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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夏思远想要拒绝，他干脆丢下一句“我等你”，就起身离开了。 话是丢下了，但其实对于和夏思远聊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夏思远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被家长发现了就分手吧。学校里就有好几对情侣因为被家长发现不得不分手，更何况他们都是男的。 他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在和夏思远交往前，他是很渴望哪天有个可爱女生来跟自己告白，然后他就和那个女生谈一场秘密恋爱。 家长发现了，他们就分手了。感觉谈得不太舒服也分手。仅仅因为学业太忙，都有可能分手。 像夏思远想的那样，只是希望体验一把恋爱的滋味。那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会在听到有人说“想和对象永远在一起”时，露出一脸震惊。 怎么现在他却想到了一辈子呢？ 可是一想起夏思远靠在自己怀中的感觉，就觉得这种想法很自然，太自然了，不是理想化，而是…… 真的只能是那个人，不是那个人就不行。 这辈子只能和那个人在一起。 第二十三章 知道夏思远肯定不会乖乖来小露台，一下课吕峰就飞奔到3班，进入门口时和人差点撞上，发现那个人就是心心念念的恋人后，下意识地伸手环抱住那瘦削的腰身。 夏思远一开始低着头，也没认出他，说了声“抱歉”，在意识到被人抱住后，马上抬起头来，眼睛睁大。 那副模样像极了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让吕峰好想低头吻上去，但理性让他压下内心冲动，松开环住夏思远腰部的手，抓住手腕就往外走。 不料受到阻力。 转头一看气笑了。只见夏思远正用手抓住门边。 “请问有什么事吗？”那副假装平静的模样也让吕峰生气。 他抑制住怒火：“我想跟你谈谈。” “我需要去趟图书馆。” “……那我等你去了再谈。” 夏思远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他。他没有理会，将手松开，走到一旁。 夏思远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两秒，最后咬了咬下唇，低下头去，匆匆往前走。 他则是一路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和夏思远相隔两步的距离。 前面瘦弱的身影紧张得肩膀缩起来。这副怯懦软弱的模样却让他只想紧紧抱住，保护这个人。 可是现在这个人最不想要的就是他的保护吧。 想到这里，吕峰不由得低头自嘲地笑了。 走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路上，前面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请你别跟着我了！” “我只是也要去图书馆。” 夏思远顿了顿，走得更快了，突然脚踩到一块翘起的石砖边缘。眼看着夏思远就要摔倒，吕峰赶紧上前，一把抱住夏思远。 夏思远慌张地推开自己，随即往四周张望。见状他越发感到烦躁，抓住夏思远的手腕，完全不理会夏思远的挣扎，拐了个弯，往附近的体育馆走去。 体育馆的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他拉着夏思远，走上最前面的舞台，来到帷幕后，在篮球跳动声和学生的吆喝声中，捧住夏思远的脸就亲了下去。 这个吻无比狂热，充满了占有欲，将连日的郁闷与思念灌注其中。 指腹传来湿润的感觉，半睁开眼，便看到夏思远哭了。接吻结束后，他轻吻着夏思远的眼眶，抚摸着那始终颤抖的后背。 夏思远无力地坐到地上。他也蹲了下去，继续亲吻着夏思远的脸，觉得这个男生可爱极了，连哭泣的模样也那么可爱。 “请不要这样……求求你了，不要这样……” “要结束吗？你想跟我分手吗？” 说出的每个字都让他心头发疼。 然而不仅仅是他有这种感觉，夏思远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凶，好像怎么都流不完。 可同时没有说出任何否定的话语。 吕峰吸了口气：“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可以暂时分开。现在我们还是高中生，还活在父母的眼皮底下，等上了大……” “我爸也知道了。” 吕峰心头一震，努力平复心神，正想开口抚慰，却见夏思远捂住自己的头，用几近崩溃的语气说道：“他说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样不正常！” 吕峰继续抚摸着那颤抖的瘦弱背部：“这不是不正常，这只是……” “你不也觉得我很不正常吗！你不也嘲笑我了吗！” 尖锐的质问让吕峰一时语塞。 夏思远很少生气。难得生气的模样像是小兔子急了要咬人。眼睛红红的，脸也微微泛红。 “你、你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告白的，我还那么高兴，还马上答应了。我好蠢啊，你那时候很得意是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偏偏是你这样对我？” 