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许殊接到一通电话,照例是Lisa Chen打来的。 “许殊,你明晚周六有空吗?” 彼时的许殊才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脸倦意,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有空,Lisa姐怎么了?” “是这样,明天星期六星澜有部新电影要搞宣发活动,邀请了不少老板和名流,你要是没事就也跟着去,我和星澜现在在外地,明天回不来,你记得到时候到场之后去和赞助商那帮人坐一桌。” 许殊没反驳,只是略显安静的点了点头。 接着,像是提前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小声开口:“星澜的新戏还需要我去吗?” 放在以往,许殊在剧组干的都是些端茶倒水,替人跑腿伺候人的工作,虽然他也挺喜欢伺候人,但也不至于到乐在其中的地步,况且这回许殊要是跟着裴星澜进组,少说也有半年时间回不来。 到时候他和蒋廷的约定也就没法儿遵守了。 “再说吧,即使星澜同意,我也得问问上头对意见。” 许殊急着追问:“那蛋糕…” “什么蛋糕?”对面,Lisa Chen颇为无语的看着舞池里正在扭动自己身体的小祖宗。 “………”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蛋糕,那个蛋糕究竟是誰允许放到他面前的?而且还那么丑,别是你从路边哪个脏摊儿上买的,哎呀,反正最后也被我给丢了,我就不和你说那么多了,忙着呢,挂了。” 庭院有风,南北贯通。 许殊挂掉电话,望着窗外盈满为缺的一汪弦月无声眨了几下眼睛,他的嘴唇轻轻地嗫嚅两下:“哦,丢掉了。”说着又觉得眼皮困意袭来,重新躺了下去。 半晌,翻了个身:“早知道就不给你了。” 许殊原以为偶遇这种事,放在J城这类随随便便人口就能突破几千万的特大城市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没成想,仅仅过去了一天 两个在咖啡店内匆匆留下一面之缘的路人就能在同一庆功宴上再次相遇。 “小殊!” Amanda领着投资方在主宴客厅落了座,她参加这些活动一向很积极,是圈内出了名的交际花。 “Amanda”许殊闻言笑着对她摇摇手,算是已经打过招呼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裴星澜呢?还有Lisa姐,今天的庆功宴派头那么足,不来可不像他们的风格啊?”Amanda手上端了杯酒,随便和投资方那边的老总聊上几句就跑了过来。 许殊也是今天到了以后才发现代表他们团队来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答:“新戏急着进组,现在他们应该正忙着拍定妆照。” 今天这场“庆功宴”设在J城最有名的南城会所,要得就是保密性高,隐私性强,晚宴从下午七点开始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不等时间段结束。 Amanda知道许殊一向不甚出席这些场所,就先领着他往隔壁会客厅和主宴厅逛了一圈:“先前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个白人老头,就我当时的导师啦,很鼓励我多参与这种场合”。 她笑笑,把喝剩一半儿的香槟放在路过服务生的托盘里:“他曾经对我说过,我们玩儿艺术或者摄影的人,不能故步自封,只忙着一个人憋在家里闭门造车,还是得多出来走走,融入社会,毕竟人脉和关系同样对我们将来的事业发展也很重要。” 说着,她特真心的挽住身边许殊的胳膊:“同样的,这句话今天我也送给你,祝你早日摆脱裴星澜的折磨,多出来走走,说不定就能喜提良人呢?” 许殊也笑,只是这笑里藏了很多东西。 至于藏了些什么,也只有他知道。 “但愿吧。” 在去年五月份的时候,裴星澜在Lisa Chen的安排下参演了一部青春文艺片,虽然故事陈枯烂造,但好在情节波折有味,许殊记得裴星澜一向是不屑于演这种没有深意的作品的。 他最拿的出手的作品也还得是17年,刚进群星时拍的处女作《黑白默片》。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突然回心转意,改拍这种吃流量红利的青春电影呢。 主要还是家里逼得紧。 裴勇俊对于裴星澜这个裴星阑给予了太多厚望。 他是个alpha且从小就拥有异于常人的经商头脑,就连他一直待在铜锣湾的舅舅都曾夸过裴星澜,将来一定是块儿做生意的好料子。 谁也没想到成年后的他会去淌娱乐圈的这汪浑水。 他本该有羡煞别人且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 所以他有些急切了,迫不及待的想向更多人展示他选择的这条康庄大道。 Amanda是这场宴会的主持人,一场庆功宴下来,她忙的连轴转,发言次数甚至比主办方那几个专门派来的负责人还多,许殊刚开始还在投资方那桌乖乖坐着,但无奈气场实在不合,他出席这种场合真的是少之又少,一场晚宴下来他都完全没听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正巧遇到Amanda过来敬酒,一眼就瞥见他的窘迫。 “陈总,咱们都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想想今年是您和我们群星合作的第三年,也是您和我认识的第三年,想当初我刚进群星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屁孩儿,现如今时间一晃,我居然也坐上了首席的位置,这其中的推动作用,您肯定得是功不可没。” “客气” 话音儿刚落,席间,一个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便不自觉的笑容满脸,连连摆手:“你能有今天这番成就全是靠你的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和我没关系,顶多阿,也就是我在你们裴总面前多美言了几句。” “就凭这点,那我也得敬你。” 