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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也不等众人反应,推开椅子道:“底价的事我再考虑一下,鸿远的标我是一定要拿下的,而且一定要十拿九稳,不惜代价。” “没有什么比和客户先建立一段关系更重要,后续的事后续再说,”末了,他在虞连错愕的眼神里居高临下强调一句,“虞连你做运营的,对这块不了解,你要知道,业务方面的事情不全是靠口头分析,我不喜欢赌。” 他抬腿就走,虞连愣了会儿神,赶紧追上去。不多时,陆淮川办公室里就传来争吵的声音。 杨兴脸色复杂,犹豫了片刻,没有跟上去,众人偷听了一会儿,又很快心思各异地散开,剩下程曜一人眉眼阴郁地坐在原位。他低头写画,似乎画的是一副流程图,笔尖从下往上,划掉了一项接一项,图表中有个黑黢黢的小人,程曜拿红笔在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他放下笔,打开手机播通一串号码。 电话那边的人口气很恭敬,对方最后说道:“看您的时间,到时一定安排见面。” 程曜合上手机,将桌上的纸揉成一团,随后抬手一掷,准确命中了垃圾桶。 办公室里两人争执得厉害,虞连觉得陆淮川完全没在好好沟通。 虞连:“陆总……” 陆淮川猛一回头:“这里又没有别人在,为什么还这么喊我?” 虞连莫名其妙,反应过来后缓下声说:“这里是公司,在公司谈公事,我喊你陆总很正常。” 陆淮川把文件夹啪一声扔在茶几上,语气十分冷硬。 他扭过脸:“那我不谈,你出去吧。” 虞连也有点来气:“不,要谈。我们来谈两件事,首先刚才竞标底价的事情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至少和杨兴再商议一下,让这个项目的利润不至于损失太多,其次,你刚才会上为什么要针对小程,我和杨兴都很看好他,他是做业务的好苗子,你为什么要捧杀他,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你要是真对他有什么意见,就赶紧把他请走,别为了一点个人情绪白白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陆淮川不答,虞连站在一旁,迟迟不肯走。 两人就这么长时间僵持着,陆淮川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说了现在不想谈这个。” “我很想谈啊,为什么不谈。” 这些天的情绪累加到了一块,虞连心烦意乱,没有如往常一样包容他。虞连突然冷笑一声:“抛开这些都不说,刚才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反对我,为了树立你绝对话语权和老总形象,一点面子不给我留,你有没想过我也会有脾气?” “有没想过要给我道个歉?” 陆淮川嘴角抿成一道直线,虞连失望地垂下眼:“真谈不了,是吗。” 他转身要走,陆淮川在他身后突然说道:“我忍不住,我觉得一切都不受控了。” 虞连一愣:“什么?” 陆淮川站起,从身后搂住他,双手用力扣着他的肩。 虞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他脸一下红了,脱口而出:“陆淮川,这里是公司!” “那个新来的年轻人,就是不稳定的因素,他让我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陆淮川不肯放手,按着他,自顾自地说,“他和你太亲近了,我忍不住会嫉妒。”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嫉妒。” “这打乱了我很多计划,有些事发生的地方不对,时间不对,通通都不对,”他脸埋在虞连衬衣里,嗅到温柔的布料的香气,晃了晃神。 片刻他小声呢喃:“……你本来就该是我的,可我觉得我要失去你了。” 虞连沉默了许久,两人都没再说话。陆淮川执拗地攀着他,有如溺水之人见空心浮木。虞连缓过来,想他大概找到了陆淮川情绪化的由头,这个缘由是与自己有关。 陆淮川是骄傲的,他很少低头示弱,轻易不会说出这样多煽情的话。他柔软的发丝在虞连颈间磨蹭,一丝一丝,与钝刀一般厉害,就这么一寸一寸割着虞连的皮肉。虞连心里又苦又涩,他想陆淮川这些话里可曾有一分的真心。 哪怕其他九分都是试探。 他喉中轻微哽咽,片刻清了清嗓。 “淮川,先不说我们之间的事,你以后不要再牵扯到程曜。” 陆淮川松开了他,虞连接着说:“他和我的性向不一样,如果你因为我而波及到他,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况且他目前还是你的员工。” 陆淮川欲言又止,虞连伸手打住。他勉强维持着理智,想了想,艰难说道:“我现在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喜欢你,但我不可能做你的炮友,我不认为那样相处是正常的恋爱方式。” 陆淮川也冷静下来,手上仍紧紧牵着他:“我从没拿你当炮友的意思。” 虞连深吸了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我认为恋爱是身心都只属于一个人,任何原因跟其他人上床那都叫出轨。” 陆淮川似乎不敢看他,眼神下意识地向右瞥去,他沉默了会儿,目光缓缓挪向虞连。 陆淮川低头,小声说:“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学习一下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恋人。” “但你不要和他来往这么密切了,好不好。” 虞连低眉,再次说道:“这和小程真没关系,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那我注意距离。” 他说完这些话便已精疲力竭。