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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橙刚走出几步,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他赶紧撑开伞罩在头顶,撇撇嘴吐槽:“夏天的雨真是不讲道理,说来就来,天气预报根本预报不了嘛。” 他本来想绕着绿化带回去的,但雨势越来越大,到最后,眼前都形成一片雨幕,三米之外,人畜不分。 狂风裹着暴雨冷冷地拍在苏橙的脸上,尽管他紧紧地抱着伞,但还是被浇了个透心凉。 “我靠......”苏橙抹了把脸,缩着肩膀果断地一头扎进小巷子里,风声、雨点总算是小些了,他暗暗松了口气。 虽说是夏天,但湿漉漉的衣裳贴在身上,他还是难受地皱起眉头,脚下步子不由加快,巴不得快点穿过巷子,滚回自己的狗窝取暖。 他刚拐过一个转角,就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他猛然间顿住脚步,鼻翼翕动,仔细地再次轻嗅,没错,真的有血腥味! 难道附近刚死了只小动物? 按理说,这么大的风雨,再多的血都会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只小动物还没有死透,现在还在不断流着血。 苏橙动了恻隐之心,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只藏在草丛中瑟瑟发抖的玳瑁猫,他当时把它温柔捧在掌心,感受到它脆弱的生命搏动,于是更不忍心将它放开,带到学校里碰巧遇见沈姨,于是他就把小玳瑁交给沈姨照顾,也不知道那只小玳瑁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听话,有没有按时长大?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中的血腥味不减反增,他再也无法冷静下来,捏着伞就在附近找起来。 血腥味太分散了,被风一吹,更是难以辨别出源头。 苏橙也不着急,弯腰慢慢地找。 大概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半点影子,明明血腥味就是从这个拐角散发出来的啊。 苏橙纳闷了,他摸了摸后脑勺,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余光瞥见角落里堆着两人高的废弃箱子,突兀地立在那里,外壳被雨水打湿呈现出黑褐色。 大雨还在不断落下,阴冷的湿气拂面而过,苏橙没由来打了个寒噤,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他艰涩地吞咽了口唾沫,就提起步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个箱子。 越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浓郁。 苏橙几乎可以断定,那只受伤流血的小动物就在箱子后面。 所以,他要将它捡回家吗? 苏橙停下脚步,往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雨雾从地底攀升,薄薄地织成帘。 算了,大不了把它抱回家,包扎一下,等养好了身体,就打包给沈姨送上门好了,就是不知道她的基地还收不收留受伤的小流浪。 苏橙一面胡思乱想,一面绕过那两个箱子,探头往里一瞧 仅看一眼,他就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去,脸色唰地雪白,浅棕色的瞳仁微微颤动。 为......为什么,那里靠墙躺着个鲜血淋漓的......人? 苏橙瞄了一眼就退出来,所以压根儿就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他登时心乱如麻,大脑空白,凭本能地转过身快走几步,一口气直接冲出了巷子。 公寓的大厅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在风雨中像是持续地散发出暖意,引诱着人进去。 苏橙的脚都踏上台阶,却始终无法再往前一步,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苍白的嘴唇也抿紧,他握伞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止不住地回想,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 苏橙越想越心慌,整个人像是跌落了万丈深渊,手脚都不听使唤地发抖。 自从上次坠崖,他就觉得现实世界有点荒诞,曾经脚踏实地的真实感在慢慢剥离,这是个危险的讯号! 苏橙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还是决定转身回到那个巷子拐角,他的良心在不断折磨着他。 理智警告他,不要轻易招惹麻烦,尤其不要捡路边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 可是,情感上却不允许他做出冷眼旁观的缺德事儿,就算是条奄奄一息的老狗,苏橙都会拼尽全力去救,更何况那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苏橙又冲到那个拐角,迅速绕过废弃箱,果然又看到那个受伤的男人,他下意识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个男人还没逃走,或者说,还没有被人抓走。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把雨伞放在地上,就冲到那个男人面前,弯下腰打量着那人。 那人或许被雨水泡久了,脸色异常苍白,就连唇上血色也无,五官倒是出奇地俊美,他的身上多处被刀割开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来,雨水冲刷下,他的身下汇聚成粉红色的血色水雾,有种说不出的骇人与诡异。 苏橙的脸色更白几分,他的手刚刚碰到那人的胳膊,手腕就被一股强硬霸道的力量锁住,他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生理性泪水都差点飙出来,眼前雾蒙蒙的,他心里陡然生出气闷来,这个男人原来没昏过去啊! 男人睁开双眼,眼神如冰冷刀刃,狠狠地扎在苏橙的身上,当他看清对面的人时,他的眸底飞速闪过一丝错愕,随后,手中的力道倏地松懈,他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苏橙:“......” 