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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顾陆隽是什么想法，说走就走。谁在叶聆心中更重要，高下立现。 陆隽耸了一下肩，继续喝酒杯里的酒。他从不会觉得寂寞。 推开门，喧闹的舞池、跳动的音乐，潮流的DJ、亢奋狂舞的人群、四射的镭射灯、昏暗的环境，构成了狂欢的场景。对于酒吧的客人来说，时间还尚早。 叶聆带着许意莘坐电梯下楼，耳边终于清净了，电梯里也没多少人。叶聆把他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揽着他的肩膀，他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叶聆身上。 叶聆比许意莘高一个头，许意莘要抬头看叶聆，他醉醺醺地伸手扒上司的眼镜：“你还是不戴眼镜比较好看，眼镜好像是你的保护膜。” 叶聆一开始戴眼镜是为了区分他跟弟弟叶焕，后来眼镜确实成为了他自我建设和自我保护的方式，戴上眼镜看着比较成熟，也容易装高冷。 叶聆说：“我看你是真的喝醉了。” 许意莘转过头看着他揽自己肩的手，略微娇嗔道：“你怎么揽我的肩？” 叶聆无奈地说：“我不揽着你，你就摔倒了。” “谢谢你Boss，你人真好。”许意莘伸手覆上他揽自己肩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许意莘的手嫩生生的，虽然他出身贫寒，从小到大都在做活，偏生手上不长什么茧，只有长年握笔留的茧。 叶聆找了个附近的代驾，把许意莘小心地放在后座，扣好安全带，让他头靠着。自己坐在副驾驶座，去了丽和苑，那边离这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叶聆通过后视镜看到许意莘一动不动，乖乖侧躺着，摇了摇头。 小孩子似的。作为秘书居然不怎么能喝酒。酒量太差了。不过他也不想让许意莘喝太多，喝酒伤身。 到了地方付了钱，叶聆把许意莘扶上电梯，跟醉鬼要了电梯卡。 到了许意莘现在住的地方，也就是他买的大平层，他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长相很甜的omega开了门，好奇地看着他们。 叶聆说：“你好，我是意莘的上司，他喝醉了，麻烦你照顾他一下。” 小漾点点头说：“我知道的，他给我发微聊说过他跟你去酒吧了。谢谢你送他回来。领导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小漾通达人情世故，立马殷勤邀请。对于这个提供他们住处的老板，他还是第一次见。眼前这个人有一种特殊的清冷气质，斯文优雅又卓尔不群。 “太晚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下次吧。”叶聆小心翼翼地把许意莘交给小漾，看着小漾用身体支撑起醉意不减的许意莘，就转身准备离开。 “叶聆。”许意莘突然一唤，让叶聆心跳加速，叶聆转回身看他，他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容，“晚安。” 叶聆明明心动，还要直A发言：“我看你醉得不轻。” 叶聆又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这个小漾，看起来瘦胳膊瘦腿的，身体比许意莘还单薄，听说是练习生。 他实在不放心，还是将许意莘拉到自己身旁，一把许意莘打横抱起，让许意莘靠在他肩上，手臂穿过这人的腿弯。 他迈开长腿朝里面走去，问道：“哪个房间是他的，主卧吗？” 小漾说了声“是的”，跟着他往里面的主卧走去，把房间内的暖灯打开，看着叶聆把许意莘放在床上，脱下鞋子，然后细心地给他盖上被子。 许意莘微微动了一下脸，神情舒展。 叶聆看着许意莘恬静的脸，对小漾说：“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他擦一下脸。我先走了。再见。” 叶聆说完，迈腿出去了。 叶聆离开以后，小漾打了一盆热水，端到表哥的床边，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湿许意莘的毛巾，双手拧干，坐到床沿细心地给他擦脸。 许意莘睁开着看他，微微含笑。 “哥，你没醉啊？”小漾还是继续给他擦脸。 “还好，不假装喝醉怎么撩他呢。而且我在那边待腻了，想回来，使了点手段罢了。”许意莘靠床坐起来，看着他，拍拍他的脸，“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弟弟。我做omega都不如你温柔……我如果是alpha，倒是很想谈一个温柔的omega。” 许意莘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精明强干的alpha，成为家里的栋梁，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知道分化结果之后他在家里躺了一天，什么都吃不下，很久之后才接受这个事实。 小漾笑了一下，露出虎牙，他把毛巾放进面盆里：“我看那个叶聆对你很温柔呀，而且他长得真心帅。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好好跟他谈恋爱吗？” 许意莘说：“如果他长得跟叶焕不一样，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谁让他倒霉呢，双胞胎。而且他这个人，口嫌体正直。难搞得很。” 听他这么说，小漾也不劝他了，说了自己的事情：“对了哥，我简历投了隽永娱乐公司，那边让我下周一去面试。他们公司福利很不错，离这边又近。希望可以面试上吧。” 听到弟弟有了工作机会，许意莘对他充满了期待，鼓舞道：“一定会的，我们小漾长得就是明星样，一定会出道的。”