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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朗吞了吞口水，镇定下来后，扭转了台灯臂，让光直射辛尚嵘。 “啊！你干嘛！”辛尚嵘抬胳膊挡了一下，下一秒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谢朗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然后舌尖抵着唇笑，“呵呵，你终于来了。” “我要见我爸。”辛尚嵘一侧膝盖压上了沙发，身体重心往前靠，悬在谢朗的上方，笑得又邪又魅，“你会帮我的吧？” “怎么，不是对我没兴趣吗？”谢朗放松身体，顺势摸上他的后背，慢慢摩挲，“难道现在是在讨好我？” “对呀。”辛尚嵘的声音也变得又娇又软，“或者你就把我当成他嘛。” 谢朗的眼睛眯了眯，手下的身体其实很僵硬，他感受得出来，“怕我再把你绑起来？” “呵呵。”辛尚嵘像猫一样往他胸前拱，撒娇，“谁让你是alpha呢，你的身体那么壮，力气那么大，我怎么能不怕呢。” 谢朗笑了一声，又用两指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盯着他的脸看。 几个小时前，这张脸还是倔强和脆弱的，现在这张脸写着欲望和不甘，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像是实现了变身，像是后者把前者吃掉了，这么强烈的对比刺激还是让谢朗起鸡皮疙瘩，如第一次他出现时一样。 明明是一副身体，却住了两个灵魂。 第一次出现那天，辛尚嵘的戾气十分重，他摔东西，打人，吵着闹着要去见他的爸爸，“我要见他！我要告诉他我爱他！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快让我见他，快让我见他！” 那时谢朗被吓到了，因为他的样子太骇人，况且辛尚嵘曾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不见，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不过他只能先劝，“你先冷静，现在太晚了，明天又开庭了，你真的想见的话，也需要时间。” “呵，呵呵，哈哈哈。”他却无端疯笑了起来，然后一边笑一边道，“因为他说了不见，所以你也不让我去，哈哈哈。” 就是这样的话让谢朗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他谨慎地问，“谁说了不见？你在说谁？” 辛尚嵘止住了笑，表情变得狰狞，“辛多一啊，哈哈哈，那个废物辛多一！” 像是被夺了舍，附了身，当时的谢朗只有这种想法，总之他肯定，眼前的人不是平日里的辛尚嵘了，他想做什么不代表辛尚嵘想做什么，于是，他便把他绑了起来。 而在绑的过程中，他的一张嘴仍不闲着，“谢朗是吧！我告诉你！我知道廉崇峥在哪，呵呵，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他在哪，我就是其中一个！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你们谁都别想知道！” 又像是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号，不断地发疯发狂，说的话又能有几分真。 此时此刻，这个辛尚嵘跟上次比，少了戾气，或者可以说正常了许多，虽然他依旧行为反常、大胆。 “其实上次都是我的错。”看，他甚至会认错。 “主要是我太久没出来了，你懂吗，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看，他还会给出解释。 谢朗轻笑着，“我带你去了，不就等于违背辛多一的意愿了吗，他知道了生气怎么办？” “他不会知道的。”辛尚嵘娇俏地笑着，“真的，你相信我，他不会记得。” 谢朗正了正神色，若有所思，“哦，是吗？” “你如果带我去，我就把这副身体给你。”现在的辛尚嵘身上集合着邪恶、魅惑、童真、暴虐之气，糅杂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让谢朗既厌恶又蠢蠢欲动。 就像是一朵淬了血的花，既想为它擦去血气，看到它原本的样子，又想让它保持这个样子，享受着美好被肮脏腐蚀的快感。 “不。”谢朗用食指抿着辛尚嵘的嘴唇，同样邪恶地笑，“我喜欢的是辛多一。” “呵，那你等着吧。” “我等着呢。” 可谓是棋逢对手，两个人的眼底都闪着一样的精光，料定了谁也不会屈服于谁。 “好了。”谢朗拍了拍他的屁股，“我带你去见你爸吧。” “什么？”他惊喜到眼睛冒光，“真的？” “对，只要你别像上次一样疯癫，我就带你去。” “哎呀，说了嘛，上次是因为憋太久了，其实我很正常的。”他欢快地跳下来转了一圈，努力证明自己很“正常”。 “好。”谢朗看了眼时间，“唔，现在才凌晨一点……” “有问题？” “我想想办法吧。” “太好了！” 谢朗的办法是在早上八点钟的时候，带着辛尚嵘和张黎清，也就是张铎峰的omega女儿，一起出现在了看守所。 张黎清不认识辛尚嵘，谢朗也不介绍两个人认识。 辛尚嵘则是故意一副痞子的样子上下左右来来回回打量着张黎清，女孩内向胆小，就差缩在一角蹲下来抱着自己哭了。 谢朗有些焦急，打电话给马博，“搞定没。” “妈的，别催。”马博很明显焦头烂额，那边还在和别的人沟通，谢朗喘着粗气等着。不过视线一丝一毫没有离开过辛尚嵘。 因为不愿意穿之前的衣服，谢朗给他找了件酒红色西装，虽然大，但外面又套了灰色羊毛大衣，除了略微有些压身高，倒看不出撑不起来的问题了。 