在那一刻，吕峰突然明白到原来有些别人觉得没什么的事情，在某些人心中会成为怎么也磨灭不了的伤痛。 他曾以为，反正他已经喜欢上夏思远了，那次的假告白不过是随时都可以翻篇的过去。 然而不是的。 也许有些霸凌事件就是这样吧。霸凌者总以为自己做的只是小小的坏事，根本不知道会给对方造成怎样的伤害。 特别是对方还那么在乎那件事的时候。 再也说不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有什么关系”。 道歉了就能当成没有伤害过对方吗？如果当时是他自己坦白的还好一点，可夏思远却是在许多人面前知道这个真相的。 那些女生的讥讽虽然指向提出这种建议的男生，却重重压在想哭却不敢哭的夏思远身上。 “太不尊重人了。” “谁会蠢到相信？” “小远做错什么了吗？那帮人怎么觉得可以随便欺负他？” …… “对不起。” 所有的愧疚最终只能汇聚成一句道歉。他抱住夏思远，感受着那具身体始终在挣扎着。 两人好像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呼吸相融。 不该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尽管知道自己很自私，但还是希望夏思远能原谅过去的伤害，希望那么胆小的夏思远会为了他反抗用“不正常”来形容同性恋的父母。 吕峰握起夏思远的手，几近恳求道：“不过你还是喜欢我的吧。像我喜欢你那样，觉得再也不会这么狂热地喜欢一个人，对吧？” 夏思远低下头去，紧咬着下唇。他捏住夏思远的下巴，强迫夏思远抬起脸来。 “对吧，你就是很喜欢我吧？当时我告白，你能马上答应，就是因为很喜欢我吧。我说要分手，你后来还哭着说不想分手，也是因为太喜欢我了对吧。 我……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喜欢的，但我好高兴，你好可爱啊。我以前都不知道男生也会这么可爱。能被你喜欢，我真的觉得很幸运。” 然而热情的告白却只换来拒绝。 “是的，我喜欢你，我不该喜欢你的！如果我不喜欢你，如果我那时候没有答应你的告白，那样我也轻松，你也轻松。爸妈不会知道我是个同性恋，你也不用因为和一个男生纠缠不清而难受。 我们为什么会相遇？本来就不该相遇啊。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喜欢你的。求求你了，请不要再缠着我了好吗？我觉得很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这一切都是个错误是吗？对，是的，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第二十四章 没想到会遭到全盘否定。 自己很明白要现在继续和夏思远交往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死缠烂打地要谈两句。这无非是希望得到一个承诺。 不要抛弃我，不要将这段恋爱当成终会画上句号的体验。 夏思远说完站了起来，他却跪下去了。这个举动让夏思远愣住。 没必要在乎什么尊严了。 他能有什么尊严呢？一直想着要保护夏思远，但实际上他能做的就只是用拳头威胁班上的男生，在家长面前却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哪怕跟他谈恋爱的人是个女生，老师家长说一句“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他也只能放弃。 他就是这么幼稚无力，那就干脆幼稚下去好了。 “可以吗？可以给我一个承诺吗？没必要彻底分手吧？等我们上了大学后，不，等出来工作后，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不要全部否定好吗？ 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我对你是真心的。而且你也不会喜欢上女的吧。你不是说你对女的没兴趣吗？你真的会为了父母去骗婚吗？应该还是不会吧。那以后不就是要找个男的偷偷谈吗？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人骗的。像你现在被我骗了，最后却说自己不对，不是很痛苦吗？还是说你以后就不跟任何人在一起了？那为什么不能和我偷偷谈？。” 夏思远掩住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他，然后蹲下来了。 “请不要这样……” “不然我能怎样！你本来就没想过和我走下去吧！” 情绪上来了。藏在心底的不安和埋怨涌出。 “你只想要一次体验！就算没有被你爸妈发现，你也只会在某个时间点将我抛弃！为什么是我这样忐忑不安？我不像你，只能喜欢同性，和你分手后可能会喜欢上哪个女的。 你却只能再喜欢上男的，然后那个人还有可能是直的，根本不会喜欢你！到时你不会后悔吗？不会想为什么那时候要抛弃我吗？还是说只有我这么在乎这段感情？只有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 他干脆一把将夏思远推倒，压在身下。 外面还有人在打篮球。人声和篮球弹跳声不断传来。夏思远慌了，伸手去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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