然不觉得自己非要贴在别人身后有什么问题。 夏思远被他这样一抓住，后背靠到自动贩卖机上，耳朵已经泛红了，嘴里嗫嚅道：“是的，是的，那、那我继续买……” 吕峰像被花蜜吸引的蜜蜂，忍不住低下头来。夏思远似乎反射性地紧紧闭上眼睛。 不是吧，可以亲吗？ 心中一阵骚动。看着那抿紧的嘴唇，他越发觉得喉干舌燥。本来只想抱一下，根本没有奢望过能再次亲吻那两片柔软的嘴唇。 幸好理性还是唤醒他了，毕竟附近都是正在考场外等待的学生。 他吸了口气，抬起头来：“你想喝什么？” 夏思远睁开眼睛，愕然地看向他，随即脸变得通红，大概是对刚刚因为紧张闭上眼睛的举动感到害羞吧。 “我……我想买杯咖啡喝。啊，我自己来买就可以了。” 吕峰却没有理会，按了咖啡的按钮后，拿起手机扫码付款。将咖啡递到夏思远手中时，看着那修长纤细手指，又想拿过来把玩了。 说了会尝试放下，却又做出这种举动，实在太不妥当了，但他就是很想触碰。 “谢谢，我把钱……” 他还是握住夏思远的手了。熟悉的触感在心湖里激起涟漪，似乎在提醒他自己多么迷恋这个男生，不惜哀求也想留住这个男生。 然后他就那样握着夏思远的手，往庭院走去。 大家都在那里低头看书，想趁开考前的最后时刻多熟悉一下知识点，根本没有留意到有两个男生手牵手走过来。 夏思远一开始稍微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了，就低着头，任由他拉着走。 两人在花圃旁坐下。吕峰依然握着夏思远的手，另一只手拿出打印好的资料，若无其事地看了起来。 夏思远片刻后也拿出资料复习了，只是头垂得很低，背也弓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小了。 吕峰用眼角瞄着夏思远，觉得可爱得要命。就连睡得翘起的头发也好可爱。 男生怎么可以可爱成这样？那就不能怪他喜欢上男的吧？他们两个男的相爱有什么问题？ 虽然在心里理直气壮地说着这些话，但也沮丧地明白到这只是歪理。现实就是夏思远的父母和自己父母都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而他一个高中生又如此无力。 “你不是要喝咖啡吗？不喝了？” 夏思远啊了一声，拿起放在旁边的咖啡。 要打开咖啡，就得用上两只手。夏思远将手抽回去了，吕峰不禁感到一阵失落。 被心上人的一言一行牵动着心神。他以后还会遇上这么喜欢的人吗？ 他侧头看着正在喝咖啡的夏思远：“你很困吗？黑眼圈挺深的。昨晚没睡好？该不会是想我吧？” 感觉到夏思远动作一顿，长长的眼睫毛迅速地眨了好几下，看起来很委屈。 是在想他。 这个事实让吕峰高兴的同时，又很难受。 为什么要在我想着反正你也没那么在乎我，那我死心算了的同时，又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呢？ 之后每次在考场外等待进入考场时，他们都会坐在一起复习，手偷偷地握在一起，享受着可以光明正大地相处的宝贵时光。 在别人看来，他们只是关系好的同学而已。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曾经赤身裸体地互相拥抱，而且一个曾用想哭的表情让对方别再找自己，另一个也用带刺的语气说了不再会这样做。 偏偏此刻却仅仅因为能握着对方的手而开心。 第二天上午考试结束完后，夏思远来到吕峰面前，低头说了声谢谢。 他真不愿意听到这句话。这就像在道别，画上他一直害怕的句号。 说完谢谢后，夏思远转身就要离开。他却抓住夏思远的胳膊，来到教室旁边的小小空间里。 “亲我一下。” 夏思远睁大眼睛，瞬间慌乱了，看向外面：“会被人看到的。” “没事，不会的。大家都往另一个方向走呢。你趁现在快亲。” 夏思远眼睛里充满挣扎之色。 “快亲吧，快。” 在吕峰的再次催促下，夏思远更慌乱了，好像面对的是自己必须履行的任务，于是踮起脚，匆匆地在吕峰唇上落下一吻。 轻柔的触感似乎将他的心融化了。 他抚摸着眼前男生同样柔软的发丝，心里闪过很确定的念头—— 不会的，他以后再也不会像这样喜欢上一个人了。 第二十七章 寒风夹杂着雨水扑在脸上。南方的湿冷是那种钻进衣服里的冷，让人穿再多衣服也无法真正暖和起来。 吕峰站在一个大商场前，从口袋里掏出双手，呼了口气，开始拨打高中时班长的电话，想问举办同窗会的房间号。 在北方读了大学后，他就在当地找了份工作，像这样在新年时回来，总要再次感受一番南方冬天的湿冷。 电话过了许久才拨通了，传来的却不是班长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哪位呢？彭钧正在忙，让我帮忙接一下电话。” 柔和平稳的嗓音，客气礼貌的语气。记忆中，他还见过声音主人用这种语气跟一个小学男生说话。 吕峰呆住了。 在班长联系他，问他要不要参加同窗会时，他不断告诉自己他只是想和班长他们叙旧，根本没有想到哪个特别的人。 班长却特地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说那个人应该也会去时，他还烦躁得很，语气粗鲁道：“哦，其实我跟他的关系也没那么好。” 十七岁时的荒唐早就画上句号。在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后，他只是想要跟那个人合影一张都没能做到。 那个人的父母似乎计划已久，等高考一结束就将那个人送回老家了。连那个人报考了哪间大学，他也是许久之后才打听到的，虽然也很明白打听这种事一点意义都没。 那个时候说了要放下的自己努力去学会放下。 反正那个人是个男的，和那个人在一起只会走得更加坎坷。他完全可以喜欢上女的。然而后来就算有女生跟他告白，他也总觉得不对劲，从来没有答应。 上了大学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比高中时受欢迎多了。三不两时就有女生对自己表示好感，似乎过上了曾经渴望的日子，可偏偏心底就是有个身影。 他总记得那个男生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眼睛斜向上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委屈，又带着几分埋怨，说自己的腿酸痛死了，手也没力。 他一边柔声安慰着，一边帮那个人擦头发。 就在此刻，时隔多年后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他似乎能感受到指腹传来的发丝触感。 看他久久没有回应，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了。 “您好，请问能听到吗？” “房间号是几号？” 这回轮到对面沉默了。 他倒是没有给那边多少时间，故意粗声粗气说：“你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把手机给别人。” “三楼星矿KTV的309号房。” 他甚至没有说句谢谢或者再见，就粗鲁地将电话挂断了，站在商场门口，烦躁地挠着头。 抱怨这里信号太差，让他打不了微信电话，又抱怨班长那货没有存他的手机号码。 如果知道是他打过去的，那个人会接吗？应该不会吧。那时候他就知道了那个人对他的感情根本比不过对陌生人眼神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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