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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什么事?” 沈迩平静的为今晚的不请自来宣告理由:“我有东西落在你这里。” 谢至峤愣了愣,他脑子混沌,从早上8点开会,批项目邮件到晚上9点。只吃了一顿午餐,全靠咖啡续命,把自己折腾到身心俱疲回到望朝庭,猛的看到沈迩站在家里。 有多久没有梦到这一幕了,谢至峤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嘴比脑子快,“你自己找吧,找到就拿走。” 谢至峤不在意的态度,沈迩却抿紧唇角。他自诩潇洒,很少示弱,更没有求过什么人。来找谢至峤是为了拿东西,既然债务人爽快自己也应如此。他短暂思考,不客气的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谢至峤起身从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握着杯子,靠着门框冷眼看闯入者。沈迩从客厅走到书房门口,扭身问可以进吗?谢至峤点头,不一会儿他出来,还不忘给主人把门关好。 又去了影音室,客卧,然后在主卧门前停住。 望朝庭的客卧一直空置,上一位客人在这里的10天一直霸占着主卧。沈迩握住门把手,玉石材质,冬日里也触手温润。沈迩没有扭头征求主人的意见,他低着头,自言自语,“到扰了,我进去找一找。” 主人的沉默似乎是默许,又或者是单纯没来及制止。在沈迩走进去的那一秒,手里的杯子很重的落在大理石台上。谢至峤突然知道沈迩在找什么了,他一个箭步追过去,慌乱中忘了社交礼仪,一手从沈迩的侧腰绕过去,绕到腹部,半搂着把人固定在自己怀里,不允许他继续。 “你……到底要找什么,我给你拿。”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至峤心跳乱了一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和情绪,手掌不自觉的用力,陷进沈迩单薄的腰腹。奇怪的是,谢至峤轻薄的举动,没有礼貌的靠近,甚至带有些骚扰的动作,沈迩都没有拒绝。 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既没有往里走,也没有转身推开谢至峤。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原地,待在谢至峤的怀里。 他被谢至峤半抱着,黑暗中沈迩好像能感到背脊贴着谢至峤跳动的心脏。离得近了,若有若无的飘来一股气味,似乎是从谢至峤脖颈间散发出来的柑橘沐浴液的味道。 原来他没有换掉这个味道,这个认知让沈迩心跳加快。他一动,谢至峤跟着动,他啪的打开开关。 一室清明,沈迩对上谢至峤的眼睛。 “我已经找到了。”沈迩抬手指着床头柜上放的小东西,“请你拿给我吧。” “那个不行。” 谢至峤挡住沈迩的去路,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沈迩指的是什么东西,急切的像在讨论价值连城的收藏,“你拿别的吧,那个不行。” 哪有什么别的呢?去年夏天Alber只身带着一个登机箱,所带走的除了孑然一身的黑白背影,只有潦草的蝉鸣。 沈迩后退一步,半靠在墙上,墙纸是谢夫人选的鸢尾花图案,谢至峤这会子竟然还能分心的想,原本娘了吧唧的壁纸,被沈迩靠着,像躺在一片花海,特好看。 沈迩的呼吸声很轻,传递着冰凉的气息,他勾起揶揄的笑意,“一个兔儿爷,谢总舍不得了?” 谢至峤充耳不闻他的调笑,只是很坚定的说:“别的都可以,兔儿爷不能带走。” “那是我的,为什么不能带走?”沈迩也跟着强硬。他用英文说的,语调优雅,用词准确,又太优雅了,反问中带着讽刺的意味。 谢至峤没有太多的情绪,他只是重复着自己的要求,“选别的,就这个不行。” “你这里好东西很多,但不是我的,我只要这个。” 沈迩的音调跟一年半前在电话里跟谢至峤说北京很好,但我不属于这里一摸一样。不是我的,我不属于这里,我要离开北京,我要拿走我的兔儿爷。 谢至峤眼睛突然很酸,眼尾也跟着红了,他人高马大的挡着沈迩,不肯退一步。谢至峤看着沈迩,视线有些模糊,他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要在这里争吵。在这个房子里有过太多荒唐的记忆,潮湿黏腻带着渴求,呜咽的哭泣和低声的安抚。 谢至峤把近30年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去年盛夏从摩纳哥捡回来的小猫。 “沈迩,你一定要这么伤害我吗?”谢至峤垂着眼,声音很低,带着点鼓风机的回音,“就这么个小东西都不肯留给我?” “那也是我的。”沈迩用长睫毛挡住眼里的情绪,他仍不肯后退,“你不能拿走我的东西。” “你也曾是我的!”谢至峤低吼道。 他被沈迩刺激,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沈迩让他感觉到痛苦,他也不愿意让对方好过,“可你说走就走,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说,地坛那次也是!” 他像计较一根棒棒糖的小男孩似的,发着脾气跟沈迩翻旧账。 沈迩终于肯看一眼谢至峤,眸光掠过熟悉的眉眼,眼前这个男人变得更成熟,好像一夜之间褪去了吊儿郎当和赖皮,眼睛依然带着闪耀的光芒,被他看着得时候,觉得自己被太阳系唯一的光源拥抱着。 依旧让人沉迷,上瘾。 谢至峤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曾经很爱他的人,沈迩明明知道。