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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 牧霄夺原本想和盛愿一同前往。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盛愿作为国内知名cv,受活动主办方邀请,元旦之前需要参加几场线下粉丝见面会。 北美之旅只能作罢, 两人不得不在短暂交往几日后便开启异地。 盛愿性格温吞内敛, 一向不喜欢参加人多的活动。 曾经有段时间, 他天天把自己闷在家里, 不上班不上学,也不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连咬咬那条小傻狗都变得兴致恹恹。 最后, 陆听夕和宋秉辰两人实在看不下去, 说他这样非抑郁不可,干脆把自己手头的事都推了, 生拉硬扯把人架出屋子。每天除了陪他玩什么事都不做,哪人多往哪凑,才把他这毛病治好。 活动场馆热闹非凡,入场人员将近一半都是【皎月空明】的粉丝。 见面会还没开始,盛愿的桌前便已经排起一条蜿蜒长队,他看着乌泱泱的人山人海,手腕开始隐隐作痛。 两年前,盛愿还是cv圈子里最不起眼的小透明,每天东奔西跑去配根本没几句台词的小协役,被抢角色、临时通知弃用改台词是常有的事。 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配音行业炙手可热的存在,越来越多的精品IP制作组期待能够与他一起合作,就连主办方悬挂的巨大海报,都将他的写真置于C位。 “宝宝,能帮我写一个高考加油嘛?” “我想在签名旁边加一个小月牙,可以吗?” “老婆!我是专程飞过来看你的!能和我合张影吗?” “……” 面对粉丝的要求,盛愿都会尽力满足,一场见面会过半,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叫了多少种称呼,签名签到手抖,合影合到脸都快笑僵。 活动结束后,盛愿和主办方的人一起参加庆功酒宴,散场后已经是深夜。 他没开车,喝了点酒头晕乎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云川断断续续下过几场雪,绿化带里一团一团的白色雪块沾泥,像解体的塑料泡沫。 夜晚的街区人潮如流,天桥上,不少人举着手机去拍时代大街的大屏。 盛愿头晕晕沉沉,跟随人群举起手机的动作抬起眼—— 大屏上投放的是周见唯和方祁夏求婚的现场录像,两人在各自的事业上升期官宣,不是谁都有这种勇气。虽然是段人尽皆知的恋情,但求婚的消息一经传出,还是在微博热搜挂了一整天。 人群中不时传来羡慕和祝福的声音,闪烁的光线映进盛愿的眼底,在黑夜里清亮莹润。他默不作声看了半晌,直到大屏切换成广告,才逆着人流走下天桥。 小雪飘飘洒洒,落到手心,像晶莹的霜花,凉丝丝的。 光影落在盛愿的身上,半边深暗,半边光明。 或许是周围幸福的信号太多,他身处在这茫茫人海,才会感觉到比从前更加强烈的孤独。 回到家,洗去身上的寒意,盛愿翻身骨碌进被窝,眼神木然的望着窗口的落雪。 他睡觉时很少拉窗帘,这是他失聪后长期形成的习惯,摘掉助听器后听不见闹钟,从前在盛家住的时候也没有人会特地来房间喊他起床,因此经常会迟到被要求罚站。 于是,他开始拉开窗帘睡觉,这样就可以感受到阳光洒在被子上的暖意,抑或透过眼皮的光线,虽然会被早早晒醒,至少不会再迟到。 天色黑得并不纯粹,被纯白的雪映成一片悠远的深蓝。 盛愿心思纷乱,想和牧霄夺打电话,又想到纽约那边是凌晨四点,只能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翻看他们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牧霄夺并不是一个擅长使用通讯软件的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传达某种信息或是维持社交关系的工具,偶尔回复给盛愿的消息也像工作时一样简短精炼,聊天记录没几下就翻到头。 盛愿想问问他工作忙不忙、纽约的天气好不好、有没有遇见什么高兴的事,打了一长串字又一个个删除,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无声叹了叹。 他们之间总是聚少离多,就像从前,即便住在壹号公馆,牧霄夺也极少能回来住。 庄园的婶婶说他们这种大人物通常不在家里呆,看来是真的。 而他记忆中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大概就是他们之间的全部交集,这么一想,又觉得患得患失。 盛愿感觉自己没出息,把手机倒扣在床上,闭眼睡觉。 - 深夜的凌晨,盛愿迷迷糊糊中感受到身后的暖意,四肢舒坦,仿佛浸泡在舒适的温水里。 脊背贴着一具温暖的胸膛,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令他安心,无意识向后靠了靠,感觉到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随之收紧。 盛愿在男人怀里翻了个身,迷蒙的睁开眼,透过窗外的雪色看见牧霄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不由得悄悄屏住呼吸,借着月光描摹男人精绝的脸庞,微凉的指尖小心碰到他立体的五官,唇角忍不住勾起浅浅的弧度。 ——这么帅气的男人竟然是他的男朋友,可以随便抱随便亲,想想就觉得幸福死了。 牧霄夺睡眠浅,盛愿在他怀里一动便醒了,默许他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脸上到处摩挲,直到感觉小家伙似乎没有睡觉的想法,才轻轻撑开眼皮,声音沉沉:“还不睡?” 