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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好像四、五年前生病离世了？不过这件事对何皎皎的影响应该很大，才会促使她学了现在这个专业。她爸因为这些事总是骂她扫把星，说对她好的人都会被她克死，所以他对她不好是理所当然的，不然也是要不得好死。”任子宁回答道。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为何，任子宁敏锐地察觉到舒乔在听见这个答案后表情有些奇怪，就好像这个说法和舒乔知道的不一样。 一阵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因为被警方叮嘱过要保持电话畅通，舒乔下意识就去看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不是自己的电话。紧接着他抬头，看见谢愉拿起手机转身出了宿舍，脸上的笑容似乎也淡了些。 等那人出去后，任子宁转头问道：“哥，你知道何皎皎的资助人是谁吗？” “……不，不知道。”舒乔闭着眼睛，捏捏山根。 这是他思考时常有的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晚上十点半，吴斐收到一条消息。 她看着消息犹豫了几分钟，起身一个人离开了宿舍。 眼下已经快到宿舍的宵禁时间，在外面游荡的人只有零星几个，倒是图书馆和教学楼的自习室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 她来到约定好的地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儿的人。 “不好意思，这么晚叫你出来。”舒乔看着吴斐，开口道。 夜色下一切事物都潜藏在阴影里，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因为上次何皎皎父亲来学校闹的事情，吴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舒乔了，眼下她望着站在路灯下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像是眼花一样看见舒乔在昏黄的灯光下融化，仿佛快要消失在夜色里，可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那人只是很平常地站在那里。 “你想聊什么？”吴斐定了定神后问道。 “聊聊何皎皎，你应该也想找到她吧？”舒乔说着，问，“她有没有跟你提到一个叫刘岚清的人？” “谁？” “大概五十出头，长得比较温文儒雅，身型清瘦，白头发很多的一个男人。跟何皎皎差不多高。是我们学校的教授。”舒乔简单形容了一下。 刚和何皎皎在一起时，舒乔曾经撞见过她和刘岚清说话的场面。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后者的身份和名字，只是觉得那人应该是学校的老师，而从两人交谈时的言行举止，他察觉到两人应该相识已久。 除此以外，何皎皎对刘岚清表现出的不仅有尊重，还有不少感恩与依赖。 当时舒乔便觉得奇怪，只不过按他的性格，也只是奇怪一下就完了，不会真的去探究。 刚才听完任子宁的八卦，舒乔的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那个男人的形象。他还以为那人就是何皎皎的资助人，结果却不是。 可这就更让人在意了。 舒乔试着上学校的官网翻了一下在校任职的教师信息，发现男人名叫刘岚清，是他们学校民俗研究院的教授。 问题在于，何皎皎的专业是生物工程，和民俗研究八竿子打不着，又是为何会与一个民俗学教授有着过从甚密的关系呢？ 吴斐听完舒乔的描述，陷入思索。许久后，她仿佛想起什么，说：“这个人……我好像见过皎皎和他的合照。” 作者有话说： 虽然会有大做特做的时候，但这篇不是无脑黄文捏 第15章 无光夜 吴斐看着放在自己桌面上的书，有些焦虑地啃着手指甲沉思。 刚才她和舒乔提起见过何皎皎和那个什么刘岚清教授的合照后，舒乔便拜托她把照片拿给他看看。于是吴斐立刻回了宿舍。 可奇怪的是，她明明记得何皎皎是把合照夹在了一本经常翻看的书里，偶尔还会拿出来看一眼，而那本书就放在何皎皎书桌上，但等她赶在宵禁前回到宿舍，将书翻开一看，却发现书里什么都没有。 她又在何皎皎的书桌上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那张合照不翼而飞了。 一开始，吴斐还以为是当时警察来调查收走了，可她仔细回忆了几遍那天的场景，十分确定来调查的警察只是看了眼书名，并没有翻开细查。 无奈之下，她只能告诉舒乔这个情况。后者先是陷入短暂的沉思，紧接着说知道了。 夜色渐深。 旧城区无处不充斥着一种被时代抛下的破败和颓然。白日如此，夜晚更甚。 二十年前人头攒动的百货商场如今人去楼空，拉下卷闸门上用油漆写着“倒闭”两个字，招牌也被拆得只剩钢架。老式居民楼屹立在万籁俱寂的夜色之中，一扇扇漆黑的窗户背后仿佛潜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伴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显得格外阴森。 “你冷吗？”任子宁问身旁的舒乔。 这两天降温了，特别是到了晚上，风扎在皮肤上时有种明显的寒意，丝丝点点地渗进骨头里。 “不冷。”那人回答道。 “我觉得有点冷。”任子宁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 但他的冷指的不是这种体感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更抽象的、直接击在神经上的寒意，就像是……由不好的预感带来的、要打寒颤般的感觉。 舒乔没有回话。 “你怎么想到要叫上我的？”任子宁又问。 走在前面的人顿了顿，说：“总不能叫严宥安。他不会让我来的。” 任子宁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说：“这话让老严听到他得伤心了。” 两人沿着台阶上到三层的平台，在写着“3栋”的楼梯口前停下脚步。 