很快,原本还有些尴尬的场子迅速在Amanda的挨个调侃下活络起来。 一场庆功宴,群星一共来了三个人。 分别是Amanda,许殊还有个专门负责这部电影宣发交接的负责人陈粒。 席间,几人推杯换盏,许殊看见Amanda站着自己也不敢坐着,连忙俯身站了起来:“实在不好意思陈总,今天裴哥和Lisa姐因为一些行程上的问题没法儿亲自到现场,我在这里向您赔个不是。” Amanda几杯酒下肚,脸色也开始变得慢慢潮红起来,接话道:“诶?小殊,赔罪就要有一个赔罪的样子,你看看我,几杯酒下肚仍旧面不改色的,不行,你给我向陈总好好的自罚三杯。” 许殊闻言神色一愣。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身后的服务生就在Amanda的示意下给许殊倒了一满杯子的酒。 “Amanda…” “安心” 她俯身在许殊耳畔低语一句。 眼见着实在逃不过,许殊只能硬着头皮扛枪往前冲,这些年自从跟了裴星澜他就没在社交场合喝过那么多酒,一个是因为裴星澜不喜欢,二的一个是因为他现在打着针,信息素不稳定,生怕酒后闹出什么事,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敬完一圈酒后,许殊的眉眼也渐渐染上一层醉意。
第17章 想见你 Amanda借着要给他拿醒酒药的功夫将他带出去,守在洗手间门口等他换完了脖颈上的阻隔贴。 “好了吗?” “好了” 随着哗的一声水声,许殊步伐不稳的从洗手间的挡板里走了出来。 “出门左拐,走廊外面连着一个小吧台,再往里走就能找到大厅”Amanda捏了捏山根,有些疲累的倚靠在连接男女洗手间的大理石阑干上,笑笑:“实在不行你找服务员问问,千万别找错了。” 许殊喝完脑子发晕,半梦半醒的抬脚敲了下Amanda身后的墙。 霎时间灯光亮起来。 “你呢?还有多久结束?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算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还你等我我等你,没事儿,过了这场我就回去了。”Amanda笑着和他打趣几句就重新回了会所,许殊的脚步凌乱,等走到大厅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他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余光窥见连接吧台和大厅处转角,有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的小沙发。 几乎没做什么思考。 许殊腆着一张醉醺醺的脸,身子一歪就儿朝凹槽里面倒了进去。 好在四周都没什么人,更别说有什么老板了。 否则就许殊现在这副失态的样子估计第二天就会在公司群里传的风风雨雨。 没人会怀疑他和裴星澜有一腿儿,顶多会觉得他能进群星肯定是背后有人,走的关系。 但事实结果显然和他们想的截然相反,也不知道那群人最后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许殊靠在沙发椅上,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他在想自己以后是不是要继续从事助理行业,毕竟除了特会伺候人,许殊身上似乎也没什么闪光点,或许可以考虑重新开家蛋糕店,这些年他自己也存了点小钱,百八十万,在三四线的小城市开一家蛋糕店,连租金加装修似乎也绰绰有余。 许殊倒在沙发椅上,几乎快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满脑子都是走吧。 六月就走吧,越快越好。 说不定裴勇俊在自己走时还会突发善心塞给自己一笔数额不小的巨款,他可以靠着这笔钱,逃到一个裴星澜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去。 坐飞机或火车又实在是过于冒险。 出国是不可能了,也就能离J城远点。 他恍然之间想起庭院里种的那株山茶花,夏天的时候,一层层花瓣堆叠着,一簇压一簇又显得十分漂亮,他想自己以后一定要住在一间满是山茶花的院子里,春风一来就能为满屋子带来香味。 地板要选用大理石,墙纸要使用松仁绿。 墙头要有流苏灯,墙顶要有像棉絮一样蓬松柔软的卷帘吊顶。 最好倚着窗外一抬头,就能看到外面明媚阳光的天气。 如此一想,许殊便觉得脑子越发晕眩。 他靠在沙发上,正打算阖上眼睛小睡会儿,没过多久就听见身旁有女孩儿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几个打扮艳丽的女人从沙发两边匆匆路过,他一睁眼,见她们身上裹得是职业服。 心想这个点来,想必是来交接工作。 周围渐渐响起钢琴演奏的响声,弹的是《卡农》。 大厅中心摆了架贝希斯的“路易十五,有想听曲子的老板可以联系工作人员付费演奏。 许殊听着曲,心想着到底是哪个老板那么阔气,听说在这里点一首曲子起码得四位数起步,但此时的他也渐渐开始无暇顾及,因为脑子里滔天的困意来袭,黏的他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歪着身子,沉入梦乡。 等他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对面的沙发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坐了个男人。 是温资舟。 男人手指夹着香烟,眉头微皱着。 大厅内的冷气温度开的很低。 许殊的抱着胳膊畏寒似的蜷在沙发椅上的一角,脸埋在臂弯里影影绰绰的向前看:“你是…”说到一半,他清了清嗓子,仍就是有些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