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能知道这个清冷的少年迷迷糊糊就做了弊打了人转了班呢? 周任翻到所需页数,抬头往明来这边看过来,接着说:“既来之则安之,无论以后走哪条路,高考这一关都一定是要过的,每一个学生都一样,既然要高考,就要从现在开始思考并规划学习方案,不要到时候匆匆忙忙地做什么都一团糟,我带过好几届学生了,到高三了来不及复习或者复习不进去甚至是复习了一点进步都没有的学生多的是,你们别仗着自己是原来学校的老大老二班级就放松警惕不在意啊,我告诉你们……” 被提到的七班头一头二被他安排去抬桌椅了,他目光落了空,又跳到其他话题,一说就一大堆,能从火星绕到罗马,但最后提取下来的有用信息永远都只是一个:“好好学习,通过高考。” 底下的人听得也是一片烦躁,高一听这些训诫就听得耳朵磨茧,不知道高三还要受多少罪。 谁知周任下一秒又说:“到了高三,老师是不会这么苦口婆心劝你们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二个都是十七八岁的大人了,我要再这么啰嗦下去耽误你们时间你们不得把我扔天花板去,是吧?” “哎呀,周老师,我们毕业的时候再扔您。” 不知道谁说的,但玩笑开了,笑就对了。 明来也跟着笑出声,眼睛却一直定在初阳摊开的一张生物竞赛试卷上。做到选择题第三题,卷面很整洁,只是在问题的关键信息处下划了线。他常见初阳做生物竞赛的卷子,上面都是些他看不懂的图,初阳单独拿一个笔记本把这些图画下来,用不同颜色的笔在上面做笔记,密密麻麻的,又画又写。 他的字属于是狂草里面又比较清秀的那种,挥舞得很豪劲儿,但心里又吊着一定要写规整的那口气,所以字尾都很收敛。和他这个人一样,平常行事说话都比较野蛮,但这么一个人整体往那儿一站,过往所行所为又是比较干净而规矩的。 像一朵被采进温室的野花。 正想的起劲儿,一阵读书声哗然响彻整个教室,震得他脑袋一转,回过神来。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好久没体会过这种齐读的感觉,忽然不适应,他张唇起音慢慢跟,一直跟到“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才放开嗓子。 陌生的、安静的环境里,整齐而充满朝气的读书声令他感到安心: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读完,初阳和张阅宁也回来了。 摆好桌椅,明来回位置刚坐下,膝盖就被碰了一下。初阳用膝盖碰的,俩人之间就一个过道的距离,腿又长,都是伸在过道上的,稍不小心就碰上。而这个不小心的人看着他,眼神近乎野蛮地在他身上肆虐。 明来小心地把腿撤了回去,手拄在桌面,掌心拖着下巴,修长的五指张开遮住大半侧脸,衣袖刚好搂到肘关节处,露出来的手腕上青筋蜿蜒曲绕,延至手背侧肌,像春枝般攀触。 初阳盯着他看了好久。 明来终于往初阳这边看过来。 不由自主地,初阳躲开了。 他面前那张摊着的生物试卷从选择题第三题过渡到第五题,之后再没被动过,直到下课铃响他才匆忙地又胡乱填上一个答案。 “你现在怎么那么安静?”张阅宁合上数学习题册,问他。 “哪里安静了?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凌乱过。”初阳偏头送给他一个微笑,讲完后双手一撑,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被他踢出好远,哗啦的响声惊得旁边的明来扭头看过来。 初阳却指着讲台那儿说:“周任要下来找你。” 明来闻之看过去,周任正在拧瓶盖,眼睛盯着的是林熠的方向。 “看完林熠就会来看你。”初阳又补充,“他有连课的时候都不回办公室休息,就在教室晃悠,时不时抽查一下桌兜有没有藏违带物品,嘿嘿。”初阳像个刚从娃娃机里抓了一大堆娃娃的小娃娃,用自己的实力加运气捡了一堆宝贝,能不开心得眉眼弯弯吗?开心着跑过来和明来分享战利品,滔滔不绝,快乐延绵。 周任还在慰问林熠,初阳又忍不住关心明来:“老班上课怎么样?听得懂吗?还有我们班的氛围,是不是比不上八班积极?老周不爱叫同学起来回答问题,但有一次他就叫了我,那时候我和张阅宁在下五子棋,用作文本,就在方框里画勾画叉,你猜谁赢的多?” 明来:“……” 初阳站着,明来坐着。一高一低,一动一静,这样一个场景,让很多本来想凑过来和明来讲话的同学都止了步住了嘴。直到周任看完林熠径直往他们这儿过来,那些同学也才蜂拥的一个搂着一个像看热闹似的跟在后面。 但周任的到来终于让初阳住了嘴,他坐下,跟着那帮同学一起凑热闹。 “怎么样?”周任站在明来斜后方,问完之后去拿桌面上的明来的语文书。 “很适应。”明来答。 “嗯,笔记做的不错,但其实我们学文章不单在于记,还在于领会、思考和表达,双周的语文晚自习和语文早自习我们班都有阅文活动,就是分小组读文章然后畅所欲言发表对文章的理解,什么都可以说,很自由。下周就会有,到时候期待你的发言。” 