他叹口气,有些后悔,气势不再凌厉,后退一步的将额头抵在谢至峤的肩窝,声音闷在胸口:“我还没有吃晚饭,谢至峤。” * 迈凯伦750 GT的转向制动手感比较硬,谢至峤双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沈迩的视线从路边巨大的广告牌上收回来,问:“樾峤有进军娱乐圈的计划?” 谢至峤狐疑:“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在地坛见到你的时候有明星在工作。” “哦,跟集团没关系,是我认识的人。” 沈迩沉默几秒,又问:“我们去哪里?” 跟谢至峤一起出门,沈迩很少问这个问题。他生病的时候什么都听谢至峤的,像个任他摆布的洋娃娃。而如今,听到这个问题,谢至峤竟有些陌生又觉得理应如此。 “你不是饿了?去吃东西,在地坛附近,一会儿就到。”尽管谢至峤语气带着怒气,但沈迩问了,他任然尽力保持平静的耐心回答。 两个人在金鼎轩的包间里坐下来,谢至峤喝着手里的茶。他没有晚上喝茶的习惯,一口气喝了半杯,想沈迩为什么回北京,他大可以直接从上海回伦敦。 但他不准备问,不愿意过分关心准备抢走兔儿爷的可恶家伙。 点了菜,看沈迩捧着杯子,随口问:“你从迈凯轮离开了?” “嗯,还有一些手续没有回传,基本算是离开了。” 谢至峤点了点头,“Ryan有没有为难你。” “他巴不得我离开。”说到工作的重要变故,沈迩平静的像个旁观者。 “卫冕冠军,明年的赞助金额打破了记录,Ryan有更多钱买车手了。”沈迩耸耸肩,一副不慎在意的样子,“祝他好运。” “8年多的心血,你不担心迈凯伦被Ryan霍霍?” 沈迩不是很理解霍霍这个词,结合上下文明白大概的意思。他抽出筷子,摆好,淡淡的说:“都过去了。” “什么?”谢至峤一愣。 两人坐的很近,始终用彼此能听到的音量说话。沈迩一手撑在下颌,他很少坐的不端正,抬眸看谢至峤,说:“迈凯伦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 明明在说工作,谢至峤却被沈迩的视线定住。他有一瞬间觉得对方说的不是迈凯伦,而是他们俩的关系。 沈迩手指懒洋洋的转动筷子,垂眼又说:“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再关注。所以迈凯伦今后的成绩都与我无关。” 两人平静的闲聊,是谢至峤一开始的希望。谢至峤的观念里,分了手也能做朋友,更何况他和沈迩都是很体面的成年人。 尽管如此,谢至峤仍旧觉得喘不过去,仿佛陷入一个无限循环的漩涡,包间里暖气太足了,谢至峤解开两颗纽扣,他指尖带了一枚宝石戒指,沈迩瞥了一眼,随口说戒指不错。 国际顶级的珠宝品牌,前不久官宣了林南品牌挚友的身份。 “嗯,带着玩儿。” 沈迩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这个解释,他在心里不齿自己的小心眼,又忍不住几次三番的打探。林南的外型应该很受男人喜欢,纤细修长的身段,说话的声音娇软,看人的时候眼睛瞪的无辜,尤其是看谢至峤,眼尾永远带着一汪水似得。 谢至峤脑子里还想着工作的事儿,把话题带回去,“离开迈凯轮是对的,你应该有一个赏识你的上司。” 沈迩放下水杯,实事求是的说:“那挺多的。” 是,看中Alber Shen老板全世界有很多。谢至峤不禁想,空窗期被大公司盯上的Alber,为什么离开车队后选择来北京? 或许Alber觉得一年多前利用了自己觉得抱歉,顺便来给他道歉?不对,谢至峤很快打消这个念头,白孔雀从不低头。 谢至峤想不出来什么别的,又莫名在期待什么。 起身打开窗户,沈迩说:“我还有竟业合同在身,但不算严苛,如果许源想要联系我,可以通过邮件。” 谢至峤蹙眉,压着怒意,说:“你自己去跟他说,我不是传声筒。” 沈迩沉默了一下,说了几个在峰会上见过的供应链企业家名字,“广州齐总和美国DESS合作的控电系统明年会用在梅奔,齐总本人也懂技术,之前在德国见过一次。” 他说完,谢至峤才反应过来沈迩是在给X—01Y后续的研发提意见。沈迩的乐于助人永远没头没尾,冷冰冰的,什么时候帮忙什么时候拒绝,全凭自己的心意。 谢至峤说不出感谢的话,他拿着好不容易保住的棒棒糖站在原地,像等着家长领回家的小男孩。 简单吃了点,谢至峤说要送沈迩回酒店。沈迩说不想麻烦他,但谢至峤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坚持的说:“别磨蹭了,我冷的要命。” “住哪儿?” “半岛酒店。” 谢至峤点点头启动车子,在安定门大街变了道,沈迩转过脸说:“这好像不是回酒店的路。”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谢至峤面不改色的说:“哦,东直门堵车,绕一下,你不介意吧。” 不到5公里的路程,谢至峤饶到月坛公园,走走停停将近35分钟。沈迩解开安全带,偏头对他说:“谢谢。” 谢至峤已经跨出车门,面无表情的说:“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他发誓这不是什么调情的借口,今晚茶喝多了,却是内急。一楼大堂也有卫生间,但两人穿过大堂的时候沈迩并没有提及,谢至峤跟着进了电梯。 进了房间,谢至峤径直走向卫生间,沈迩查看了一些邮件,看着从洗手间出来的谢至峤,问:“要喝点什么吗?” 他用下巴指了指酒柜,谢至峤说:“我开车了。”忽而问沈迩:“你还酗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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