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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一未及岁 商初一第一次见商岁末并不知道对方是带着报复心来的,他规规矩矩停在距离商岁末半米的位置,喊着:“哥哥。” 跳了几年舞后,商初一的模样气质大变,身姿出众,在人后即使头低着,仍旧能看到他如天鹅般傲然挺立的脊背。 这些看在商岁末眼里,商初一是在耀武扬威,是鸠占鹊巢后的得意姿态。 商岁末回国,就是为了挫这对母子的锐气:“你不配。” 冷不丁地一句,商岁末略过厅上众人,径直回房,重力拉上房间门。 嘭—— 一场接风宴,主角因私生子的一声“哥哥”大甩脸色,留大家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老商家两个孩子不对付的消息从这天开始向外扩散。 颜荷母子被商岁末的父亲接回家,商岁末的母亲大受刺激,没两天就彻底疯了,被关进了疗养院。 商岁末就是在这件事发生后,被外祖家勒令回国的。 难道要放任把母亲逼疯的仇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将来再任由外头的孩子夺了本该属于商岁末的继承权? 商岁末被外祖父劈头盖脸一顿骂,在看过疗养院里似疯非疯的母亲之后,商岁末难得觉醒了点亲情观念,那就为母亲做点什么吧,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哪里值得他们较这么大的劲。 商初一不常在家,自然和商岁末碰上的机会就少,颜荷忙于社交,扩充她将来太太圈的人脉,对商岁末多是视而不见。 一个周六,商岁末没起早,快十点了才去健身房,一推门,就瞧见了里边正在练舞的商初一。 室内温度适中,甚至是有点凉,商初一却因剧烈运动,跳得满身大汗。 有一个动作他始终做不好,对着镜子不断调整姿势。 商岁末面无表情地走到商初一身后。 商初一白皙的颈子上此时全是汗水,看在眼里,那纤细的脖颈是脆弱的,让人忍不住覆上去。 第一次见时,商初一的一声“哥哥”让两人闹了不愉快,这时候商初一见着了商岁末不太敢称呼,收了脚下的舞步,低头站着。 商岁末的目光一直在商初一身上,从头顶扫到脚尖,眼刀子里带着一股寒气。 “哥哥,你……”你要健身吗? “怎么不说完?”商初一吞吞吐吐的,商岁末抬眼接话,语气里有一丝嘲弄。 “哥——”声音还没发出来完,就听到商初一的一声尖叫。 商岁末掐在了商初一的脖子上,逐渐收紧用力。 白皙的脖颈涨得通红,商初一在挣扎,四肢找不到着力点。 呼吸越来越困难,商初一开始翻白眼了。 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他住进了这间房子的原因吗?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在商初一意识已经模糊时,从门口尖叫着冲进来一个人,她推开了商岁末。 商初一失力地倒在地上。 再之后,他看到了爸爸,爸爸一掌扇在了哥哥的脸上。 商初一自那以后,不再在家里练舞,甚至有商岁末的公共场合都不去,只要回家,便锁在自己的房间里。 商初一有意躲商岁末,商岁末却直接从家里搬了出去。 两人再次见到,是商场开业活动。 腾飞娱乐的练习生被邀请出来暖场,商岁末是作为商场老板的好友帮忙控场的。 商场的舞台不大,将来是用作商品展销。 看着在台子上蹦跶的一群练习生,特别是商初一,商岁末总觉得他也像是在台子上自我展销的“商品”。 他两指夹着高脚杯的杯柄,与好友碰杯后,觑眼瞧着台上:“你上哪儿找的一群拉垮学徒?” 好友“啧”了一声:“我觉得还好,这都是潜力股。腾飞娱乐被储正集团收购了,那老头子喜欢砸钱,我瞧着他们一个个模样倒是乖巧,指不定以后就火了,以后我这商场也就火了。” 储正集团那老头,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传闻他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爱好。 刚开业暖场,商岁末这个控场其实很忙,来往的都是有生意利益的合作伙伴,他不能怠慢,不知不觉间陪着喝了许多水。 商初一和练习室的小伙伴跳了几场舞,他们出外勤是有演出费的,商场活动策划在他们表演结束后立刻结了演出费,这会儿舞跳完了,都挤到厕所换服装。 商岁末从厕所最里的位置出来,正好看到商初一的朋友在帮他拉演出服的拉链,那链子像是被卡住了,两个人埋头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扯,对一件破演出服十分在意。 刚洗过手,商岁末并没烘干,还在沥水的手指碰上了卡住的拉链,水珠冰凉顺着脊背往下滴落,然后洇湿在贴着皮肤的演出服里。 商初一看到了商岁末,这次是真的不敢再叫他。 注意力都在背上,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想要脱离商岁末的冰冷手指。 商岁末摁住了商初一的肩,用一只腿卡住他不要乱跑,手上的劲儿一点都没收,大力之下被卡住的拉链解开了。 商初一紧张地咽唾沫,对着商岁末鞠躬:“谢谢。” “这么见外?