- 叶聆穿着银色丝绸睡衣躺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出神，又辗转侧身，看到床边他养的白色比熊，跟小狗毛绒玩具似的，一团卷曲的白毛。 叶聆起身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 “嘟噜，他今天牵了我的手。”叶聆揉揉它的狗头说，“你听见没有，他牵了我的手，嗯？” 他见小狗不理他，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看着别处，就拍了他一下，把它放了下去：“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听不懂。” 十二岁那年，叶聆决定离开家出去逛一逛，透一下气再回去。 因为家里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没有一点自由的空间，从早到晚都被父母安排得明明白白。从书法学到钢琴，从游泳学到高尔夫，学到窒息。 大姐叶澜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女儿更要精神富养，父母不敢强加想法。弟弟叶焕摆烂，撒泼耍赖不肯学习，父母教训无果，只能对叶聆更寄予厚望了。 这天从钢琴老师家出来，叶聆没有按时回家，擅作主张独自出去逛逛。钢琴老师在当地挺有名气，不做家教，需要学生自己上门。于是叶聆有了这个契机。 那一年手机还没有那么发达，无法线上支付，坐公交车只能投币。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随便走上了一辆公交车，因为兜里没有零钱，投了一百块。 他出门就只带了一百块，父母不让他吃垃圾食品，而且有司机会来接送，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全投在里面了，索性也不去想后果是什么。 他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外面的风景一直在变换，他压抑的心情得到释放，这是久违的自由的感觉。 公交车坐到最终站之后，他不知道去哪里，随便走走，走到了一个小区附近。当时是夏天午后，阳光当头。 他满头是汗地路过一个水果店门口，看到一个小男孩坐在摇椅上，吹着老电风扇，吃着奶油冰棍。小男孩差不多奶油一样白，有一双灵气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 两个人四目相对，小男孩主动说：“你想吃水果吗？来店里坐坐吧。” 叶聆不好意思地说：“我身上没钱了。” 小男孩说：“没关系，我请你吃冰棍。外面太热了，你快进来。” 叶聆走了进去，小男孩给他搬了一张板凳在电风扇边上，让他坐下，然后从冰柜里拿出一支奶油棒冰给他。 叶聆坐下来，拆开审美简洁的包装袋吃了，是冰冰凉凉的甜，电风扇的风吹着，他感到体温降了下来。 “我第一次吃。”叶聆咬了一口，露出里面一截冰棒木棍。 男孩很惊讶：“你没有吃过冰棍？” 叶聆摇摇头：“吃过，没吃过这种。” 其实是没吃过这么廉价的冰淇淋，他家冰箱里的冰淇淋都是进口有牌子的。这种冰棍也挺好吃的。 叶聆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叶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已经把奶油棒冰吃完了，把垃圾攥在手里，准备待会儿去丢：“我叫许意莘，也许的许，意思的意，莘莘学子的莘。”
第12章 无意 叶聆脑袋里浮现这几个字，由衷地说道：“你的名字很好听，是许你一生的意思吗？” 许意莘坐在躺椅上，盘起细细的腿：“不是，是‘也许无意出生’的意思。我的妈妈不喜欢我。” 他说这句话很坦然，双眼里带着一派天真，没有忧伤，像是早就习惯了，认清了这个现实。 叶聆从没有这样的体验，他知道爸妈爱他，急切地望子成龙，只是这种爱让他感觉喘不过气。 “你爸爸呢？”叶聆问。 “我没有爸爸。”许意莘说，“爷爷奶奶和舅舅舅妈照顾我。” 叶聆有一瞬间失语，他有些同情这个男孩，家教提醒他，不要再触及对方的隐私，于是谈起别的话题。 他看着对方软白精巧的小脸，问道：“你是omega？” 许意莘眼睛圆圆的，有点吃惊：“为什么？AO性别不是十五岁分化之后才知道吗？” “刚出生就可以做鉴定了，只不过要去好的医院，价格也比较昂贵。” “不要，我才不要分化成omega，我一定要做A。” 许意莘对omega这个性别表现了抗拒，这让叶聆不理解。 叶聆说：“做A有什么好的，做A要独立强大，拼命争第一，才会被在乎，认为是有用的A。O就可以被保护，不用逞强，自然而然就会被爱了。” 如果他出生是omega，肯定被全家娇宠。 许意莘说：“可是做A就是有天然的优势啊，很多厉害的人都是A。我想要成为有本事的人，可以保护家人的人。” 眼前的omega长得这样瘦弱，性子却那样要强。老旧的电风扇呼呼扇着，叶聆手中的冰棍在滴乳白的水。 叶聆说：“其实不管是哪个性别，都可以成为很有本事的人。我相信你，无论成为什么性别，都是厉害的人。” 许意莘抿嘴甜甜一笑：“你呢，你是alpha吗？” 他看冰棍融化的水滴在叶聆的手上，从冰柜顶上拿了两张抽纸，细心地递给他。 叶聆拿过来擦了擦，把纸巾攥在手里，说道：“是啊，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可是我爸妈说，我应该成为企业家、大老板。可我已经有了哥哥和弟弟，为什么还不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许意莘看着他，目光闪闪：“可是你只要坚持做画画这件事，没有人可以阻止你。我爷爷说了，老天不会辜负努力的小孩。” 叶聆靠着椅背，闭上双眼，像是身负重担：“有的时候，不想回家，因为回家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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