望着眼前的防盗门，任子宁伸手拉着上面的栏杆，把门往外拽了一下——伴随着一阵金属的震响，门晃了晃，没有打开。 他刚想和问舒乔现在怎么办，却看见后者先是盯着密码盘看了几秒，紧接着伸手摁下了几个数字。 4213最后是井号键。 咔嗒。门锁打开了。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任子宁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你来过这儿？都想起来了？” “没有。只是知道，”舒乔的回答听起来仿佛在敷衍，但表情却很严肃，只见他沉默片刻，转头对任子宁说，“你在这儿等我吧。” “理由？”任子宁没有立刻反驳。 “如果我十五分钟后还不下来，你就直接报警。”舒乔没有解释自己这么决定的原因，只是平静地开口交代。 任子宁和舒乔对视片刻，气氛有些僵持，但他最后也没有和舒乔争论什么“一起去”之类的话，而是说好，那你小心点。 舒乔一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道里一片漆黑，灯似乎是坏了，又或者是为了省电没有打开。 一瞬间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确信自己来过这里，尽管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老居民楼的户型一层只有两户，701就在上楼梯的右手边。舒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门上的封条，发现似乎有被揭开过的痕迹。 这倒是方便了他。舒乔直接把警示线撕了下来，拧开了701的门。 单元楼下，任子宁坐在台阶上。 周围唯一的光亮除了他手里的手机，就只剩小路更深处的一盏路灯，以及从路口处投进来的大路上的灯光。 等人的时候通常都会觉得时间过得比较慢。他玩了一会儿手机，总觉得心神定不下来，无论是看视频还是打游戏都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就在任子宁不知道第几次看时间时，一种没来由的直觉突然劈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猛地抬头，向上望去。 松园里的这几栋楼没有任何一户人家亮着灯，钴蓝色窗户背后是一片黑暗，有些窗户窗都拆掉了，显然已经空置许久。 一、二、三……六、七。他一层层地往上数。 七楼是顶楼。两边的窗户里同样没有灯光。 再往上，就是看不见一点星光的夜空。 除了家人，任子宁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其实有点通灵体质。当然，这种所谓的体质不是大众想象中的拥有阴阳眼，或是能和灵体沟通的能力，只是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他会产生一些预感。 任子宁很难描述这些预感是否在传达什么信息，但他就是能够抽象地通过这种感觉联想到某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物。 然而在旁人看来，这看上去更像臆想。 此时此刻，他看着松园里上方的那片天空，觉得有一种比夜色还要深沉且黑暗的东西在缓慢地盘旋，如山般压下来。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这么觉得。 那是种非常糟糕的感觉。这种糟糕不是说有什么可怕吓人的事情会发生，而是一种无力感。 一种什么都没法做，甚至连知晓都做不到的无力与绝望。 就像一颗被随手抛出去的石头。 任子宁拼尽全力才让自己从这种莫名产生的情绪里挣脱出来，然后他猛地吸入一口混着丝丝寒意的空气，起身向3栋跑去。 鞋底踏着水泥台阶。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任子宁眨眼就到了七楼。 他冲进虚掩着门的701，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舒乔——因为飘荡在空气里的那股香味实在太明显了，像是舒乔留给他的信标一样。 只见舒乔直愣愣地仰头站在书桌前，隐约间能够看到他的整个眼睛都是红血丝，而瞳孔却消失不见，就跟那天他在警局晕倒时任子宁冲进去看到的场面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眼下舒乔看上去并不痛苦，也没有浑身抽搐痉挛。 短短的几秒钟里，任子宁的脑海中掠过许多想法，紧接着他举起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着周围拍了一圈，这才走上前，把手轻轻搭在舒乔肩上。 几乎就在手碰到身体的那一瞬，舒乔像是被抽掉骨头一样浑身一软，轰然往地上倒去。任子宁一把将人搂住，发现怀里人的眼睛不知何时闭上了，而身上则烫得吓人。 第16章 沸腾 舒乔又做梦了。 一个清醒梦。 这个梦和上一次的梦似乎没有什么差别。还是那种沉闷悠长的嗡鸣，仿佛窃窃私语般在他耳边响起。 只是这一次，他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如果是按照宇宙大爆炸的模型，宇宙至今为止仍处在爆炸的余波中，不断膨胀，导致所有星星都在离彼此，也在离地球远去，那头顶这片星空的璀璨程度，一定是上亿年前的模样。 那时候，生命或许尚未诞生。 这个梦很短暂，几乎是在他梦中的一个呼吸间就结束了。等舒乔朦胧睁开眼时，只觉得身体无比滚烫，仿佛血液在沸腾，灼烧着血管。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痛，只是很难受。 那种热度让他的每一口呼吸都是热的。闷热。 舒乔望着眼前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昏沉地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以及轻微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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