不叫哥哥了?”商岁末偏要提及让商初一害怕的事,瞧见他纤细的脖颈往后缩、微微发颤,商岁末止不住的兴奋。 商初一后退半步,又朝着商岁末鞠躬,分外疏离:“谢谢哥哥。” 说完,拔腿就跑。 储正集团确实想造一批童星出来,正好腾飞有这么一群孩子,于是轻而易举就把腾飞收购了。 由储正出启动资金,在公司内部组建一个少年团体,成团后送上大舞台。 在腾飞练习室接受训练三年半了,商初一的实力是明眼人可见的最强,却在公司内部出道比赛中拿了最低分。 错失了由后台走到前台的机会。 商岁末很难回家一次,这次回家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看商初一笑话。 拼命的舞蹈练习,抵不上他的一句话,直接就被刷下去了。 他和储正集团的某个公子哥交好,而且储正集团的掌权人是他曾经的老师,有这两层关系的存在,商初一就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商岁末以为商初一会消沉,会躲在房间里哭鼻子,毕竟在面对他时是那样的脆弱,脖子、手腕像是能被轻易折断,他不像是那种能承受心里压力的孩子。 在商岁末眼中,商初一有点像笼子里的家养仓鼠,一惊一乍,随意拍一个猫爪过去,他就只能蹲在铁栏的角落发抖。 入暑后,天气更加炎热,商初一在外面的草坪子里穿着一身白体桖短裤,向着落日的方向练舞。 没得到评选老师的认可,他垂丧了一小会儿,很快又振作起来,应是他做得不好,他继续加强训练,总有一天他会走到台前的。 商岁末皱着眉头看完了商初一的一节练习。 商初一比他想象的要刻苦,当商初一踢腿时,隔着几米的距离,他仍能看到那腿上斑驳的生长纹,可怖的血痕一条条的爬在大腿上。 商岁末头一次反思,是不是他这次做错了。 不,没选成功才是应该的。 他老师的为人,他实在太清楚,他这也算阴差阳错帮了自家便宜弟弟。 没能走到台前,商初一只能继续灰暗的、望不到头的练习生活。 他没有舞台,大多数时候练习室的镜子和街边的行人就是他的舞台,他拖着落选的难兄难弟一起,咬牙坚持着。 潍城中央广场的人流量一直很大,靠广场的边缘长期驻扎着流浪弹唱歌手,前几个月开始,某个角落里多了群无名舞者。 商初一的想法很简单,公司把他们放出去,就是为了去外面接受人气,接受大众的品评,那么他们才会有进步。 看客聚集,商初一有了很稳定的线下观众,在小范围的传播圈子里有了几十号的阿姨粉。 这日,商初一照常出外勤表演,遛狗牵绳的阿姨们已经准备好拨浪鼓拍节奏和他的舞步了,他站在高处,扫过某一处角落,意外发现商岁末也在。 商岁末的身旁跟着一个女孩子,远远在人群后与他对视。商岁末晃了晃手中拿着的饮料瓶,微微抬起下巴,算是和商初一打招呼了。 定定神,商初一今日跳得异常认真。 眼神跟着指尖动作移动,穿过乌泱泱的人潮,像是在寻找某处熟悉的人影。 颜荷没被爸爸接回的时候,她是经常来看商初一表演的,接回去之后,不知怎的像是在护着将来太太圈的面子,不常在大庭广众下露面,自然不会跟着商初一在广场上卖跳。 在心底,商初一是想有人,有一个亲近熟知的人能在不远处看着他。而今天,商岁末来了,虽然得不到商岁末的承认,但在商初一的认知里,他就是哥哥,是亲人。 商岁末与商初一身旁的女子往商初一的方向走近,一舞结束后,商岁末跟着周围的阿姨们鼓掌。 商初一站在台阶上,小小的台阶被他当做正式大舞台,恭恭敬敬地向大家鞠躬行李,感谢大家的观看与指点。 中场休息,商初一坐在台阶上喝水,等着下一场的表演,额头上的汗水被随意抹掉,出神地看着商岁末的方向。 哥哥今天为什么来中央大街,是陪女朋友还是特意……来看他的? 一直留意着商岁末,商初一注意到哥哥身旁有人在围着他打转,靠近两步又移开,左右打量着。 那人面色不善,看商岁末的眼神中带着一股狠意,在那人背过身时,能看到他袖口处露出的一点锋利寒色。 不对! 商初一起身向商岁末冲过去,那人也注意到了商初一,抄起水果刀就往商岁末身上刺去。 他忙着用力推开商岁末,双手抱住商岁末的腰往旁边倒,刀口却没入了自己的腰中。 很痛,痛极了,商初一自认为耐痛能力很强,还是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在医院,他睁开眼,病房内只有颜荷和保姆的身影。 他哑着声音问:“爸爸呢?还有哥哥呢。” “你爸爸在忙,让我给他录了一段视频过去,商岁末不见人影,没见过他,”颜荷心里很气,特别是气商岁末,也气商初一,好心巴巴地贴过去干什么,白挨了一刀,不知道要耽搁多少练舞的时间,“你和商岁末不是一路人,别叫他哥哥,他不配。” 商初一想反驳颜荷,找不到任何立足点。 他与商岁末,像是从他出生开始,就存在不可化解的矛盾。 在商岁末的妈妈来别墅门前指着他鼻子骂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位亲哥哥,他见过小学班上同学同父异母孩子之间的矛盾,那时候他就想,只要他有一个哥哥或者弟弟,他一定是珍惜这份亲情,才不会有矛盾,可当事实发生时,商初一才发觉这个矛盾并不好化解,而且他才是那个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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