盛愿还沉浸在牧霄夺突然出现的喜悦中,叨扰了别人的清梦也不觉得心虚,用力蹭进男人的怀里,甜滋滋的撒娇卖乖,“你怎么回来啦?” 牧霄夺低首,在他的眉心轻轻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我太想你。” 盛愿为他平淡道出口的一句话登时怔忪,讷讷的问:“……只是因为这个,你就从美国飞回来了?” “嗯。” “……那你还走吗?” “明天一早的飞机。” 盛愿头一次觉得不可理喻这个词竟然能完美安在牧霄夺的身上,埋进男人的胸口闷闷的说:“你是不是疯了……” 牧霄夺一笑置之,遇见盛愿之后,他简直做了太多超脱自身秩序的事,一度将长久形成的观念和秉持的理智推向边缘。 譬如这一次,只不过是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能得到盛愿的主动入怀,贴紧了说些恋人间的小话,在商人心里的那杆天平上,这是本稳赚不赔的买卖。 牧霄夺勾起指尖,绕着盛愿的发尾打转,“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 “是吗。”盛愿捻了捻发梢,“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去理发店。” “等我出差回来陪你去。” “等你等你,你这次又想让我等你多久?”盛愿蔫蔫的“哼”,指尖点在男人的喉结,不轻不重的用力,按得他一窒,“……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但凡你能看见,都会被那个冲破云霄的数值给吓背过去。” 牧霄夺捉住他乱撩拨的手,团进宽大的掌心里,不清不楚一句“我知道。” 天亮以前,牧霄夺离开了房间。 他停留的时间太短,雪在黎明出现前就掩去了他的踪迹。 一夜不到的同枕而眠,只是男人来去匆匆的一抹留痕。 盛愿醒来时,另一侧的床单已经凉透,浅浅几道折痕,手指一捋就消失无踪,他昨晚的出现,仿佛是一场梦。 - 又过几日,洪珠仪从香港打来电话,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来云川看望盛愿。 清早的雾霾还没散去,盛愿便启程去往机场接妈妈。 岁月对待美人总是心软,洪珠仪烫一头港风大波浪,姣美的面容面容略施粉黛,似乎比两年前更加年轻漂亮。 回到家,洪珠仪抱着咬咬坐在沙发上,说自己这些年炒股赚了不少,干脆把水果店转兑了出去,安心收房租当甩手掌柜。 盛愿说:“那既然这样,要不就干脆住在云川,这里的物价不知比香港便宜多少,而且我还能和妈妈经常见面,我可想你了。” 洪珠仪笑,摆摆手说可能不行。她最近交往了一个新男友,法国人,小她六岁,准备趁着这段休息的时间和他一起回他的家乡看看,以后的事还没做打算。 盛愿发自内心的为妈妈能走出从前的阴影、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感到高兴,但是心中又免不了妒忌,撇撇嘴说:“怎么没把那个人一起带过来让我看看,真是的,我要好好把关。” 母子二人两年没见,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半晌,盛愿忽然听见门外有输密码的声音,起身去看。 裹着一身寒意的高大男人出现在门外,盛愿登时睁圆了眼,一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都没问出口,就被他不由分说抵在了墙上。 盛愿太阳穴突地一跳,下意识抬手推动牧霄夺的肩膀,羸弱的力气不光没有撼动他分毫,似乎还使男人误认为他在抗拒自己的接近,立刻将他的手反扣在墙上,带着不容拒绝的致命压迫低下头,追逐他的唇。 盛愿脸上嫣红泛滥,双手牢牢桎梏无法动弹,被迫仰起头承受这激烈的吻。男人含着他的唇瓣,舌头探进温热的口腔,搅起令人面红耳烫的水声。 盛愿用力咬他的唇,试图通过刺激唤回男人的理智,喉间溢出“呜呜”的声音,踮在地上的脚尖不断颤栗,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蓦然间,身后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牧霄夺终于大发慈悲松开那两片柔软的唇,分离的唇齿间牵扯出一丝银线,盛愿脸颊涨红,不堪忍受的埋进他的颈窝。 被外来声音打扰,男人深黑的眸明显挂上不悦,偏头看向来人。 洪珠仪见盛愿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诧异走向玄关,看见这幅场面,登时愣在原地,脑子里的弦“啪”断了。
第67章 盛愿眼睁睁看着牧霄夺将一颗车厘子放在水流下面洗了整整一分钟, 亮得能照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舅舅, 我们以后是要拿它照镜子嘛?” 牧霄夺回神, 淡淡瞥他一眼,无声收回视线,把车厘子丢进果盘,从箱子里又重新拿了一颗。 “哎呦, 怎么了这是?”盛愿从背后将男人抱住,尖尖的下巴颏垫在他的肩胛骨, “舅舅、哥哥、帅哥”甜腻腻的轮换着叫,手指还不老实戳他的腰窝。 牧霄夺被骚扰得没法,湿着手把人拉到身侧,侧目瞟一眼厨房门口, 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惹得心有余悸, 低声问:“你怎么没和我说你妈妈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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