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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发下的半张侧脸上贴着一大块白色的纱布,几乎盖住了青年的整张脸。 似乎是脸上的伤口疼了,亦或是藏在被子下的身体哪里不舒服了,那张苍白的唇委屈地嘟了起来,发出一声如幼兽哀鸣的脆弱音节,好似是在呼痛,也可能只是委屈地在撒娇。 说老实话,那声音实在不算大。就算是躺在青年身旁都不一定能听得清楚。 可就是这么一道细弱的几乎听不清楚的音节,打断了套房外间的对话。 只见坐在刺绣沙发上的燕归刑“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柔软又松垮的雾霾蓝大开领丝绸衬衫的领口歪斜的角度随着动作向一侧歪斜,露出左侧整片锁骨连着一点肩膀。 同样因为精神力高而听到那道细微声响的阿奇,同坐在对面沙发上穿着白大褂,梳着高马尾,带着无边框眼镜的斯文俊秀男人对视了一眼。 男人施施然地起身,眼镜片反出一片白光,看不清楚藏在后面的双眼,倒是薄唇勾起抹儒雅温和的笑,朝阿奇歪了下头。 他邀请道:“副官,一起?” 本来就头疼的阿奇,看到他们家军医这幅表情,都不用细看,就知道他家军医正憋着一肚子坏水呢,登时胃也跟着疼了起来了。 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过去凑热闹,尤其要去看的那位还是老大目前的心头肉,多看一眼,很可能就被自家阴晴不定的老大记仇。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恨不得转头就走。 但自家老大没有发话让他滚,他又才将事情搞砸,害老大的情人受了重伤,是万万不敢再做出什么惹自家老大生气的。 活着虽然艰难了一些,但总比死了强啊。 阿奇垂着眼睑起身,拒绝看自家军医。秉承着斗不过一肚子坏水的狐狸,就远离狐狸,避免被狐狸耍。 公孙被阿奇无视了也不生气,双手揣在白大褂的两个大口袋里,主动凑到阿奇身旁,亲昵地与他肩并肩走。 他看着快了他们两步,要走到床边的燕归刑,轻轻撞了下阿奇的肩膀,悄声问:“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大急成这样?副官,老大是不是喜欢这个小朋友啊?” 阿奇闻言下意识地点头,心说可不是喜欢嘛,你都没看到老大发火打人的样子。 一拳就将人打的昏迷不醒,干净利落的很,那人现在不还躺在你那里的病床上嘛。 不过阿奇头点到一半,猛地觉得哪里不对劲,扭头去看公孙,见那张俊脸上的笑意好像扩大了一点,但仔细一看,又好像没有。 阿奇“咕咚”吞了一口口水,低声警告道:“我可没有乱讲老大的事情,医生你不要出去乱说啊。” 公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双漂亮的有些邪气的桃花眼隔着眼镜片意味深长地看了阿奇一眼,便快他一步走到了燕归刑的身后。 燕归刑坐在床边的刺绣圆椅上看着熟睡的慕木,湖绿的眸子中是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平静与温柔。 公孙刚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就听他语气平淡地问:“他为什么还没有醒?” 公孙似乎没料到燕归刑会问这种在他看来有些蠢的问题,眨了下眼,没有马上回答。 一秒后,他又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眼底浮出兴奋和好奇。 他仗着燕归刑背对着自己,又有眼镜片的遮挡,目光放肆地在燕归刑和陷在柔软被子中的慕木之间打量。 “刚才我给这位小先生处理伤口时怕他疼,打了一针麻醉。明早应该就能醒了。” 燕归刑头向公孙站的方向偏了一些,但没有转过去,目光一直落在慕木包裹着纱布的侧脸上,平淡的语气中带上了不满。 “只是麻醉的话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吧?” 公孙耸了耸肩膀,没所谓地说道:“打的时候没想到小先生对T5麻醉不耐受,对普通人正好的量,对他来说有些多了。” 阿奇震惊地扭头去看公孙,他是真不明白这人是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话,他就不怕老大揍他吗? 哦!老大不会。阿奇微笑,老大对公孙的容忍度很高,不像他,说给一巴掌就给一巴掌,说踢一脚就踢两脚的。 燕归刑眉心蹙起道浅痕,不变喜怒地问:“会有什么影响吗?” 今晚从见到慕木开始,就在揣摩自家老大对于这个破了相的小孩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的公孙,在上一秒还肯定燕归刑是喜欢这个小孩的,又在燕归刑现在的语气中变得没有那么确定了。 他低头扶了下没有滑下的镜腿,道:“没什么关系啦,就是睡得多一些而已啦。” 当然了,脑子也可能会受一点影响,比如说变笨。这不过这是注射过量的极端情况,公孙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有自信,相信不会出现这种低级意外,便没有说。 也是怪现在公孙没有说,才不知道慕木的头遭受过剧烈撞击,本身就一点笨,反应有些慢。 这也就导致他在以后同慕木接触时,发现他的异常后,还以为是自己的失误导致慕木变笨的,自此对自己的专业素质也变得不自信起来。 燕归刑点了下头,接着问:“那他的脸呢?会留疤吗?” 公孙见燕归刑终于问到重点上了,眼睛亮了两个度,目光越过燕归刑落在了慕木的脸上。 “理论上来说,脸上的皮肤伤成那样,是会留疤的啦。”他故意顿在这里,想听听燕归刑要怎么说。 是现在下令让阿奇将这个毁了容的小孩扔出去呢,还是将人留下来呢? 要知道他们家老大可是个颜控呢,过往的情人可都长了一张不逊于燕归刑的脸。 其实这才是公孙觉得奇怪的点,他在为慕木处理伤口时,也将那半张没有受伤的脸擦干净了。 