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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很有眼色地蹿上后座,然后把门死死关上,徐青看了一眼顾司远,发现他没有拒绝的意思,就坐到了副驾驶。 一路上,徐青的同事有意无意想套顾司远的话,顾司远的职业注定了他擅长玩这种文字游戏,无形中化解了好些尴尬的问题。 下车时,同事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家底反倒被对方问了个清清楚楚。 徐青一直在旁边观察顾司远的脸色,没说几句话,等人下车后,才带着些许忐忑说,“司远哥,不好意思啊,他就是有些好奇。” 顾司远摇摇头,“如果他们的误会能让你的日子好过一些,我也不介意当这个幌子。” 普通人被揭穿之后必定会难堪,但徐青既不是玻璃心,也不是第一受到拒绝。 他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在顾司远面前根本不够看,只是有些挫败地恹在副驾上,“所以我今晚提出要去你那,也会被拒绝吧?” 顾司远头都没回,“去我那睡沙发?你上次不是说睡得全身酸痛,还去?” 徐青有被气到,脸颊鼓得像个仓鼠。 顾司远觉得好玩,伸手薅了薅他的毛绒绒的头。 他这个举动,在徐青看来并不暧昧,反而让他想起辰年。 辰年也有这个习惯,每次上课,总能找到时机狠狠蹂躏他的头发,态度就像是对待家中的小宠物。 这下徐青的火气“蹭”一下冒上了头,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说是来找辰先生,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坚定,才来几天,转过头就找了当地的小情人。” 别的事倒还好,关于辰年的话题如今对顾司远来说非常敏感,他的脸一下就黑了,“徐青,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走回宿舍。” 他严肃的语气一下把徐青震住了,但认识久了之后,徐青或多或少也知道顾司远这个人对于Omega的容忍度比较高,不会做出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顶多也就是跟在他身后,打着车灯监督自己走回去。 于是徐青眼睛一闭,用尽最后的勇气喊出来,“我才没有!你身上的衣服明明就是南淮这边年轻人做给自己情人的款式!” 顾司远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短衫,又是这件衣服。 在他眼里,这也只是一件带有淮南特色的衣服,银白色的丝绸,有大面积的暗纹,袖口和衣角有精致的绣花。 “怎么看出来的,不久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他很疑惑。 “哪里普通,这是南淮的传统服饰,经常用作Alpha和Omega伴侣之间相互交换的信物。A、O因为对光色的敏感性高一些,Beta眼中这只是一件素净的白色衣服,但只要在光照下,A、O就能看到衣服上的暗纹折射出的炫彩。料子虽然是机织,但每一件上面的暗纹都不一样,每一件都要重新开模调整丝线排序,做起来非常费劲,因此南淮的Alpha也常在正式场合穿着,表示自己有伴侣,或者受欢迎。” 正巧对面驶来的车射来一束强光,顾司远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 怪不得,顾汶晦一眼就看出他穿了别人的衣服,并且马上发疯。 不过,显叔虽然是个Beta,作为南淮土生土长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衣服的特别之处,为什么还拿给自己换上…… 徐青看顾司远不说话,以为他心虚,顿时有了底气,故作可怜,“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之前是因为……” “再往下说,你就给我下车。”顾司远罕见地打断人说话。 徐青发现他是真生气了,不敢再火上焦油。 顾司远把人送到宿舍楼下,靠边停车,一句话都没有,等徐青自己走人。 徐青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塞到顾司远怀里。 顾司远转过头,挑着眉,用眼神问徐青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用给我打钱了,我现在已经能自己赚学费生活费,这是我省下的一些钱,先还你一部分。” 顾司远把卡重新放回他手里,“生活费我会给你打到毕业。这卡你自己留着,你这俩钱,不够我刷一次。” 徐青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 他以前认为,辰年跟他的最大不同,是辰年受到过高等教育,而他只是堪堪摸到知识的门槛,那还是家里为了能卖出个好价钱才让他上的免费课程。 除此之外,他们都一样,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辰年上课的时候跟他说过,顾司远喜欢势均力敌的伴侣,让他好好加油。 徐青不明白辰年口中的势均力敌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所以他一直以辰年为榜样。 当顾司远跟他说,要送他去学校上学时,他欣喜若狂,自以为可以变得和辰年一样。 他很珍惜学习的机会,他拼命念书,用力生活,开始的时候很吃力,别人轻易就能理解的知识点,他要花费十倍的时间去弄清原委,常常温习功课到凌晨,但成效也不高。 哭过,也绝望过。 但是努力还是能见成效,经过半年的学习,他慢慢掌握到方法,这才勉强没有挂科,能让自己稍微能够喘口气。 也是经过这半年,徐青才开始察觉,辰年那种睿智淡定、举重若轻的处事风格,是靠渊博的见识和学问支撑起来的。 而那些学问,远超现在他接受的教育能传授的范围。 