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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司远突然想明白了顾睿要提拔他的原因。 他想收回锢金的物流业务。 顾禾凯一脉,原本到了他这一辈已经没有Alpha,正好可以借时樾这个桥,把业务拿回来。 时樾不是蠢人,明白自己就是个工具,所以默认顾司远回到顾家。 既然已经是这个局面,顾睿就要把水搅得更浑,挑起时樾禾顾司远的斗争。 顾司远此时不想顺了他们的意,顺着他的话帮时樾解释,“时樾也只知道顾总在想辰飞的婚事,毕竟他工作稳定,年纪也到了。你这个刚分化的小子,倒是想挺多。” 顾司远以为辰元在跟他玩心眼,而辰元觉得他在帮辰飞说话。 “怎么,就见过一次,你也被他那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骗了?”辰元挑挑眉,凑近在顾司远的耳边说,“别怪我没告诉你,顾辰飞可是一个连亲哥都能害的人。”
第十二章 无根之木 顾辰元的话,像一个魔咒,一直萦绕在顾司远耳边。 什么叫做“连亲哥都能害”?顾辰飞上次跟他说的那些陈年旧事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不过可以确定,关于辰飞联姻的消息是真的。 这是他上次在琴馆约顾司远见面,亲口承认的事情。 顾睿打定了主意,要用他笼络保守派的政客,而辰飞并不想作为一个傀儡。 他多少知道多年前锢金矿业和路辉生物之间的相关利益,竟然以让路辉生物进军南淮为诱饵,挑动锢金矿业中的一部分支持改革派的人,提前搞崩顾睿和保守党之间的关系。 顾司远看来,这是天方夜谭。 辰飞的想法并没有错,这也是陆易计划中的一部分。 错就错在,辰飞作为一个Omega,在顾家就像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这样辰飞的作为一张顾睿的闲置牌,迟早要被打出去。 不考虑实际情况的想法,最终只能落空。 顾司远提出了两个中肯的建议,或者先一步找一个他喜欢的Alpha进行永久标记,或者先把婚结了再徐徐谋划。 辰飞瞬间怒了,拍着桌子斥责他不了解永久标记对一个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 “奴役。如果说未标记的Omega在他们眼中还算资源,那永久标记过后,就成为了没有任何交换价值的垃圾和奴隶。” 辰飞捂着脸,哽咽着,“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南淮这边我的人脉资源已经用尽了,没有人能帮我。” 他对于永久标记反应的剧烈程度,突然让顾司远醒悟,这种才是Omega对于永久标记的正常反应。 激素会让Omega从生理上,就对体内Alpha信息素的主人臣服,听从和乖顺会让Omega感到生理上的快感和安全感。所以辰飞会排斥,他有才华,自恃清高,无法接受自己被信息素支配的样子,所以他惶恐,愤怒。 反观辰年,热敏期时,他能光着膀子在人前跳钢管舞,可以跪在Alpha面前讨一只抑制剂,热敏期后,他也丝毫不为自己摇尾乞怜的姿态而感到难过和自卑,反而就连给他们释放一些信息素都透露着施舍的意味。 那一个当下,也不知道是怜悯他还是怜悯自己,顾司远脱口而出,“没那么夸张,你哥哥辰年他被永久标记过,但是他就能把自己经营得很好。” 听到这个名字,情绪稍有失控的辰飞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经营得很好?我就是亲眼见过他的被标记后的卑微、挣扎和绝望,才知道这世界对Omega的残酷。”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顾司远,“你们找他,是不是因为他从你们那里拿走了什么?是不是可以减弱标记影响的药物?” 顾司远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你们不是已经8年没见面了吗?” 8年前,辰年才刚到第二性征分化的年纪,而辰年被陆易永久标记,去年才发生。 按道理,顾辰飞不可能见过辰年被标记的样子。 辰飞勾起嘴角,“他没告诉你他是怎么被标记的?” 顾司远麻木地摇头。 “回答我的问题。我告诉你。” “是,但只是试验品。” 辰飞愣怔了一会,才低低笑出了声,“原来是真的,原来哥哥说的都是真的,是他们害死了父亲和小爸……” ---- 辰年8岁那年,辰飞6岁。 记得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放课后,刚上一年级的辰飞,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一面估算对面那颗歪脖子的金冠柏树有多高,一面等哥哥来接他一起走。 班上那群调皮的同学,恶作剧一般地从他后面猛地一推,把他从1米多高的台阶上推了下去,他脸朝草地摔了个结实,脑子也被震得嗡嗡的,等他爬起来,一擦脸,吐出两颗牙,嘴里的血水吐都吐不完,吓得他“哇哇”直哭。 这时候,辰年从楼上跑下来,看着弟弟坐在草地上哭,几个人在台阶上笑,心中有了成算,悄悄走到他们身后,一人给了一脚,把他们统统踹了下去,然后趁人没反应过来,踩着那些小孩的脸把辰飞扯了出来。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却表现出十成十的狠劲,把年幼的辰飞震惊得忘记了疼。 那一刻,辰年在辰飞心中高大的形象已经屹立起来了。 