怎么说呢,这个小孩没受伤的那边脸也没办法同燕归刑以前的那些情人比,更别说跟燕归刑自己比了。 还有,就是这个小孩又聋又瘸,瘦的不说剩一把骨头了,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小白菜的模样。 公孙想不通,他们家老大的口味怎么变得这么快。 再说看他们老大抱着这个小孩过来的急切的神情,和被蹭脏的白色衬衫,都代表了这个小孩在燕归刑心中的地位不低。 所以,燕归刑喜欢上了一个不完美的小残废? 视燕归刑为偶像的公孙想不通,越是想不通他就越是好奇,越想琢磨出真相,这才有了对阿奇对燕归刑接二连三的试探。 他想从燕归刑的回答中窥探出一点真相,可偏偏燕归刑只是“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被好奇心折磨的公孙恨不得原地转个圈,刚想着要不要再试探一下,旁边当背景板的阿奇出了声。 “医生,小听的治疗仪可以祛疤吗?” 公孙哪里听不出阿奇的声音中藏着的殷勤,气得他给了阿奇一个眼刀,心中骂他多事,嘴上不甘不愿地回道:“可以,等结的痂掉了后,就可以让小听治疗了。” 站在侧面的阿奇看到燕归刑微蹙的眉头松开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这个殷勤献对了,有极大的可能在燕归刑这里“减刑”了。 至于他的殷勤是不是坏了公孙的“好奇心计划”,阿奇不关心,也不在乎。 老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都到了这个关头了,当然他自己的小命比公孙的好奇心重要了。 燕归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身体朝床的方向倾去,左手肘撑在床上,右手去摸慕木那一头软趴趴的黑发。 那姿势别扭的身后的两个人都觉得腰疼,可偏偏燕归刑这个当事人觉得很舒服,对着那一头软发玩个没完,几下就呼噜成了鸟窝。 燕归刑不说走,阿奇和公孙两个人也不敢走。就这么站在燕归刑的身后,陪他跟昏睡不醒的小情人互动。 阿奇尴尬地不敢多看,只敢低头看脚下蓝粉色图案的地毯。倒是公孙,一眼不错地看燕归刑同慕木的互动,在脑海中与燕归刑以往同情人的互动对比。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燕归刑边起身,边解腕上的光脑,余光触到低着头站得跟认罪一样的阿奇,和面带微笑的公孙,才想起来自己的卧室里还杵着这么两个大活人呢。 他不耐烦地看向他们,问:“怎么还站在这里?今晚想和我一起睡吗?”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阿奇惊地抬起头,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惊恐地看着燕归刑。 倒是公孙的神情中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不过他也就是想一想,最后还是乖乖地跟阿奇离开了。 他们俩出了别墅,在院子里分道扬镳的时候,公孙总算是想起来正事了,他叫住阿奇,环抱着双肩,问:“对了,扔我那里的红毛你要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占着我的地方吧。” 阿奇从回来到现在也没有等到燕归刑的惩罚,心中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这会儿被公孙追问,阿奇也有些烦躁,脸又黑了两个度,眉心拧成了个大疙瘩,本来就有些凶的脸都止小儿夜哭了。 “不放你那里了,我等下让沙夏将人带走。先扔去地下室,看看明天老大怎么说吧。” 【作者有话说】:阿奇:疯了疯了!老板要我陪睡?!!!!(土拨鼠尖叫 公孙:老板要宠幸我啦?也不是不可以诶
第28章 冲冠一怒为蓝颜? 肖想数日,又费劲了心机得到的人就睡在自己的床上,燕归刑怎么看怎么心情好,脱了衬衫后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熟睡的慕木捞进怀中抱好。 说实话,手感真不算好,慕木瘦,身子上没多少肉,一把摸过去都是骨头,抱在怀中咯人的很。 但谁让燕归刑正稀罕着呢,咯也认了,抱在怀中不舍得放手,就这么睡了一夜。 翌日愣是比平时晚期了一个小时,燕归刑觉得新鲜,也不起身,趴在床上将身旁还没有醒过来的慕木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燕归刑这人称不上是猜忌多疑,但防备心也是很重的。过往的情人虽然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与他同床共枕到天明的。 为数不多的同他过过夜的几个,燕归刑也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们,自然不会有睡到日晒三竿的时候,都是早早的起身离开。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慕木也算是厉害的了,只一夜就让燕归刑卸下了心防。 燕归刑左思右想研究了好一会儿,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只把自己晚起来这一个小时归功于,身边的人昏睡不醒约等于没有生命的玩偶娃娃,这件事才算是揭过去。 答案有了,燕归刑也没有再赖床的理由了,鬼使神差地在慕木的额头上吧唧了一口,才翻身下床。 等他神清气爽出现在一楼客厅的时候,看到一脸萎靡不振窝在沙发里的阿奇,还笑着打趣了两句。 阿奇提心吊胆了一整夜,本来就不够聪明的脑子现在彻底宕机了。面对燕归刑的调侃,接话是不敢接话的,唯有赔着笑脸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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