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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荷几乎没来学校找过陶承颜,在岑连回家探亲的第二天,她来了。 陶承颜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妈妈,衣服皱巴巴的、眼睛哭得红肿、头发也是散开抓挠得凌乱,嘴里胡言乱语,六神无主。 他给颜荷做了一杯柠檬水,领着妈妈坐到外面的石凳子上,担忧地问:“妈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颜荷拉住陶承颜,先在嘴里碎碎地念了一会儿,陶承颜没听到,于是凑近些,他靠近后,先听到的是来自颜荷的一句对不起,然后才是她类似于疯子般的请求。 商初一得了骨肉瘤,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了,但颜荷相信商初一一定能被治好,但是治疗期间,一定得有人代替他出现在金主面前。 那位金主,要的只是商初一的模样,而陶承颜和商初一的模样没有任何分别,肯定能以假乱真,等商初一的病好了,有人维系着,到时候他的资源肯定还在,就能继续在娱乐圈待下去。 颜荷说得很混乱,陶承颜缕了很久,很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孩子吗?为什么要我代替你的另一个孩子豁出去做一个人的玩物?” 没了陶乐贤,陶承颜自认为没有任何威胁到他,若妈妈与他相认后做的是这些令人费解、甚至是倒入另一个火坑的事,他不会做。 纵有生育情,但颜荷从没有教养过他,他不会答应的,当即就拒绝了。 拒绝得很干脆,但往后两天陶承颜过得很挣扎,他不断在网上检索商初一的消息,只能查到商初一骨折了,再往详细的方向探查,没有任何消息。 又过了两天,比得知商初一重病的消息更让他害怕的事发生了。 岑连自回家后,再没有回复过他的消息,电话打不通显示关机,微信也没有回他。 隐隐猜到,岑连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不好的事。 他太急太慌,害怕有事他解决不了,难得求助了长期泡在实验室的徐泽,想让他陪自己去瑜县看看。 徐泽想得周到,租了车,当晚开车两小时赶到瑜县。 按照岑连从前给他的描述,他赶到了瑜县货运大院。 房屋上是大火缭绕后的黑迹,被撞毁的货车倒在角落里,入眼所见的一切,全是废墟。 陶承颜颤抖着手,站不住地跪在了地上。 是徐泽四处问人,才找到了岑连所在的医院。 烧伤病房内,岑连没有生气地趴着,手垂落在床弦,陶承颜捂住嘴,却哭不出声。 他进不去房间,不能确认岑连究竟是死是活。 在他蹲地的旁边,一群人围着在吵,不顾护士的阻拦,要去砸病房的门,大喊着“还钱!”“赔钱!”“赔工钱!” 岑连已经躺在床上了,他自己都没有医药费医治,如何给别人工钱。 陶承颜没钱,徐泽也没有钱,他们两人都是贷款上学拿政府补助的贫困生,可是谁能救救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快死了。 陶承颜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他想不出任何办法,他救不了他的爱人。 也就是在这是,颜荷那无理的请求又来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拿钱的方法。 商初一应该有钱,他妈妈应该也有钱,只要颜荷给他救岑连的钱,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最后,陶承颜以交换自己的方式,为岑连换得了救命的钱。 徐泽给他出主意,不能直接告诉这钱是送给岑连的,而是借的,将来岑连要还,拜托岑连的婶子好生分配这笔钱。 不仅留下了钱,陶承颜以防万一,还把岑连给他的玉坠也拿了出来,他知道这块玉的价值,希望关键时刻钱不够的时候能帮到岑连。 留下钱后,陶承颜在医院守了一天,然后在颜荷的不断催促中,赶回潍城。 也许是车上的两人心神都不定,也许是太久没有休息疲劳驾驶的缘故,在距离潍城只有几十公里的位置,他们的行车出了问题。 幸好遇见了一个好心人,拉了他们一把。 为了假扮商初一更像一点,回到潍城后,颜荷立马叫人去接了陶承颜,留在商初一的身边。 让他摸吉他,让他学弹琴的姿势,不求精,只求像。 颜荷似乎是很急,没学两天,就把陶承颜往金主那里领,但那天,似乎金主没心思看陶承颜,摆摆手就让他走了。 陶承颜办了一年休学,在病房里只需要当着商初一的面看他的舞台视频,若是商初一问起,就说是他也想要走舞台表演这条路。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年,饶是年纪还未成年,商初一很难不明白颜荷是什么心思。 他眼见着妈妈一点点的变得功利,对他红这件事别样的痴迷,可能是爸爸一直承诺的结婚没有应诺,也可能是他的爆红,让颜荷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陶承颜没自戳难堪告诉他实情,商初一也不会主动去问,直到某个下午,颜荷不在病房,商初一才叫住正在刷视频的陶承颜。 “哥,”商初一突然喊他,“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要先保护自己,不要别人让对自己有猜忌。” 