他兼职时候就已经发现,就算是他只辰年那上了短短一个多月的茶艺课程,他所掌握的信息,也比自己有多年工作经验的同事多。 如果说,在北华的经历,让徐青体会到了作为一个人应该有的尊严,那在南淮的这半年里,他开始感觉、触摸到这个社会的中存在的重重壁垒。 顾司远很敏锐地察觉到徐青的局促和失落,想了想,解释:“Omega以后要吃的苦很多,现在你没必要为了这三瓜两枣这么拼命,有机会就好好学。” “司远哥,有时候我真的很恨辰年先生,恨他为什么把你抢走了,又不要你。”徐青死死抓着那张卡不放,“他那么好,你跟他在一起之后,就再也看不上我了。” 徐青感激辰年给他传授知识,也隐约猜到,今年年初,北华那些非法抽取Omega信息素的机构被一锅端掉,背后少不了辰年的运作。 但是在他看来,顾司远和辰年之间就是单纯地在一起,普通地分手。 所以,他即使他知道不对,仍旧忍不住怨恨。 顾司远没有接他的话。 徐青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常常会用不同的方式,提醒着顾司远,他对顾司远来说是特殊的。 这也是为什么,顾司远继续跟他联系,能对他保持耐心的原因。 这种不同,归根到底还是来自于辰年。 他们初次见面,是因为顾司远觉得这个乖顺的孩子跟辰年有几分相似。 后来,是因为他需要帮辰年的忙,而把这个孩子收到了身边。 再后来,或许是辰年觉得他聪明,又或许是单纯的利用,手把手教了他一些东西…… 这导致徐青身上慢慢开始侵染了辰年的气质。 这几天,顾司远也发现了,徐青这半年过的应该也不太如意,从前迷茫单纯的少年脸上,也开始浮现愁绪。 但徐青的适应力一向很强,在顾司远面前,他永远都活泼积极,古灵精怪。 顾司远时常看着他思绪游离,想着辰年如果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他们,那他真实的性子是不是跟徐青应该有几分相似。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找不到辰年,会考虑我吗?”徐青低着头,不敢看顾司远。 顾司远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我会找到他的。” “万一呢?或者万一你找到了他,他不同意……” “没有万一。”顾司远再次打断他。 徐青沉默片刻,没有再继续问,默默把卡收了回去,又掏出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票,“明天有空吗?和我去看演奏会。” “徐青。我一个老男人,没什么值得留恋。而且你也不用为我给你的那点钱而有负担,那是你帮我做事之后的报酬。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顾司远不可谓不苦口婆心。 “顾辰飞。”徐青生硬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 “顾辰飞独奏音乐会。”徐青把票递给顾司远,“他是我们琴舍的大股东。他要开音乐会,老板给了我们员工一人两张票。开始我是觉得他的名字和辰先生比较像,就去找了他的演奏视频。我见过辰先生演奏,他们虽然长得不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演奏的时候像极了。” 顾司远接过,盯着票面上的宣传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走了。” 徐青没有等顾司远的回答,飞速下车,奔上楼,他知道,顾司远一定会去,那也算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了吧?
第四章 无尽空虚 顾司远只从徐青口中说过一次,但没亲眼见过辰年抚琴。 辰年家的茶案旁的确摆着一床琴,但是那更像一个昂贵的装饰。 他怂恿过辰年,辰年兴趣缺缺,几次都被他糊弄过去。后来辰年受伤,搬到顾司远家,就更加没机会动琴。 在没有他的日子里,顾司远只能把之前的记忆掰开揉碎了再一次回顾,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质疑自己,他爱上的辰年,到底是骗子制造出的一个虚拟幻影,还是真实存在的人。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电视闪着刺眼的白光。 画面中,辰年被绑在医疗椅上,有种脆弱的美感。 “……既然条件都谈好了,开始吧……” 他说话语气那么温柔,却总是让人无法违背他的意思。 针管穿透他的腺体,他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死死咬住口塞。疼痛让他的眼眶瞬间充盈,随着难耐的呜鸣,泪水从睁着的眼睛中滑落。 顾司远死死盯着输液管中缓慢流动的液体将存储试管慢慢填满,从裤子口袋中摸出一个鼻息,狠狠嗅着里面传出的味道。 Omega的信息素由他的鼻腔直冲大脑,刺激得他浑身哆嗦,不由自已地露出他尖锐的虎牙。 可笑的是,没有腺体可以供他咬。 顾司远抬起手,咬住了自己的大臂,刺痛只在一瞬间,Alpha自身分泌的信息素有麻醉的作用,他感受不到快感,也感受不到痛楚。 当他松开自己的下颌,只留两个血洞,残留在臂膀之上。 空虚。 只有无尽的空虚。 顾司远就这么躺在沙发上,任由自己的鲜血浸染了他的半个衣袖,这才爬起来,打开茶几上的医疗箱,熟练地给自己消毒止血,贴上愈合贴。 他手臂上的咬痕比比皆是,而这次的地方,跟上次结痂未掉的咬痕太近了,顾司远在消毒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血痂,痛得他“嘶”了一声。 视频中的辰年也晕了过去,镜头剧烈晃动,顾司远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看见人被自己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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