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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感觉? 顾司远回忆,好像,那个人一碰就会碎掉。 那一次,顾司远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痛苦和害怕。 他看着手中的鼻吸,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究竟是多狠的一个Omega,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抽信息素,但如果他真的狠心,为什么还有给他们留下这样的东西。 他去做过检查,他的生化指标并没有显示任何被标记的指征。 于是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让他放心,像他这样的情况不是特例,偶尔也会出现Alpha没有进行标记行为却对依恋某个Omega的信息素,但这种依恋更像是Alpha为了精准捕捉目标而产生的现象,在失去目标的情况下,很快这样的依恋就会消失。 他问医生,有没有戒断药物。 医生答:又不是病,怎么可能有药物。 然而有缓解症状的方法,前提Omega答应配合进行治疗,在专业医生的指导下,双方的逐渐减少见面的频率,直到症状完全消失。 顾司远试过,都是放屁。 他尝试过把鼻吸放进设定好开锁时间的箱子,但在砸坏了六个箱子以后,他放弃了挣扎。 那不是戒断,是凌迟。 顾司远抬手关掉了这段他看过无数遍的视频,握紧手中的瓶子。 不知道,这个鼻吸能用多久? 在用完之前,如果还不能找到辰年,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 离演奏会开场就剩10分钟,顾司远还是没有出现。 就在徐青以为自已要空等,他出现了。 徐青第一时间看见了缓步走来的顾司远,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顾司远看上去很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 徐青迎上去,扬起甜甜的笑,“司远哥,你来啦?” 顾司远把手抽了出来,撸了一把他的头发,“不想笑就别笑,很难看。” 说完自顾自走进音乐厅。 徐青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急急追了上去。 音乐厅的大堂中,挂着顾辰飞的巨幅海报。 乍一看,他和辰年长得并不像。 顾辰飞眉眼精致,气质明媚又自信,跟辰年的内敛大相径庭,但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的眉眼中都透着一股温柔的韵味。 顾司远仔细看过他所有的履历。 他是南淮有名的天才琴童,3岁就能在琴上拨弄简单的旋律,5岁开始系统学琴,10岁第一场公开演出,就能弹奏《离骚》、《平沙落雁》这样的大曲子,11岁,开始和乐团合作演出,虽然欠缺沉稳,但技术上已经没有什么瑕疵。12岁考上南淮最好的音乐学院,演奏专业毕业后,立马继续读了音乐学的博士,如今才刚刚22岁,不仅是业内公认的最有潜力的Omega琴师,同时成为了音乐学院最年轻的老师。 他的演奏会,虽然不是座无虚席,但也是人头攒动。 顾司远不懂琴,也不怎么听得明白琴音乐。 但是在他看见顾辰飞入场的那一霎那,他就明白徐青说的像是什么意思。 他太熟悉辰年了,现在回想起来,辰年的举手投足,根本就不像一个救助中心能养出来的孩子。 他会根据不同的场合衣服变换适应的走路姿态,举杯握手永远在最适宜的高度,点头鞠躬也能恰到好处地表示谦和。 就跟顾辰飞一样,他上台的步态是那么优雅,微微鞠躬表示感谢,脸上的风采却告诉在座的观众,他不可小觑,面对观众坐下,他抬手起势,手臂停顿是那么有力量,右手拨动琴弦,琴发出的清亮的声音又和他的动作又是那么吻合。 这就是大家族几十年培养出来的孩子,被家庭教育潜移默化地浸染,就连行为举止都在不知不觉中统一了调子。 一场两个小时的独奏会,顾司远听不进去一点。 他脑海中的身影,仿佛和台上的这个重合。 从个人主观情感上看,他几乎认定,辰年就是顾家人。 但是他没有客观上的证据,一来,顾家为大众所知的孩子中并没有辰年,二来,逻辑上他们也不能把自己家十多岁的孩子扔到南淮。 熬到演出结束,顾司远立马站起来。 “司远哥?”徐青叫他。 “有签售会吗?” “好像有。”徐青给他指了指方向。 “你在这等我回来,别乱走。”吩咐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顾司远跟着队伍挪动,终于来到了顾辰飞面前。 他低头签字的样子,几乎和辰年一模一样。 “您好。”他抬起头微笑着和顾司远打招呼。 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是那么相似。 “您好,可以给我您的专辑,有什么想签的话吗?您的名字?”他礼貌地问。 “年漫如梦。”顾司远吐出四个字。 顾辰飞手顿了一下,低头飞速写着,“谢谢您的支持。” “为什么琴馆要叫这个名字?”顾司远问。 顾辰飞猛地抬头,他面前的这个人脸上,没有粉丝的欣喜,也没有音乐爱好者的热情,盯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探究。 他笑了笑,把专辑递还给他,“漫漫长年,恍如一梦。希望您不要虚度。” 顾司远接过,没再说什么。 顾辰飞的反应有问题,他对自己琴馆的名字异常敏感,偏巧这里面的第一个字,就是“年”。 会跟辰年有关系吗?他不确定。 顾司远萌生起了强烈的愿望,想要跟顾辰飞再多一些接触。 