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遥控板,摁开关,再随便挑拣个综艺节目就津津有味地追起来。 反正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人都不关心自己,他干嘛还要舔着脸上去?真是吃饱了撑得! 苏橙刚开始还心安理得,伴随着壁上挂钟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就逐渐烦躁起来。咀嚼着嘴巴里的薯片都没味儿了,他看着综艺里的搞怪男女嬉笑怒骂,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儿。 但凡......但凡那男人稍微对他和颜悦色点,他也不会忍心撂下个伤员不管,更不会有心情在这儿追烂俗综艺! 苏橙越看越心烦,索性腾地一下跳起来,拿过遥控器就关掉电视机。 他踩着软绵绵的拖鞋,假意晃荡着来到门边,伸长脖子往里探了一眼,就恰好对上男人冷若冰霜的脸。 “呵,还瞪我呢,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巷子里了。”苏橙不服气地嘀嘀咕咕,心里却已经盘算着给男人处理下伤口再熬点姜汤什么的,只不过,家里的生姜放在哪儿来着?白妹上次去超市买了好些食材,他要不将就也给这位伤员做点吃的?可是,他不会啊...... 就在苏橙扒拉着门框胡思乱想的时候,江绥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橙。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破孩长着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就像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让人无端生出摧毁欲。 江绥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暗。 苏橙再次抬头看来时,他又快速垂眸,掩饰住暗色,像只匍匐在地的受伤恶犬。 “喂,你有没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尽量满足你,哼。”苏橙真觉得自己好伟大,世界上都找不到第二个他这样不计前嫌的善良人儿。 江绥摸清楚苏橙吃软不吃硬的脾性,于是强忍不适,生涩地开口:“谢谢。” 嗓音就像粗粝砂石摩擦过一样嘶哑难听,不过,传进苏橙的耳朵里,那就跟仙乐似的,他原本不耐烦的俊脸立马绽放出灿烂的微笑,他一蹦一跳地奔到江绥面前,也不管江绥受得住受不住,抬手就大力地拍拍他的肩膀,欣慰地点头:“这不就对了嘛!小伙子,出门在外呢,最重要的就是知恩图报,幸好你今天遇到我,要不然别人早就把你扭送公安局了。” 苏橙那一爪子好死不死拍在江绥的伤口上,他顿时疼得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簌簌滚落。 “额......抱歉抱歉!”苏橙慌忙挪开爪子,不安地捏着衣角,满是歉意地盯着江绥。 江绥虚弱地看了他一眼,竟然荒唐地生出丝不忍,他心里冷笑一声,就偏过头去,哑声作戏:“没关系。” 苏橙顿时松了口气,他这人直来直去惯了,倒也没放在心上。 “你能不能帮我买点酒精、医用纱布......”江绥悄无声息地握紧手指,表情也认真起来,滔滔不绝地说出一连串东西,苏橙赶忙翻出手机录音记下来,生怕漏下其中一个。 江绥看他这样,心里对苏橙的不屑更浓几分,倒也没有阻止,在他眼里,苏橙跟蠢货没两样。 苏橙关闭录音,表情有些为难,咬住唇瓣有些不安,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抬眸注视脸色苍白的江绥:“小冰块,你要我给你买医用的东西,我能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要我给你买牙刷、水杯、毛巾等等私人用品?” 江绥颇为别扭地轻咳一声,时隔多年,他再次请求别人,多少还是有点难以启齿:“嗯,你收留我几天,等伤养好我就走。” “那不成!你要养伤,完全可以去医院。”苏橙高声打断他,瞳仁都在震颤,开......开什么玩笑,他把人带回来,就怕被池予白发现心虚得手脚发软,要是再把人留下来住几天,那他还不如直接去死! 江绥脸色更白了几分,他揪着床单的手指骨泛着清白:“外面有人追杀我,要是被发现了,我肯定死得更惨。” 苏橙低下头,认真地思考小冰块话语的真实性,要是搁在以前,苏橙是绝对不信的。 但是,他身上发生那么多离奇的事,于是也把小冰块的话信了几分,但不代表他就得冒险让他留宿:“那也不行啊,这间公寓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还有个合租的室友,我们都是正经人,以后还要实习上班的,肯定没办法照顾你。” 江绥满头黑线,所以,他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没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等能够行走自如,我就走,绝不拖累你们,怎么样?至于你那个室友,我可以当面跟他解释,争取取得他的同意。”江绥一面说,一面在心底唾弃自己,若非虎落平阳,他绝对、绝对不会伏低做小,说一箩筐废话诓骗苏橙。 苏橙吓得脑袋跟波浪似地摇:“不可以被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江绥不悦地蹙眉,他原本还以为这孩子好骗呢,结果竟然这样油盐不进,他却不得不压下心头莫名的怒火,努力地装可怜:“我是真没地方去了,出去就是送死......” “我......”苏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时间也进退两难,要说把这病患赶出去吧,他又于心不忍,要说把他留下来吧,又是个定时炸弹,哪天要是被池予白发现,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绥觉得今天自己说的话,加起来比他五年来的总和都要多,他实在等不下来,闭上眼睛平静地出谋划策:“我就躲在你的房间不出去,这样你室友也不会发现。只需要你维持一下我的一日三餐,我也会挑个你室友不在的时间去上厕所,这样可以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与卑微感窜上心头,像毒蛇般游走周身,江绥冰凉的脸上泛着层热度。 苏橙思考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咬牙点头:“那就这样办吧!可是,我不会做饭诶......”以前池予白在家的时候,都是他下厨,他就负责吃就好了。 偶尔池予白回不来的时候,他也会提前做好饭菜放在冰箱里,苏橙只需要回来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行。 江绥抬起头,幽幽地盯着他,抿紧的薄唇动了动,清冷的眸光中似乎划过一丝无可奈何,以及......认栽的淡淡死意。 苏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红得跟螃蟹似的。 “诶,你会做饭吗?”他没由来冒出一句,明眸亮晶晶的,盛满期待地望着江绥。 江绥脑中千回百转,最终昧着不存在的良心点头。