虞连神色疲惫:“淮川,你太犹豫了,我并不是要你向我妥协,而是……你不用这么快答应我,也许思维方式上的转变对你来说是件很难的事,我也还没有做一个完美恋人的准备。” 他私心里还不能全然接受之前那样的陆淮川。 “我们都给彼此一点时间,”他无力地垂下眼帘,“希望你别再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带入到工作中,你可以不采纳我的意见,鸿远的事还是建议你和杨兴商量后再做决定。” 陆淮川情绪也很低迷,随口答应下来,然后注视着虞连从眼前离开。 虞连回到工位上,天色已全然沉了下来。他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收拾一下准备下班。 路过大厅时他看见业务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里边就程曜一个人。 两人对上了眼神,虞连一愣,也不好不问。 “还没下班呢?” 程曜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迎面朝他走过来。 程曜笑说:“哥终于忙完啦,我问杨总要了些资料,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业务知识要学,等我学会了,开会的时候就能有理有据地帮你说话了。” 他挠了挠头:“我目前的知识面还是太匮乏了,感觉帮不到你什么。” 虞连不知怎么,胸口酸酸涨涨的,说话有点打结:“我需要你帮什么……当然你能帮我也很好啊,之前也没人说过要帮我,什么的……” 他缓了一下,又说道:“慢慢来,小程这么聪明,不急的。” 程曜说好,又无比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笑吟吟问他今晚吃什么。 “下班咯!哥今晚想去哪里吃饭?还是说回家吃,要不买点皮蛋什么的吧,我好久没吃你做的粥了。” 虞连退了一步:“不了。”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说:“这段时间我有些事情,下班后就先回了,以后别等我了。”
第23章 一个户口本 夏天是雨水丰沛的季节。虞连早起上班的路上突降大雨,他携带了雨伞,匆匆赶到公司时身上还是难免浇湿一些。 今早恰逢有个小会,室内空调呼呼吹着,他只坐了一会儿,便感觉周身湿冷,黏糊。虞连动了动,很不自在。 会议结束后,他和设计组的人又聊了会儿这周的工作任务,半个钟后才重新回到工位。 工位比原来多了些什么。虞连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上边放着一条干燥的毛巾,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杜裕恰好这时进来找他,他问:“小杜,刚才还有谁进来过吗?” 杜裕:“我刚才看程曜要找你来着,他没跟你说吗?” 虞连愣了一下,低头装作查看报表:“哦,是有点事,我晚点再和他联系。” 虞连和他对接完工作,杜裕走后,虞连捏着那杯咖啡,忍不住起身,探头朝外看。 程曜坐在工位上正与同事交谈些什么,仿佛聊到兴起,他手托着腮,眼尾弯着,显出一缕笑纹,眼神煜煜如朝晖。 虞连缩回头来,他回到工位,指尖下划到程曜的头像,最新的一条聊天信息是在三天前。 他还是没忍住,点开查看之前的聊天记录,程曜的话很多,很密,什么话题都能聊上一嘴。 “最近老下雨,花我放在院子里,有点蔫蔫的,它们是不是喜阳不喜湿啊。” “啊我得赶紧给他搬进去。” “这几天都有雨哦,哥出门要记得带伞!” 他像虞连的手机闹钟,天气预报,热点播报,等等等等,虞连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后来,程曜这些日复一日的早晚安在三天前断掉了。 程曜又不是傻子。除了工作上的交集,最近的虞连谢绝了他提出的其他任何邀约,拒绝得多了,程曜也就渐渐明白了过来。 虞连翻着手机,翻看了五分钟,随后叹了口气,合上手机扔进了柜子里。 打湿的衬衣布料黏在皮肤上,脖颈又湿痒了起来。虞连犹豫一下,拿起毛巾擦拭了一下头发,毛巾披在肩上,软软绒绒的,像被阳光烘焙过,味道很好闻。 虞连忍不住闻了一下,他想晚点得洗干净给人家送回去,想着不免觉得难过,他大概是要失去程曜这个朋友了。 程曜那头还在拿笔记本仔细登记着,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打听情报很有一手:“徐姐,你再说说嘛,连哥真就二两白酒的酒量啊,喝醉了之后还唱儿歌?这么可爱的嘛。” 徐惠英伸手拍他一下:“哎哟,虞总的陈年往事全被你扒出来了,你这么热衷于挖你哥的八卦,等着过年回家嘲笑他,趁机敲诈他红包是吧?” 她话里藏着试探。程曜不置可否地笑笑,垂眉敛目的姿态像是默认。 那场临时会议后,虞连没再和他一起上下班,工作上除了必要交集,其余时间待他疏远又客气,程曜气闷,微信里发了好一通表情包,虞连的反应也不冷不淡。程曜急得上火,嘴角起了燎泡,饭都吃不下三碗了。 : 等到下周他顶着黑眼圈,恹恹地回来公司后,发觉大多同事对他的态度礼貌不少,同组的王涛甚至主动与他打了招呼,拍肩表示,有需要了解客户资源的地方直说就是。 程曜本以为陆淮川那次暗里的打压过后,他在公司的处境会变得艰难,但事情相反,必有异常。他请王涛吃饭,几杯酒下肚,王涛醉醺醺地把话全吐了。 那日会后虞连请业务组的成员聚了一餐,暗示自己与程曜是亲戚关系,程曜是被安排来公司锻炼学习的,他自己不好在公司和程曜走得太近,但希望大家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如果程曜有不足的地方多担待担待,有需要的时候能施予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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