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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岑家,这只猫最不亲的人就是他,一见他就跑,现在却老老实实地趴在狄琛腿上,与他良好地保持一米左右的间隔。 岑宴知,褚易,赵上霄……还有这只不待见他的猫,好像谁都能轻易地对狄琛萌生好感。 狄琛抚摸着柔顺的背毛,“嗯,他好乖。” 岑宴秋的下一句尚未说出口,一阵规律的高跟鞋的声音逐渐靠近。 林景宜披着一件雪白顺滑的皮草大衣,领口、袖口围了一圈蓬松的绒毛。 职业原因,她有一副动听的嗓子,说话像潺潺清泉,每个字音念得很有腔调。 但林景宜离开音乐剧舞台多年,举手投足皆是富家太太的风范了。 她细眉一扫,瞥向岑宴秋,“老师说,你今天请假了?” “是。” 岑宴秋言简意赅:“招待同学,不方便上课。” 林景宜将外套和手拿包交给佣人,慢条斯地拆着一些寄到家里来的新款高定。 她与岑宴秋之间疏离得不像母子,每句对话极尽客套,“是你旁边那位么,上次生日宴来过呢。叫什么名字?” “您好,我叫狄琛。” 狄琛站起来,双手拘谨地交握着。 林景宜剪开绸带,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狄?这个姓很少见,我几乎没见过呢。”
第32章 狄琛轻微地打了个战栗, 仿佛心脏被五指紧紧抓拢,他指节不由自主地蜷曲起来,在掌心留下四道浅浅的掐痕。 林景宜猜出他是谁了吗。 那他今天还能不能从岑家全身而退? 手边唯一可以用作武器的, 就是两根织毛衣的银色棒针。难道他得拿着棒针,以一敌岑家里里外外几十号私保? 却不想林景宜自顾自换了个新话题: “小秋, 我们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坐在客厅织毛衣么?” 狄琛攥紧的手指放心地松开,呼吸变轻。 岑宴秋指尖勾着抱枕边角的流苏, 冷淡道:“他喜欢这个。” “您不试衣服?” 她一边打开礼盒, 取出一件被防尘袋罩着的长裙, 一边温温柔柔地笑,“也是,你们年轻人的喜好我不懂。” “家里新修了一个温泉汤池,外头气温低, 不如带着你的朋友泡泡池子,驱一驱寒气。”几十万一条的高定就这么被林景宜随手搭在椅背上, “我上楼陪陪禾仔。” 等林景宜上楼,狄琛回到沙发, 将剩余的毛线缠起来, 末端打个结。 原本和他有一些间隔的岑宴秋忽然离得很近了,抱枕垂下来的流苏拂过他的大腿根。 狄琛无端觉得他心情很糟糕。 于是他一圈圈地绕着毛线团,试图讲点其他的, “‘禾仔’是谁?” 岑宴秋闭目养神, 像一座摆在美术展中心的石膏雕塑, 静默、立体, 连光影都格外地眷顾他。 然而“雕塑”十分煞风景地冷笑一声,“岑宴知的小名。” 顿了顿,他音调低沉几分:“禾苗, 有依靠的意思。岑宴知出生那年,他们两个费尽心思找到一个得道高人,求他算八字。” “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高人批命,说岑宴知是一辈子享福的富贵相,是家族兴旺的象征,但必须有物可依,不然‘月盈则亏,盛极必衰’。” 出身名门望族的人,多多少少迷信玄学,尤其是这种与“香火”“延续”有关的谶言。 狄琛点点头,表示他听懂了。 岑宴知就好比炉子里的三炷香,香土在,则香柱立。 他突然想到一个新问题: 那“香土”是什么,那个被岑宴知依靠着的人又是谁? 狄琛转头看向那个轻轻闭上眼睛,眼睫浓长的人,心中有了答案。 是岑宴秋。 一点不知名的情感涌出来,狄琛皱着眉,把它按了回去。 “你有没有小名?”他问道。 有的话,也还算公平。 可岑宴秋睁开眼,眸中波澜不惊:“没有。” * 林景宜提到温泉池子,岑宴秋真的带他去了。 是小型的私人汤池,周围铺着鹅卵石,造景很典雅,顶多容纳两个人。 狄琛事先不知道岑宴秋带他来的地方是这里,死死捂着衣襟不放。 他与普通男性的身体构造不同,虽然乍一眼看不出来,但他小心谨慎惯了,这么多年没进过公共浴室,上厕所也避开人流高峰期。 岑宴秋恰恰相反,他不讲究这些,当着狄琛的面一件件地把衣服脱了,若非他俩有层见不得人的关系在,狄琛高低打110举报这个暴露狂。 水波跌宕漾开,狄琛把别过去的头转回来,脸颊被升起的热气蒸得通红。 “真的不下来?” 岑宴秋宽硕的背肌抵着汤泉池壁,尽管是抬头仰视的姿势,狄琛却有种被睥睨的感觉。 他后退一步,态度坚决:“不了,你自己喜欢就行。” 汤池附近有几张椅子,狄琛挪了一个过来,在某个背单词专用的软件里登陆他的账号,一次性温习了十个。 复习到“discipline”,他脑门汗如雨下,只穿一件家居睡衣还是很热。 “狄琛。”岑宴秋喊他一声。 “嗯?” “下学期我不在学校,”岑宴秋右臂平展,反撑在略高一些的池沿上,“去参加一个国际物竞赛,和学校其他几个人一起。” 竞赛这个词超出了狄琛平时的概念,他心不在焉地滑走一个单词卡片,词穷地说了句“那祝你一切顺利”。 岑宴秋左手破出水面,湿淋淋地泛着光。 看到他对自己招手,狄琛放下手机,缓慢且迟疑地走到水边,他一条腿的膝盖有伤,所以只能单膝跪下。 汤泉池雾气缭绕,使得岑宴秋的面孔有些朦胧,边缘恍若虚化了似的。 