第七十二章 无知无觉间已心动 “那可真是太好啦!我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伤到手吧,等你能下地了,可要拜托你帮我做饭哦。”苏橙还很认真地双手合十,朝江绥拜了拜。 江绥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下,不能跟个小破孩一般见识。 自此,江绥算是彻底在公寓里住下了,养伤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与心腹私底下取得联系,果不其然,现在公司乱成一锅粥,江霁深都险些斗不过那群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江绥扯了扯嘴角,表情淡漠如常,他就是要把江霁深推出去,如临深渊也好,如履薄冰也罢,总归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存活下来。 如果真被啃得连渣都不剩,也不必留着了。 他既然可以亲手培养一个继承人,自然可以培养另一个继承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血脉在他眼中,已经逐渐变得没那么重要。 除此之外,江绥还让助理去彻查追杀他的幕后主使,他也隐隐有了个猜想对象。 撕破脸后,还能悄无声息对他下杀手的人,恐怕只有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江绥突然觉得一阵好笑,要是被苏晓知道,自己最亲爱的弟弟收留他,苏晓的表情一定精彩纷呈。 现在他只需要蛰伏,引诱那条警惕的毒蛇自己钻出来,以及静待江霁深的成长。 未来会有个再契合不过的时机出现,他到时候只需要采撷成功的果实就好了。 “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江绥本能地就站起来,匆匆拉开卧室门,大步往玄关走去,走到半路,他又蓦地停下脚步,脸上表情几变,又彻底黑下来,他干嘛要做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脚步转个圈,他恢复常色,掩饰住眸底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欢喜,又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盯着黑屏的电视机,余光却不断地瞥向大门。 这段时间池予白都没有回家,听说是有人给他公司使绊子,他正夜以继日地补窟窿呢。 苏橙是个冒失鬼,三天里面,两天都忘记带钥匙,今天也不例外,江绥一脸头疼地扶额,他是真想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长到这岁数的。 胸口闷闷的,他也不知道自个儿气什么呢,恐怕连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估摸着晾差不多了,江绥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过去给苏橙打开门,楼道里空荡荡的,江绥心一紧,正要踏出去找苏橙,脚边就传来苏橙惊喜的声音:“哎呀,我还以为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呢,害我担心老半天,要是没人给我开门,我就得睡楼道啦!” 江绥低下头就看见苏橙正蹲在家门口,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他的脚边还摆放着几个大塑料袋,里边装着新鲜的西红柿、土豆、大葱等,塞得鼓鼓的,他赶忙提着东西站起来,也不叫江绥帮忙,一个人吭哧吭哧就拎着往家走。 整日都是乐颠颠的样子,江绥百思不得其解,小破孩每天都会遇见那么多开心的事儿嘛? 他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回过神来就暗骂一声,神色倏地冷酷下来,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想些有的没的? 苏橙一边哼着歌,一边熟练地洗菜,眉梢眼角都是灿烂的笑意。 江绥轻车熟路地支起菜板,取过菜刀放在水槽里清洗起来,表情是一片麻木的漠然。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整整一周了,苏橙下班就顺道去旧城区小贩那买点菜回家,江绥就默默地架锅炒菜,其实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被苏橙的黑暗料理整治得服服帖帖。 他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世外高人。 呵呵。 江绥也就小时候下过厨,自从家破人亡被江家主收留后,他就经历着严苛变态的训练,也就没功夫再在这儿上面浪费过时间,哪怕后面江家巨变,大权更迭,他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但对这东西也再提不起半分兴趣。 可是,谁又能想到,他如今还能心平气和地用菜刀切土豆,而不是一刀砍了苏橙的脑袋呢。 他都忍不住冷嗤一声,手下的动作却不停顿。 苏橙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讲述今天发生的大事儿,比如谁谁家的小孩儿非得缠着他画画,结果失手打翻颜料,弄得跟只小花猫似的。 又比如傅蝶发现跟荣城大学农学基地合作的那个农场,送来幼稚园的无机蔬菜竟然检测出农药残留,她差点跟负责人掐起架来,幸好他在中间斡旋,要不然真得闹到上头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