他很爱动，踢脚、甩手、撩头发、扭腰、跳跃……仿佛多动症的孩子，一分钟都无法安静下来。 还真是反差极大的两个人。 “好了好了。”马博终于传来消息，“有人来接你们了。” 话音刚落，门开了，果然有人一声不吭，只是眼神打量了一下，便点点下巴让他们进。 “赶紧进去吧。”谢朗先是对张黎清说，再是看着辛尚嵘，“别疯癫，啊。” “哼。”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门又关闭了。 谢朗走到刚才辛尚嵘站的地方，那里有株常青树，已经被辛尚嵘拽掉了好多片叶子，走近一看像是头发秃了一片似的，谢朗无语摇头。 电话还没断，马博喋喋不休说着，“一大早，哦不，凌晨你就开始给我找事！本来按流程该见的都能见，你非得搞什么特殊，我可跟你说啊，只有半个小时时间，用完了再没有了，天王老子来了也见不了了。” 谢朗摸着光秃秃的常青树枝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嗯。” “这样说起来，对那女孩挺不公平的，最后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啊，还要和别人分了去。” 谢朗手一顿，“那也是他爸。” “呵。”马博哼了一声，“还是那女孩可怜，他爸可是亲手杀了他妈啊。” “你现在已经这么肯定了。”谢朗笑了笑。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坚信都是他杀的，因为有清理现场的痕迹啊，绝对是把不利于他的痕迹清理掉了。” 谢朗似乎不想听这些了，“好了好了，挂了。” “唉，我还是要感叹一句，那女孩真的可怜啊，我去接她的时候，她还在问我能不能不让她爸死，说她不知道她爸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对她是真的好，她很爱她的爸爸，哎哟，咱什么阵仗没见过，心早就冷得跟冰块似的，但她这么一说，我是真心疼啊。” “我看你是想要孩子了。” “扯淡吧你！” “行了，真不说了。” “得，你忙。” 半个小时后，门再次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哭丧着脸出来。 谢朗明白他们需要平复情绪，所以没有说话。 却不想，张黎清轻声开口了，“哥。” 谢朗眨了眨眼，这就叫上哥了？ 辛尚嵘背对着张黎清，没有应答。 张黎清揉着衣角，“你会管我吗？” “我想管你。”辛尚嵘转身，视线却看向谢朗，“可有些时候我控制不住身体，可能……不能承诺你。” 这一刻，谢朗从辛尚嵘眼底看到了赤裸裸的欲望，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
第十六章 “怎么才接电话。” “有个病人干预治疗了很久，怎么了？” 谢朗站在阳台，望着冷风吹拂的雁心湖湖面，在阴冷的天气下折出灰调的颜色，心情更显烦躁。 他电话打给的人是成恩，这个自发觉辛尚嵘不正常便一直联系的人。 “那个辛尚嵘又出现了。” “是吗？”成恩很激动，“还在吗？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难说。”谢朗看了眼背后的房间，“他现在在睡觉。” “什么情况？简单说一下。”成恩追问，“你不会做什么了吧？” “我能做什么。”谢朗呼口气，“我先问你，问到了吗？他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我爸的口中是没有。” “那我再问你，他两次出现都是生病了，有没有可能生病的时候身体虚弱，出现了……短暂的分裂？只要不生病就不会再有了。” “唔……不是没有可能。”成恩语气认真起来，“我建议还是带他来我这里做个测试吧，他可是我哥啊，怎么能由得你胡来呢。” 谢朗忍不住抽根烟，“糊弄别人得了，他没拿你当妹妹，你也没拿他当哥。” 成恩没有否认，笑了起来，“说说，他这次出来有什么危险举动没有？” “还好。”谢朗吸了口烟，问，“最后一个问题，次人格是不是都想取代主人格？” “我的谢哥啊，还没确定他就是人格分裂吧？能不能先测试一下再说，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成恩补充道，“总之，现在不要告诉他，不要刺激他，让他吃好睡好别生病，心情保持愉悦，等春节回来，我保证给你结果。” “这么自信？” “当然。” “可显然你对你哥并不了解，他不会配合你。” “嗐，真不配合我直接上催眠、洗脑那一套，铁定治他个服服帖帖。” 谢朗沉默片刻，“春节我跟他一起回去，你想办法管我。” “什么？”成恩惨叫，“嘿，我说咱俩也没那么熟吧，你不如……” 突然，这边谢朗紧急挂断了电话，连烟都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因为辛尚嵘出现在他背后，睡眼蒙眬的叫了他一声，“谢朗。” 辛尚嵘还穿着真丝睡袍，因为屋里暖和，胸口大片敞开，他揉着自己后颈，喃喃着，“头好疼啊。” 谢朗赶紧把烟掐了，走过去抚摸他的额头，“应该不烧了，不过还是躺下来吧，我给你测体温。” “我发烧了？”辛尚嵘迷迷糊糊的，怔了两秒后，肯定道，“哦，我发烧了。” 果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忙活一阵后，确定了他不再发烧，两个人一躺一坐，大眼瞪小眼，没人说话。 辛尚嵘想的是好像躺了很久，不想躺了，干脆出去走走吧，但走一走是不是一吹风又发烧了呢，要不看看书吧？还是说要回家，一说是不是又要吵起来，万一这人又要发疯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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