那张俊美至极的脸逐渐放大,狄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没躲。 谁知岑宴秋临时来了场声东击西,滚烫潮湿的手心蜻蜓点水地擦过他的下颚,在他捏起袖子擦水的时候,狄琛唇面一软。 岑宴秋两手撑着池台,上身全然浮出水面,像一条在海上以蛊惑动听的歌喉吸引水手的海妖,很轻柔地吻住他的唇瓣。 被迫打开齿关,狄琛发出几声模糊的闷哼,几近与飘荡的水声融为一体。 睡衣的领口和衣袖被浇了个透,湿哒哒地黏连着皮肤。 狄琛上身悬空,宽大的下摆向前倾出一个钝角。池边水花溢溅,他怕被岑宴秋拖下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无奈地承接着这个吻。 但这个人似乎并不满足于简单的唇齿触碰。 一只沾着水珠的手从睡衣下摆伸进去,摩挲着那片紧密结实的小腹。 滑至裤腰边缘的时候,狄琛恍然间醒了神,握住岑宴秋手腕。 “我亲得不好?”那人唇色红润,跟吃饱喝足的妖怪一样,语气慵懒。 狄琛:“……” 他趁机退回到安全地带,难堪地瞟了眼小腹以下,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忽视的负罪感。 他没办法欺骗自己“毫无感觉”,欲/望和渴求是最真实的证明,骗不了人的。 狄琛羞耻地并拢腿根,拿起手机,连滚带爬地朝汤池外跑。 穿上洗干净的衣* 服,纵然一边的裤腿破了个大洞,狄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在微信里给岑宴知发了条消息,说他晚上没法陪他打排位了。 岑家的别墅在玉临市郊区,好半天来不了一辆车。 张叔开着加长轿车悠悠路过时,狄琛眼前一亮,宛如看到救星。 “小少爷说您急着回家,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儿呢?” 狄琛在雪地里站了十来分钟,冷得像冻僵的冰块。 他搓着手,“抱歉,是我临时有事。” “原来是突发事件。”张叔点点头,说道。 轿车开到别墅正门,身材颀长的男生站在马路中央,张叔踩着刹车,摇下车窗叫了声“大少”。 岑宴秋径直走到狄琛的车窗前,隔着一扇玻璃,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开窗。” 车窗缓慢降落,有限的空间里,狄琛只看到他冻红的下巴。 “至于吗?”岑宴秋说。 狄琛一言不发,心想怎么不至于? 他不懂包养具体是怎么来的,在包养关系里,岑宴秋就可以不经许可地亲他摸他吗? 这也太不讲道了。 但更不讲道的在后面。 岑宴秋一只手压着车窗,冷声道:“说话。” “我问你至不至于,哑巴了吗?” 狄琛嘴唇颤动着,含糊不清道:“……不喜欢可以换一个。” 他说的太小声,岑宴秋没有听清,拧着眉:“什么?” “你可以换一个。” 狄琛指尖一片冰凉,音量稍大:“可以换一个你喜欢的,听话的。” 压在车窗的手骨节发白,可想而知有多用力。 岑宴秋彻底发火之前,轿车重新发动,张叔脚踩油门驶向道路出口,心有余悸地关闭所有车窗。 作为岑家的员工,他撞见不得了的一幕,干笑两声:“大少与褚二少也常有争执,在很早的时候。” 那时褚易不了解岑宴秋,无意间在他雷点上蹦了很多次迪。 两人急赤白脸地闹过一阵,褚易不肯认输,岑宴秋不肯低头,是充当大姐头的林燕辞按着他俩的头,签字画押和好如初的。 “朋友之间没有隔夜仇嘛,您多担待。”张叔含蓄道。 狄琛嘴上说好,却在心里把岑宴秋翻来覆去地贬了一通。 他这样高素质好脾气的人都忍受不了这个人的性格,真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没有谁能和岑宴秋和谐共处。 嗯,十大未解之谜。 张叔停在一个红灯口,说:“其实……大少的性子大变过一次,在他八岁那年,但我在岑家任职的时间不长,所以不是很清楚里面的原因。” 又是“八岁”? 狄琛留意到这个时间点,暗暗记下。 开学即是高二下学期,学科进程像开了五倍速,早七晚十、一周六天地上课,狄琛大部分时间尚可适应,只有少数一两次,会趁老师不注意悄悄打个瞌睡。 褚易被林燕辞远程监督,破天荒地把游戏戒了,开始认真听课。 有时候狄琛拿出手机看消息,他还倒反天罡地指指点点,说手机是成绩最大的敌人,当心排名一落千丈,救都救不回来。 月考刚考进年级前二十的狄琛:。 他看着沉寂了三十天的微信聊天框,掏出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咔嚓啃掉一块,“这么多天,岑宴秋联系过你吗?” 这是他第一次问起那人的近况。 他也有发消息给岑宴秋,但他一条都没回。 明天就要和陆今见面反馈最新情况了,总不能说,“我和岑宴秋正在冷战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好,我们的计划要失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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