回到家,年幼的辰飞只记得当时所有人都很严肃,小叔蹲在他们前面,双手握住辰年的肩膀,说,“小年,你懂事了,叔叔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然后,辰年后退了几步,“不,不可能,爸爸他们没有死,你们都是骗子!” 辰飞没太理解他们说话的意思,呆呆地问,“叔叔,什么是死。” “顾辰飞你闭嘴!我不相信。”辰年咆哮着跑开。 顾睿看着他跑去的方向,吩咐他的大儿子,“辰礼,你去看着点小年。” 然后把辰飞抱了起来,轻轻解释,“死,就是小飞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不过,叔叔会和爸爸们一样爱你。” 辰飞似懂非懂,“为什么,那晚上爸爸还会陪小飞睡觉吗?” 那天晚上,是顾睿带着他睡的觉,这很正常,平日里父亲出差,小爸演出的时候,也是他自己睡。 第二天,辰年没有去上学,辰飞也觉得很正常,哥哥的演奏比赛很多,常常一去就是两三天。 他一直很正常的生活,直到一周后,家中的大堂停放了两具黑乎乎的棺柩。 辰年胳膊上绑了白色的麻布带,跪在灵前磕头,一声不吭。 他觉得害怕,躲在顾睿身后,被只小他两个月的辰哲扯开,“这是我爸爸,你爸爸现在睡在那棺材里呢!” 辰哲被顾睿甩了一个大嘴巴,委屈得当场嚎啕大哭,被人拎出了灵堂。 也不知道辰飞是也觉得委屈,还是被辰哲点醒了事实,他开始模糊意识到“死”的含义,也开始仰着脖子大哭起来。 辰年走了过来,牵住辰飞,用衣袖给他抹干净鼻涕,给他拍嗝,耐心地等他安静下来,带他上香祭拜,“小飞别怕,这是爸爸,他们在天上保护我们。” 他当时声音颤抖,手脚发凉,跟平时威风凛凛的哥哥很不一样。 回想起来,辰年这一句话讲得非常没有底气,纯粹只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 那几天,辰年一直带着辰飞,平日里已经习惯单独睡的他们,也开始抱在一起相互安慰。 辰年有时候晚上会流眼泪,泪水渗进辰飞的衣领冰冰凉凉,弄得他很不舒服,但是他不敢直说,反过身抱住辰年,学着他的样子拍拍他的背,“哥哥,你还有我,还有叔叔,又辰礼哥哥。” 不料辰年拿着被子蹭干净了眼泪,“小飞,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爸爸前段时间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们回不来了,一定不是意外,让我好好保护你,他还给我留了东西,等我再长大些,就带你走……” 辰飞有些不高兴,爸爸给辰年留了东西,没有给他留。 在出殡那天,他触景生情,一直委屈地流泪,顾睿把尚年幼的他再次抱在了怀中,他忍不住,就抱怨了两句爸爸偏心。 出殡第二天,顾睿就把辰年和辰飞两兄弟一齐找了来,在他们面前放了一份合同,锢金矿业股份代持协议。 顾明伴侣死后,他们的遗产立刻按照预定的程序开始走流程,分到两个孩子名下的有几处不动产,信托,以及部分锢金矿业的干股,在成年前,这些财产按照遗嘱由专业的公司进行打理,且不会参与公司的决策权。 这些股份两人加起来足足有10%。 要知道在锢金这样的大集团,很难再进行股份稀释,每一个小股东都至关重要,更何况那是10%,足以左右任何集团发展的重要决策。 而顾睿要签的那份代持协议,则是把那些股份的管理权由公司转向自己。 要做这样重大的决定,理应有两个未成年的代理律师在场处理,但奇怪的是,他们的代理律师在那个关口换人了,那个律师在镜头前一字一句地读协议里的内容,只是念,不解释,也不作任何评价。 辰飞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被念得头疼,拿起笔就要签,辰年一把夺过。 “小叔,我听不懂。”辰年很执拗,不肯签。 印象中,他们耗了很久。 辰年怎么都不肯妥协,最后他嘱咐辰飞不要签,自己借口上厕所,从二楼卫生间的窗户钻了出去,沿着下水管道爬下了楼。 顾睿趁这个兄弟俩分开的时间,游说已经饿到不行的辰飞,哄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辰年带着顾老爷子杀回现场,属于辰飞那3%的股权代持已完成。 辰飞当时从爷爷眼中,第一次看见了一种叫“失望”的情绪。 这种失望,是针对他的。 他看得真真切切,在面对理智气壮叫嚣“协议无效”的辰年时,爷爷是满脸的赞许。 只不过,顾老爷子最后选择了和稀泥,他和辰年说,“7%足够你用了,今后你们还要靠你小叔照拂。” 辰年好像懂了,没有再言语。 但是辰飞不懂,他只是默默种下了一颗嫉妒的种子。
第十三章 花盛即败 股权归属也同样意味着他们两兄弟的去向。 从那以后,顾老爷子把辰年放在了自己身边和辰礼一起养着,而辰飞则由顾睿教导。 顾家一贯重视家庭教育。 去学校上学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学习知识是次要的,更为重要的是进行社会化训练,让他们学会如何跟不同的人相处,如何在团体中准确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一些功能性的训练,例如礼仪,写作,鉴赏,演讲,音乐,体育等,家里都会有专门的老师帮他们统一入门,如果对哪项感兴趣,则可以深入进行系统学习。 顾辰礼基础课程已经不用学,一贯和几个小孩的分开上课,所以辰年、辰飞和辰哲三人之间比较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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