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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迩站在桌前不说话,他旁边只有一盏落地灯,谢至峤走近,形成逼仄的包围圈,高大的影子压下来,铁了心要沈迩回答。 沈迩瞪着他,觉得这人还是那么没有边界感,半天,说:“已经好多了。” 谢至峤松了口气的同时懊恼自己多管闲事的毛病,一定是最近公司不够忙,明天上班得让梁晨再多安排几个行程。 他点点头,说自己要走了。走到门口,沈迩在背后叫住他。谢至峤扭身,沈迩琥珀色的眼眸透着光晕落在他眼中。头顶柔和的光线将沈迩整个人都罩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沈迩突然轻声问:“你呢?” 谢至峤没明白,“什么?” 微垂的眼睫在光下形成一片扇形的阴影,周围的光打在他的后脖,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谢至峤一瞬间屏住呼吸。 沈迩声音更轻了:“你赏识我吗?” 谢至峤眼珠发直,完全看不到别的,眼里耳朵里只有沈迩偏转的,纤薄的腰身和低吟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鼻音嘟囔着,“不用回答了,你说过答案了。” 谢至峤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开口沙哑极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茶水可能泡错了,否则他怎么醉的有些恍惚,竟看到沈迩唇角勾起一道弧度。饱满的唇峰一开一合,沈迩回答道:“你说……不会等我。”
第39章 兔子和尚 梁晨今天外出,咖啡是小余泡的,错加了奶泡。谢至峤端着杯子走到茶水间,无意间听到人力资源总监说的话,技术总监年后正式到位,你就能轻松点了。 许源高兴中又有失望,“谢总和Alber去了同一个峰会,我还以为这次有希望呢。” “谢总跟你说的?” 谢至峤最终还是当了传声筒,告诉许源可以给Alber发邮件的时候对方没打招呼,立刻飞奔回办公室。 “不是,Alber在邮件里说自己明天要回伦敦了,可不就没希望了?”余光瞥到阴影,许源抬眼,大喊:“谢总!” 谢至峤对他们点点头,等两人出去了,马克杯很轻的落在大理石台面上。办公室暖气太足,衬衫挽到手肘,手背的青筋延伸到小臂。 做了一杯美式,梁晨回来跟他打招呼,很沉的嗯了一声。 端着咖啡经过小余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批评,对方被那一眼吓得冒冷汗。谢至峤回身关上办公室的门,砰,落锁的声音如水珠入池,短暂的又恢复安静。 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接到刘昶电话的时候,谢至峤才觉得胃疼。 “出来喝酒!老地方啊,还是那个包厢。我告儿你,今天天上下刀子你都得来!” 得,再加个耳朵疼。 谢至峤拿远了手机,淡淡的说:“嗯,一会儿过来。” “哥们我今儿高兴,麻溜儿过来……什么?你答应了?”刘昶又一嗓子跟周围的人喊谢至峤那孙子竟然洗心革面回来玩儿了!“歪,诶!那什么你赶紧的啊。我们下一圈先搁着,就等你过来开酒。” 没有酒,几个人先凑了两桌玩牌。 刘昶甩出一张红桃,叼着烟歪歪扭扭的靠着,“你们说老谢最近是怎么了?真转性要守家业?可守家业也不用当和尚吧。” 另一个好友抱怨道:“我看他是中邪了,前两个月跟凯华谈合作,我跟他一块儿窜的局招待广东来的老板。那还用说?肯定是大全套,我心想谈生意嘛,趁机一块儿松松筋骨,玩一玩。妞儿都找好了,还给谢至峤点了三个小男生,都踏马才20。你们猜怎么着?一晚上愣是只喝酒!手都没碰。” 刘昶把他的牌压了,那人嘶了一声,大骂刘昶不念兄弟情。众人都笑说刘昶肯定不跟你念兄弟情啊,人自己的情儿都推给谢至峤护着了。 几个世家子弟一人一个眼神,笑成一团。 谢至峤进门扫了一圈,明白刘昶今天为什么大张旗鼓的攒局,还说今儿高兴了。 林南穿一件黑色的低胸背心靠在他怀里,被人当面下脸也不气恼,安安分分的当他的花瓶。只是谢至峤进门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轻柔的推刘昶说谢哥来了。 刘昶一扭头,咧嘴笑:“快看看谁来了?我的好兄弟-谢师父。” “不成,和尚都有法号,咱给谢总起一个!” 谢至峤来了自然有人让座,他脱下外套递给服务生,还没说一句,先喝了口酒。其他人抓住罕见奚落谢至峤的机会,“他那么喜欢车,法号就叫四轮吧,哈哈哈哈。” “我看行,他最宝贝那什么迈凯伦的模型。我跟谢至峤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关系吧,不让我碰!” “谢哥还有一个兔儿爷呢。” 众人愣了一下,林南从刘昶怀里直起身,左手搭着右臂,收紧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谢至峤,说:“谢哥家有一个兔儿爷,宝贝着呢,也不让人碰。” 谢至峤举着酒杯,放到嘴边的动作停住。头顶的光垂直落下来,划破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却穿不透眼睛。 刘昶一把搂过林南,在他脸上狠狠亲了几下,又在林南光裸的胳膊上了摸一把,笑着说:“宝贝儿你不知道,谢至峤就是属兔的,谢夫人平时没少在他家里放些兔子的东西。