他或许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他大伯的提议,虽然他知道,这一脚下去,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 在目送顾司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徐青站在原地,苦涩地笑了。 把票送出去之前,他就试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为什么还要这样去做呢? 可能是想让这个始终对他温柔尊重的Alpha心想事成,也可能他还抱有一丝幻想,顾司远在这之后能够明白,辰年并不是特殊的,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 正当他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一个人站定在离他不远的走道上,叫了他的名字,“徐青。” 徐青朝他望去。 “好巧。” 徐青眨眨眼,有些不确定,“你是?” 男生咧嘴笑了,“这是第三次你问我名字了,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叫黎长佑。” 徐青一拍脑门,“抱歉啊,我脑子有些不好。” 黎长佑被他鬼灵精怪的表情逗笑了,“你居然也喜欢琴,这让我没想到,我以为,你只喜欢学习。” 徐青看了一眼已经快空的场馆,想着还是到门口等顾司远,于是就顺着人流,跟黎长佑一起走出去。 “我在琴馆打工,是老板送的票。”徐青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就是听个热闹,也不是太懂。” “你还有时间琴馆打工?” “嗯。要挣生活费。”他笑笑,完全没有觉得难堪。 “会弹琴?” “不,不会。我会一点茶艺。” 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又把黎长佑给逗笑了,他想了想,问:“回学校吗?我开车来,送你。” 徐青摇头,“谢谢,我有同伴。”
第五章 迟到真相 顾司远度过了一周酒绿灯红的生活。 和单纯的买醉不同,他寻找的是一个能在南淮立稳脚跟的机会。 结果就是,他频频碰壁。 北华的资源和人脉在南淮并没有太多用处,无论刚上酒桌时如何称兄道弟,一旦知道顾司远只是一个从北华来的律师,接下来的话题将不会有人再深入去聊。 顾司远现在略微能够体会到陆易当年刚毕业时的处境,没有任何势力能依仗,也没人认同他自身的能力。 当一个人没有能够交换的资源,就等于这个人没有任何价值。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好像只有一条路,但是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走。 顾司远拿起电话,将通讯录翻到陆易的那一条,迟迟没有按下通话键。 他们上一次通话,还是在一个月前,陆易约他到“至下”喝酒。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并排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顾司远先倒下,陆易把他扛回包房,两人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张床上,第二天顾司远清醒时,陆易还不省人事,半个身子挂在床外面,任人怎么拉扯都跟死猪一样,顾司远帮他把被子盖上,拿上外套走了。 顾司远那时候不知道该跟陆易说什么好,现在也是。 但是好像,他们彼此之间就是有些无用的默契。 正当他犹豫,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阿易”来电。 顾司远舔了舔下唇,慢慢滑动接听按钮,“阿易。” 对面似乎也没意料到电话接通得那么快,顿了一会,才问,“你,最近还顺利吗?” “嗯……”顾司远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含混应了过去,“你呢?” 陆易沉吟片刻,才道:“远远,我要搞辉丰能源。” 很直接,也很突然,没有任何铺垫。 顾司远并不意外,他们之前厘清集团内部的问题时,就发现辉丰已经开始蚕食路辉,按照陆易的计划,动他是早晚的事。 但他没想到,陆易的动作这么快,也没想到,陆易现在还会跟他讲这些。 “有把握吗?”顾司远问他。 “没有。” “抱歉,阿易,我还不能回去……” “远远,我以为至少你会问我一句‘为什么’。” “我以为……”以为以陆易多疑的性子,他不会再相信自己,也不会希望他过问公司的事务。 “一个月前,就是我找你喝酒的那天,辰年给我发了一封定时邮件,内容只有一个网站链接和一串一次性密钥。那个加密网中,存储着我母亲生前的通话和邮件,还有你父亲车祸的调查记录……远远,顾叔叔的死不是意外。” 一切都是因为信息素阻断剂。 网站中的信息经过了删减,很多人名、地名和专有名词信息都被隐去,可以说是被剪得稀碎,但从余下的内容已经足够他捋清楚事情的原委。 当年,陆白芝手底下的某个项目进行得非常顺利,在快要进入关键性的试验阶段时,辉丰以材料短缺为由,拖延为陆白芝提供药矿原料,整个项目面临停摆。 陆白芝上门追讨,丁启咬死不是故意拖延,而是近几个月地壳运动剧烈,南淮官方禁开矿的日子变多,矿产稀缺,他们拿不到购买权。 陆白芝很看重这个项目,也不愿意受人桎梏,顾司远的父亲此时提出,可以为她寻找其他提供原料的路径。 顾禾熙,也就是当时以顾芯竹,不负所托,直接从南淮的小矿主手上买到一批材料,并成功运回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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