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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电话的果不其然是夏思远的母亲。冷淡生硬的声音里藏着怒火：“有什么事？” “莫老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在你们家楼下，想跟您解释一下。不知道您方便吗？” 他希望能上楼去，想见见夏思远，想搂住夏思远的肩膀，和夏思远一起面对夏母。 然而片刻后，那道冰冷的女声却说道：“你在下面等着。” 于是，他只好站在楼下走来走去，全身被无力感笼罩。 为什么他还是个学生？为什么他要在这个年纪遇上夏思远？为什么夏思远那么胆小？为什么夏思远的母亲那么古板？ 无数问题通向一个共同问题——怎么才可以不和夏思远分开？ 在夏母冷着脸走到他面前时，他一开口就慌张道：“莫老师，我、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学习，我可以等到高考结束后再……” “这只是早恋的问题吗！”尖厉愤怒的女声打断了吕峰的话。 夏母的怒火从全身散发出来。 可能夏思远一路上都不敢承认吧。夏母又想逃避现实。吕峰的话却直接将真相撕开来了。 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吕峰直视着夏母愤怒的双眼，真想说：你儿子就是个纯gay啊。他根本不会喜欢女人。你为什么不能接受真正的他？ 可他不想让夏思远的处境变得更差，只能低下头，用尽量诚恳的语气道：“对不起，莫老师，但我不是玩玩的，我……” “上周日思远是去你家学习的？” 然而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夏母说出的话如一枚炸弹在水中炸开。 他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思远他……去你家做什么？” 后背流汗。呼吸急促。 “没有做什么。我们真的只是一起学习。” 他不知道夏母有没有相信，反正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夏母就转身回去了。 他在一旁的花圃旁坐下，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最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夏思远。 【吕峰：你还好吗？】 不出所料地看到消息旁边出现红色感叹号。 他又打了电话，但只听到嘟嘟嘟的单调系统声。最后，他抬头看向眼前大楼，知道夏思远就在上面，却完全触碰不到自己心爱的人。 还好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上，总能见面的。夏母是个老师，再怎么无法接受儿子跟男生谈恋爱的事实，也不会为此影响儿子的学业。 吕峰比平时早了许多来到学校，可惜夏思远却是踩点到的。他根本没时间在早读之前和夏思远说上两句。 不过看到夏思远的身影，他就稍微安下心来了，虽然同时也很心疼。 眼眶泛红，不知道哭了多久。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失去生命力的颓态。 想安慰夏思远。比任何时候都想紧紧抱住那瘦弱的身体。 等不到课间了，早读时，他就写了张纸条，让同学递过去。 生怕哪个混账真的敢打开来看，他只是简单地写了两句—— “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整晚都在担心你。” 他看到夏思远在接过纸条时，强撑着露出温和笑容，对递纸条的同学说了声“谢谢”，却在看到那个同学用大拇指示意送纸条的人是他后顿住了。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刻，恋人露出想哭的表情，然后迅速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好几次想展开纸条，最后却是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抽屉里。 吕峰吸了口气，又生气又无奈，只好猫着腰起身，来到夏思远后面的座位，将那个同学赶走，坐了上去。 这些动静自然引起了夏思远注意，全身都绷紧了。 吕峰看得心疼，想起之前这个人怎么温顺地靠在自己胸前。赤裸的肌肤紧贴，温热的呼吸融为一体。 现在他们怎么却隔得这么远呢？ 他尽量往前靠去，低声道：“夏思远，我只是想说，虽然一开始是假的，但其余都是真的。” 想解释清楚，至少先让这个人明白他的心意没有掺杂任何虚假。 之后就慢慢想办法吧。现在不能让夏思远的父母接受也没关系，一年、两年、三年……只要肯坚持下去，总能改变夏思远父母的观念的。 然而，听到他这句话后，夏思远却是支起双手，撑着自己的脑门：“请不要说了。”声音里透着压抑，“为什么我会遇到你？” 问出的是这个问题。 是吗？他想的是为什么是在这么无力的年纪就遇上夏思远，而他心心念念的人想的却是为什么会遇上他吗？ 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走下去。 他想起自己前阵子和弟弟的对话。他说他要被渣了，然后他又说……如果那个人要抛弃他，他可能会很丢脸地跪着求不要。 