有气不能撒的憋闷感充斥整个胸腔,苏橙深深地吐出口浊气,冷静下来后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把这个男人先救起来再说! 幸好他们租的这栋公寓刚修建不久,监控都还来不及安装,住户也比较少,要不然苏橙扶着一个血淋淋的男人回家,被人撞见岂不是把别人给吓死! 他气喘吁吁地咬牙扶着男人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把人随意往床上一抛,接着就累得坐下来,背靠着床沿平复呼吸,幸好他当初垫了层柔软的地毯,要不然屁股不得砸开花。 苏橙休息好又站起来,看了眼趴在床上死猪一样的男人,他决定先把人晾一会儿,反正死不了,他得去把傅蝶给他的伞捡回来。 今天池予白给他发过信息,说今天公司有点忙,他得留下来加班,担心半夜回家吵醒苏橙,索性就在公司的办公室隔间里睡。 不管苏橙怎么劝都没用,他真是对池予白无奈又心疼的。 雨中一来一回,苏橙淋得跟落汤鸡样,起先冲动发热的大脑倒是冷静下来,他真是后悔把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带回家。 先不说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吧,就说之后怎么处理他吧,苏橙目测他那样,短时间内都可能下不来床。 退一万步说,他这个双手废照顾他,那要是池予白回来撞见他,那还了得! 苏橙一想到池予白可能会发现那个男人,他就莫名心跳加速,心虚地手脚都在发软。 等等,他为什么要心虚啊!反正,他就是不想被池予白发现他私藏男人就对了! 苏橙的思绪真是一团乱麻,他心烦意乱地推开门,就对上男人冰凌凌的视线,霎时就冻得他一激灵,反应过来,他就心头火起,这人怎么这样!他好歹救了他诶,怎么着,对救命恩人就这态度? 苏橙的脸色也冷下来,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半躺在床上的虚弱男人。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僵持着,大眼瞪小眼的,气氛冻得都能结出冰来。 “哼!”苏橙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出去随便弄点东西垫吧垫吧肚子,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的低沉嗓音:“给我点水。” 苏橙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他真是万分后悔救这个没礼貌的男人,瞅瞅这是什么态度! “哼!”苏橙背对着他,料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手无缚鸡之力,胆儿也就肥起来,“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救你。” 他就想恶趣味地想看看男人冷酷的脸上露出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表情。 结果他扭头去看,男人若有所思地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表情平淡地仿若未闻。 苏橙:“......”敢情他是踢到棉花啦? 就在他以为等不到回答的时候,那男人才平静地说:“嗯,我知道。”
第七十一章 认栽的淡淡死意 苏橙背影一僵,喉结微微滚动,他偏过头去就见那男人脸色苍白,神色有些恍惚地捂住流血的伤口,脆弱得就像一朵不堪折的枝头花。 到底动了恻隐之心,苏橙又折返回来,立在床头的位置,垂眸一言不发地盯着男人。 那男人也不说话,表情依旧冷冷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苏橙咬了咬牙,不耐烦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家人的联系方式,你总不能赖上我吧。” 男人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腹,随后扬起下巴,精致的眉眼暴露在苏橙眼前,他平淡地说:“我渴了,要喝水。” 苏橙:“......”彻底没脾气了,他转身就走到客厅,纠结三秒钟,还是拿过自己的杯子给倒了点温水进去,随后走回房间,伸手递给男人,却不料那人纹丝不动,余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见苏橙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他又不紧不慢地解释:“我现在受伤了,你喂我喝水。” 苏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敢情他给自己捡回家一尊大佛。 哎,病人最大吧!苏橙认命地把杯子怼到男人唇边,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打定主意待会儿要把这个杯子里里外外消毒一遍! 男人也不讲究,借着苏橙的手,咕噜咕噜喝下大半杯水,才挪开脑袋,也不说声谢谢,就沉默地半靠在床头,继续神游天外地发呆。 苏橙死死地皱起眉头,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男人回过神,冰冷地扫了眼苏橙,就硬邦邦地说:“不想说。” 苏橙真是火大,他把水杯往床头柜上重重一磕,抱着手臂眼神不善地瞪着男人:“你要是不老实交代,就给我立马滚出去!别以为我是什么圣父啊!” 男人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静静地看着窗外昏黑的天色,暴雨倾盆而下,为这城市笼罩着一层阴郁的色彩,大树的枝干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一如他此刻的心情,烦躁不堪。 他已经多年没有如此沉不住气,哪怕刚才经历过的那场生死搏斗,都未能调动他多余的、无用的情绪,那种类似于弱者的无能狂躁。 江绥怎么也想不到,终有一日能落到苏橙的手掌心,这个他以为早就死在山崖下的小破孩。 他眸底染上一层郁色,心头烧着无名的怒火,表面上却出奇地冷静。 苏橙翻了个白眼,也不管他了,转身就走。 他转到客厅去觅食,随便拆开包薯片就窝在沙发上,风雨声被厚实的玻璃隔断在外,传进耳朵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 整座小屋亮堂堂的,散发出温馨的暖意,苏橙百无聊赖地盘腿坐着,把薯片咬得嘎吱作响,就像一只舒舒服服宅在家里的小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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