明来皱眉看着他,表情逐渐痛苦。 “还有,每节语文课前都会有一个学生三分钟的演讲,哦,晚自习的不用,第一二回可以带稿,之后就要脱稿了,目前进展到第二轮中段,你第二轮最后一个,要做好准备,当然不用准备也可以,看你现场发挥能力。还是什么都可以说,在我们七班这里,课上的不规矩,人也不用太规矩。” 明来直接给周任表演一个“要不我现在就走?”,惹得驻足人群纷纷大笑。 “好了。”周任把书还给他,“有什么不适应的找文委,她也管生活这一块儿的,喏,就第一排那个眼睛大大的女生,向然同学,在看着呢?” “好的,谢谢周老师。” 老周说完,又指着凑热闹这帮道:“有什么好看的?以后天天二十四小时呆在一起,够你们看的,看不给你们看腻!” 笑声又更密集更肆意了。 “你,宋初阳。”周任也笑,指着初阳说,“你脖子酸不酸?一整节课你都在看谁呢你?看你哥吗?在家没看够?” 初阳双手隔空遮脸,在众人纷纷投至过来的眼神中低下了头,喃喃道:“老师,你别开我玩笑。” “宋初阳不直的,看到帅的就挪不开眼。”有个男生倒真开起玩笑来了。 张阅宁瞬间朝那个男生看过去,眸光一凛,那个男生识相地闭了嘴。 明来本来有些疲惫的面上忽然迅速挂上一片潮红,他咽了咽口水,喉结周围的皮肤也肉眼可见地变红。 周任愣了一秒才一巴掌拍在开玩笑那男生脑袋上,“我看你也不直,对他那么感兴趣?了解那么清楚呢?比他自己还清楚是吧?” 那学生被老师打得嗷嗷乱蹿,人群慢慢疏散开了,但笑闹声仍然不断。 明来暗叹唏嘘,他预感到了这些事会被拿来玩笑,不论真假,反正是新鲜事物儿,同学们总会有那个热情和玩心的。青春躁动期,一丁点儿新鲜事就足够他们众口相传成天花乱坠的情况,现下当着老师的面暗戳戳地试探,无非就是在寻求答案了。 答案显而易见,但初阳却好像浑不在意,拿开手之后的那张脸依然纯净得只有笑容。 老周打完那个学生,看到初阳桌面上的试卷,又是一个巴掌拍到他头上,不轻不重。初阳回给一个“知错了”的表情。 一闹二闹地闹了整个课间,同学们有些不舍地回各自位置,周任也恢复正经表情准备上课。刚被打的初阳不敢再做生物题,就把语文书拿出来做表面功夫。 下一个课间又有些学生围过来,左东右西地问了些。北京好不好玩呀,平常的天安门升旗仪式是怎么样的呀,有没有北京的女朋友呀,爸妈是做什么的,怎么那么有钱? 明来回答得很规矩,像个采访对象一样,颦笑之间都是距离。 作者有话说 好嘛好嘛,都知道宋初阳不直了
第44章 新的忙碌 第三节课的时候初阳又掏出了那张试卷,重新从第五题做着走,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刚好把选择题做完。 下课铃响,周围立马一阵桌椅与地面碰撞的响动,后门大喇喇地开着,咻咻闪出好几个大男生身影。 张阅宁把生物竞赛习题册举起来递到初阳面前说:“我这儿还有一个空不知道怎么填,你帮我看看。” 初阳看了一眼明来,他还在解一个数学大题,于是放下心来接过习题册,将就搭在自己那堆书上看起来。 “刚才他们说的是真吗?”张阅宁问。 “什么?”初阳眼睛扫得飞快,脑子也没腾太多出来思考这个问题。 “说你不直。” 初阳一僵,脑子瞬间空白。缓了好几秒,他退开一点,偏眼看着张阅宁小声道:“小学霸关心这个作甚?” 张阅宁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感兴趣。” 初阳边看边假装自然地转移话题说:“你确定要参加生物不是物理?” 张阅宁认真看着他,讲得却很随意:“对啊。” “可是你物理更好。” 张阅宁没答了。初阳和他就跟当初与乔新雪坐一块儿一样的,经常一起讨论题目,偶尔说个题外话,但很少开玩笑。反正相处起来挺舒服,是初阳目前为止除了明来以外最喜欢的一个同性朋友。 这是一道大题,初阳花了十分钟解到张阅宁不会的那个空,还想再往后解下去,张阅宁却推推他的肩膀说:“你哥等你好半天了。” 初阳惊回头,把笔一撒,问他咋那么快。 “就一个比较基础的题,做完了吗?”明来嗓音淡淡的,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走吧。”初阳一骨碌站起来,没再管那堆之前会理得整整齐齐而今晚却乱七八糟的书,那书上还摊着张阅宁的习题册。 然后他拍拍张阅宁的手臂说:“明天早上再给我看,我接着往下做完。” 张阅宁把笔拾起来,夹在中食指间小幅度转着,没回答。 “没事,我等你们。”明来说。 “明天再做!”张阅宁迅速拎走习题册。 初阳忽然觉得好像很……尴尬?他夹在二人中间,继续做也不是,要走也不是。 “宋委!”关键时刻,王忠一个健步冲过来解救了他们,双手重重落在初阳双肩上,“瞅瞅,瞅瞅我们班教室卫生,脏死了,没你在,大家扫地都不认真。” 九中卫生整扫时间是5点45到6点半,这个时间点一过值周组就会去大检,然后再进行相应的评比,做得好的就加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0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