那兔儿爷指不定开过光呢,才不让人碰。” 林南嘴角往下撇,委屈的看着谢至峤。他去谢至峤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都是和刘昶私会被狗仔盯上,让谢至峤打掩护才去的。每次他都赖到很晚才起床,因为起床就要离开望朝庭了。有一次,他以为谢至峤还在睡觉,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用一个玻璃盒子罩住的莲花兔儿爷,罕见的被谢至峤用很冷酷的声音骂了一顿。 过了很久,他还记得那他谢至峤的眼神,冰冷的仿佛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心里委屈,惦记到现在。这么想着,落在谢至峤身上的眼神还没收回,被谢至峤抓住。谢至峤好像也想到那一次,唇角紧抿,看上去好像还在介意。 那眼神太凶了,林南不敢看,又扭头缩回刘昶的怀里。 酒一瓶瓶的开,刘昶逐渐上头,歪歪倒的站起来,不经意扫到谢至峤的手机。打了个酒嗝,说:“都快元旦了你还要出国?” 手机屏幕上是某航班app的界面,刘昶没看仔细,不是购票界面,是航班查询界面。 北京-伦敦,起飞时间正常。 谢至峤被他这么一提醒,醍醐灌顶似得把手机揣兜里,手里的筹码全扔桌子上,撂下一句,“我走了,今天都算我的。” * 首都机场贵宾室,沈迩给Sara发了航班信息,对方说要来接机。沈迩只有一个随身包,出差、旅游都不像。 他在咖啡店买了一杯热可可,打算在飞机上喝点酒直接睡到伦敦。忽然手机响了,屏幕上号码让他愣了好几秒才接通。 应该他先开口的,但他没有。 电话里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和嘈杂的背景音,接着是谢至峤气急败坏的声音,“沈迩,你他妈的又要走?” 走,这个字谢至峤几乎是咬在齿间低吼,尾音上扬有些不可置信。时隔一年半突然出现在地坛公园,在峰会上牵自己的手,理直气壮到他家要兔儿爷的沈迩…… 再一次不告而别。 诚然是他先动的心,不厚道的把白孔雀拐到北京吃掉,谢至峤安静的站在机场大厅,好像太平洋上的孤岛,孤零零的,无法靠岸。 谢至峤握紧手机,听着砰砰撞击胸膛的心跳,忍着喉间的苦涩,平静的说:“你出来,我在外面走廊上。” 谢至峤买了一张最近的国际机票才进来,大衣纽扣敞开,跑的急,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视线中一道身影逐渐清晰,沈迩拎着随身包,另一手……抱着一只S号穿中式衣服的兔子玩偶。 他缓缓靠近,在谢至峤脸上看了一眼,问:“特地来见我吗?” 谢至峤的声音压近,宽敞的过道因为一句话变得逼仄,气息缠着气息,“你要走?” “如你所见。” “说一声再见这么难吗?” 沈迩穿一件薄羽绒服,立领,削尖的下巴埋入一半儿,他波澜不惊的说:“你来机场,现在不就能说了吗?” 临近圣诞节,国际航班人满为患,贵宾室不断有旅客进出。他俩外形优秀,一中一西的长相像个巨大的灯牌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谢至峤年轻但气场太沉,沈迩气质太冷但抱着兔子有种荒诞。 自谢至峤家分别,他们又有三天没见。 沈迩当晚没有带走兔儿爷,后来也没有再主动找过他。谢至峤事后想,自己为了五百多块钱的小东西连京爷的主人风度都不顾究竟值不值得。 钱是他抢着付的,东西也是他强塞给对方。现在人家来要了,谢至峤连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都拿不出来。 理亏的人转移话题,谢至峤的目光往下看,问:“你抱得是什么?” “兔子,不是你家那个。”沈迩露出狡黠的笑:“谢总小气,不肯还我的东西,我要是再问要这个,你肯定也不愿意给。” 他说的太顺口,声音干净,谢至峤听不明白沈迩这埋怨有没有别的意味。 谢至峤心里酸涩,酸自己没出息的心跳,涩总是捉摸不透的沈迩。又或许是沈迩不屑勾引别人,仰着下巴在高台上看人,稍稍低头就具备极大的迷惑性。 大厅响起航班信息,沈迩的航班谢至峤记得很清楚,沈迩要登机了。 谢至峤突然靠近一步,胳膊不受大脑控制,否则拼死也要阻止自己险些抓住沈迩手腕的动作。 只可惜,对方比他更快一步,沈迩伸手,单臂环住谢至峤的脖颈。很轻,快的谢至峤仅仅感觉那只兔子玩偶贴上自己一秒就又离开了。 沈迩轻拍了拍谢至峤的后背,鼻息短暂在谢至峤耳垂上喷洒一秒。没有留恋,绕过他向登机口走。 谢至峤屏住呼吸,转身望着沈迩的背影,如同在达拉斯沃思堡国际机场一样,不管他怎么追赶都只能看着沈迩的背影。 他没有追上去跟沈迩讨要最后一个道别。 沈迩每往前走一步,谢至峤心里的洞就扩大一分,失望逐渐撑满那个洞口。毫无征兆的,洞口不再持续扩大,因为那道身影突然转身,叫他:“谢至峤……” “这次……会等我吗?”
第40章 你好,我来应聘 谢至峤用了极大的定力维持站姿,他瞪着沈迩,张了嘴,发不出声音。沈迩含笑挥动兔子玩偶的手,作再见的姿势,说:“我走了。” 他刚转过身,谢至峤在背后说:“我还没回答。” 沈迩握紧兔子,在谢至峤看不见的背面,微垂的睫毛眨动,瞳孔里飘散着些许恐惧,些许迷茫。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一次次撩拨谢至峤,可以道貌岸然的一次次确认对方的心意。 却在谢至峤要回答的时候他竟然恐惧的想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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