搁在桌上的手放开了又握紧，重复这个动作好几次后，他对前面瘦弱的男生轻声道：“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第二十二章 夏思远没有回话，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对此，吕峰并不意外。 也许他应该放弃了。本来就知道夏思远只想拥有一段恋爱经验，人又那么胆小，现在被自己母亲知道了，必定会选择放手。 毫不在乎这段感情。 “那我也不在乎好了。” 想洒脱地说出这句话来，却发现看着那低垂着的小小脑袋，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怜爱。到最后想着的还是“没关系的，现在不行，那就再等等，再等等”。 吕峰本来想在课间和夏思远好好谈谈的，其实不仅仅是谈谈，他还想抱住夏思远，亲吻夏思远，可惜夏思远一到课间就被老师叫走了。 整天都是这样。意识到这可能是同为本校老师的夏母安排的，他决定先等一下。 第二天是周日，他们不用上课，但想起夏母咬着牙问上周日夏思远是不是去他家了，吕峰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弟弟什么都不知道，自以为识趣地说自己今天也出去溜达，同时伸出手掌，露出讨要掩口费的欠扁模样，在看到自家大哥阴沉的脸后，连忙缩回手。 这个周日，爸妈白天也不在家。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自己，本来今天应该是很幸福甜蜜的时光才对。 他想起就在上周日，夏思远全身赤裸地蜷缩着在床上，在他压上去时，露出要哭的表情，跟他说：“真的不能再做了。” 可是听到他哄道“再做一次，最后一次”后，夏思远还是顺从地伸出双臂环抱住他。 一开始因为发出呻吟羞涩得捂住嘴巴，后来沉浸在性爱里，就再也顾不上了。本就柔和好听的嗓音呻吟起来也特别带感。 知道夏思远的母亲是老师后，吕峰就越来越明白了。 夏思远也很适合当老师吧，温和斯文的老师，所以很受女学生欢迎。平时总是很正经，穿衣打扮、行为举止都规规矩矩的。 这样的人此刻却被男的压在身下喘息呻吟。这种反差让人更加兴奋。 吕峰独自坐在房间的床上，想着过去香艳的画面，感觉自己也够可悲的。 怎么才过了几个月，他的幻想对象已经从或可爱或性爱的女性，变成一个胸部平坦的男生呢？偏偏自己又该死地觉得诱人得要命。 迫不及待地等到周一，吕峰再次早早来到学校，看能不能在早读前和夏思远说两句，却看到夏思远的桌面空空如也。走过去一看，连抽屉都是空的。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浮现。 生怕夏思远转校了，所以在第一节课，听到老师说夏思远调班后，吕峰才大大松了口气，随即脱口问道调到哪个班了。 老师也只是在上课前说一下这件事而已。毕竟同班两年的同学调班了，老师还是要提一下的，没想到会有学生细问，愣了愣后回答道：“3班。” 吕峰默默记在心里，一到课间就跑到楼上3班的教室外面。他从窗外望进去，看到思念已久的恋人正坐在中间列的座位上。 仅仅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他就忍不住感到爱意泛滥。 夏思远正在和同桌聊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吕峰想起夏思远柔和的声音，突然很嫉妒夏思远的同桌。 那是个眼镜男，身材甚至比夏思远还要瘦小。心想夏思远喜欢是自己这种类型的，应该不会对这种弱鸡眼镜男感兴趣。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嫉妒了，嫉妒眼镜男能够和夏思远坐在一起聊天，能够听到那柔和好听的声音。 也就在这时，夏思远可能是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笑容在那一刻僵住了，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 本来吕峰只是想过来看一眼就算了，毕竟还是怕被夏母知道，但看到夏思远对待别人这么温柔，见到他这个男朋友反而活像见了鬼一样，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来到夏思远桌前：“夏思远，我们出去聊两句。” 原本温和沉稳的模样已然消失，夏思远慌张地低下头，翻开笔记本：“我、我还没做完作……” 因为太慌张，还把一本书弄掉到地上。吕峰在夏思远弯腰之前，率先捡起来，递到夏思远手中。 “谢谢，其实我自己捡就行了。” “我连帮你捡个东西都没资格了吗？”他咬着牙问道。 对自己的不死心以及恋人的怯懦感到痛恨。 夏思远用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嘴巴张合，最后只是吐出一句像是叹息的话：“吕峰……” 在那一刻，吕峰真想当众亲吻夏思远。干脆破罐子破摔好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很清楚这样只会让夏思远崩溃，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他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将手搭在夏思远的腿上，感受到夏思远全身绷紧，不禁有点失落和痛心，但还是继续说道：“待会儿大课间时，可以到小露台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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