陶承颜摇摇头:“我不后悔,我真心走明星这条路,它能让我风光的活下去,我爱舞台。” 商初一指了指陶承颜手中的吉他,让陶承颜把床支起来,要教他。 教了一半吉他技能,剩下的却转到了其他,比如如何从金主手上脱身、如何让自己少受一点苦头…… 他知道陶承颜必定会去做某件事,是颜荷的要求,也定然陶承颜是交换了什么。 与其强求他不去,还不如教他自保的方法。 商岁末回不到舞台,把病榻当成是舞台,把自己的哥哥当成是自己的学生,尽力教他所会的一切本领。 他实在不想陶承颜因他困住,走上一条不归路,可是陶承颜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他就尽力让陶承颜的路顺一点,让自己的愧疚少一点。 来看望商初一的人,有他娱乐圈的好友,也有曾经练习室的伙伴,在见到这些人时,商初一的情绪都没表现得太激动。 唯独在见到商岁末时,陶承颜第一次看到坚强的商初一抱着商岁末的腰哭,他哭着喊着,他不想死,他想要哥哥陪着他。 有商岁末在,平日里的照顾就轮不到陶承颜了,颜荷来医院时,常常会与商岁末大吵,但都会被商初一拦住劝架,不让颜荷骂商岁末。 久而久之,商岁末和颜荷找到了默认的交叉时间点,是为了让商初一少操心。 后来,商初一的治疗进入后期,完全没了力气,他拉着商岁末的手,像是交代后事一般:“哥哥要帮我保护我哥,他太苦了。” 陶承颜背过身红了眼眶。 其实在商岁末不在时,他也交代过相似的话:“以后,我不在了,帮我管着点哥哥,哥哥容易激动,以后哥强大了,请帮我保护哥哥。” 陶承颜应了。 作者有话说: 两度风雨残 一:岑连差点丧命,承诺一辈子保护陶承颜的人无法再保护他;二:商初一的逝去,自此,再没有人冲在前保护陶承颜。两次被命运撕伞,陶承颜只能独立面对风雨,走向前奋力一搏,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第42章 疯狂(end) 陶承颜这两年的势头很足,先是在献礼电影《故里山河》一众联合主演里表现突出,接着又是在大型权谋古装《无谋之谋》里技拼演技派,上能与影帝影后接戏,下能兼容指导比自己演技差的新生演员,之后又出了一部以4000万成本拍摄最后斩获了13亿票房的家庭故事片。 从流量崛起四年之内,在演技拔高的同时,他还证明了自己流量变现的票房能力。 也正是这部故事片,让初星娱乐提前完成了与经春影业的对赌,强化了初星娱乐的资本。 对赌完成后,陶承颜兑现了与商岁末的约定,开始逐渐脱离初星娱乐,带着他工作室原班人马创办了此志不渝(潍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后来慎夏融资入股此志不渝,成了第二大股东。 在融资各项条约经办过程中,慎夏披露了他经春影业小公子的身份,对着陶承颜交代了许久让他不要透露出去,他隐藏身份,是不想靠家里,也想向韩霁月证明他有保护姐姐的能力。 陶承颜不轧戏,但保持一年三部戏的高产出,在陶承颜出演的剧中,细心的人都能在剧末的联合出品人中看到此志不渝的身影。 他在用心搭建自己的草台子,强化公司的资本能力。 在娱乐圈走了这些年,以及从商初一那里得来的经验教训,都是要自身本事扎实能经得住观众的考核,同时还要自己是资本,才不会被旁的利益竞争者拿捏。 《无谋之谋》播出的第二年,前一年度的剧集进入评奖期,陶承颜凭借苏睢一角,斩获了国家一级奖项飞花奖最佳男配角,同年因故事片男主角获最佳电影新人奖。 彼时,岑连正在何院的设计院实习,在岑连入学的第二年,设计院中标了一个城市更新项目,起初由何院带做,在发现岑连的设计水平和创新能力都很强之后,将项目总负责半移交给了岑连。 在城市更新项目落地之前,何院将岑连主责的项目设计报名参加了第十届FORREARD城市更新设计奖,并在与陶承颜拿到电影新人奖后两天斩获城市更新类别铂金奖。 岑连感念老师的恩情,若不是何院,他将很难有重回建筑设计这条路的契机,他能报答的,就是埋头做设计,给设计院带来更多的产出,同时利用自己的创新思考能力为设计院在行业萧条的新环境下创出一条路。 岑连和陶承颜,一人忙设计项目,一人奔波于剧场,虽不能时常见到,但脑袋里略有闲暇时想到的无不是对方。 在岑连拿奖后,交接完院里的事,抱着自己的证书赶飞机到陶承颜的城市。 到现场后,岑连远远地站在剧场边,看陶承颜与对手演员演戏,他没晃到陶承颜跟前引起他的注意,而是找杨伟奇拿了陶承颜的水杯,给他泡水去。 这些年,他泡柠檬片泡出了感悟,酸度和甜度是卡着陶承颜的绝对喜好来的。 “岑保镖先生!”陶承颜下戏之后立刻就来找岑连了,背过身拉住岑连的衣角,把他往道具棚里带,“岑哥哥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找我的?” 岑连把凉好的柠檬水揭开杯盖,将吸管凑到陶承颜的嘴边:“刚结束一个项目,何院给我放了一个长假!让我好好陪陪男朋友。” 陶承颜呼了两口水,略带狡黠的语气:“听说岑哥哥拿奖了,啥时候让我看看证,从前我也做梦过拿设计奖。” “今晚回去酒店看。” “哦,”陶承颜左右看了看,应该是没人注意到他俩,快速凑到岑连的脸上,贴了一下就跑,“岑哥哥晚上好好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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