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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斯忱双眼被领带蒙覆,视野一片漆黑,只能凭周围的幽微响动判断当前处境。 先是一阵衣料摩擦声入耳,紧接着,皮鞋与地毯轻磕,一步、两步、三步,声音愈远,似乎是走到梳妆台附近。 “哗。” 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水中抽出,水声裹挟花叶窸窣声,和成竖琴般泠泠悦音。 “叮。” 许是花枝末端碰触玻璃瓶沿,扬起一声清响,水纹涟漪于尾调回荡。 乔斯忱回忆起刚进入房间时,偶然瞥见的梳妆台上的那束马醉木,不禁心下一沉,全新的道具与未知的手段令他本能地恐惧,他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痛苦折磨正在等待自己。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地,走到在长凳旁。 视觉被剥夺,但乔斯忱仿佛能看到对方肆意打量自己时的戏谑表情,贪餍而灼热的目光一路烧灼,所经之处,每一寸肌肤都随之悄然升温。 “啪。” 猝不及防地,花枝鞭笞在小腹处。 马醉木枝条修长,墨绿色叶片错落云凝于枝顶,下半截无叶无花,只余赤裸枝茎,抽在身上与调教散鞭异曲同工,短暂疼痛过后,便泛开细细密密的酥麻。 乔斯忱骤然绷紧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啪。” 第二鞭落在胸口,稠叠叶片次第划过乳尖,激得他身体向上弓起,清窄腰线被勾勒得更加分明,肋骨微微凸起,似弯月投映水面的斑驳倒影,伴随呼吸隐约起伏,苍白、皎洁,一触即碎。 池暂挑了挑眉,持着青枝,沿乔斯忱的身体线条缓缓下移,如同为精美瓷器轻掸尘灰,又如同在空白纸页上提笔落款。 马醉木徘徊、游走,最终停驻在乔斯忱红肿未消的穴口处,手腕轻晃,细碎叶尖便纷纷吻上那方寸隐秘,又羞又痒,引得小穴不住翕合。 “乔老师,这么不耐干可不行,”池暂抬起木枝,语气中尽是调笑意味,“看来我们还需要多多练习。” 语罢,又是一鞭抽落,不轻不重,比起惩罚,更像是撩拨。 “不要......”乔斯忱闻言浑身一颤,下意识否决。 他昨晚为一场学术研讨会做翻译,一直熬到将近凌晨四点,而后又因失眠和噩梦煎熬到天亮,此时正处于严重透支状态,实在经不起池暂那可怕的尺寸与体力的折磨。 “不要?”池暂边说,边提着马醉木离开穴口,掠过腿根,用枝尖轻挑起身下人半挺的性器,“可是乔老师,你明明硬了。” 听到池暂的描述,乔斯忱有一瞬茫然,于他而言,池暂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从未能带来任何快感,他能体会到的只有恐惧、屈辱和痛苦。 诚然,他在被抚摸时会硬,在被抽插时会脸颊泛红,在被顶送至高潮时会射出来,但这些仅仅是服从于本能的生理反应,而非沉溺与渴求,他不想要,却无法抗拒。 就好似此刻,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性器正在马醉木枝的逗弄下慢慢立起,叶片极有技巧地剐蹭着铃口,细锐叶尖间或戳刺进更深处,又迅速退出,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瑰异过电感,刹那间沿血液脉络蔓向全身。 “嗯......啊......”即便咬紧薄唇,也挡不住呻吟声从舌齿间泄露,阴茎顶端不断有液体渗出,沾在摇晃的叶片上,牵出无数条透明丝线。 眼角噙满生理性的泪水,将领带布料浸湿,身体本能地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因为被皮尺紧束着避无可避。动作间,红色缚绳牵动吊灯小幅度晃动,引得满屋烛影摇曳,光束斑驳。 缀满红色蔷薇的壁纸、深红的丝绒凳面以及暗红的绑带,无声将这里搭成一座绯色圣殿,惟有跌落其中的乔斯忱成了独一的耀眼皎白。 恰逢一圈金灿灯晕荡在他发间,似天使的光环,似王子的皇冠。 不知什么时候,池暂已经忘记了手中的动作,马醉木也停滞在半空,他久久凝视着此情此景,心脏轻颤。 臣服比支配衿贵,雪白比鲜红张扬。 ---- “雪白比鲜红张扬”出自裘德的《病态》~
第20章 爱之忧伤 在第一次被池暂用琴弓抽到疼晕过去后,乔斯忱就在网上检索过这个问题,甚至还参阅了几篇学术文献,最终得出两条结论: 一,池暂也许并非患有心理或精神疾病,只是在性方面有一些小众嗜好,尽管已经到了非常极端的地步。 二,自己不是sm爱好者,并且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快感。 他无法拒绝池暂的凌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身体和精神被残忍折磨的时候,拼命将意识抽离出来,安放在童年搭建起的那座幻觉花园:鞭打是拂掠风铃草的微风,蜡滴是掉落在翠雀花瓣的雨点,以此短暂地逃避现实、麻痹知觉。 然而,此刻,就连这最后的微末念想也要被无情没收——也许是体力不支,也许是意志枯竭,任凭他竭尽全力,却始终没能从现实枷锁中解脱。 乔斯忱躺在长凳上,四肢依然被红绳悬缚着,身体轻得如同悬浮于虚空,但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锐,聚焦在身上每一处细微触感,凝注着池暂的一举一动。 吊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关灭了,只留古铜烛台中一支蜡烛温吞燃烧,散发幽弱火光。 晦暗中,四面墙壁恍似在不断向外推延,令偏狭房间一寸寸扩大、蔓延,变成一座空荡无边的戏院,而自己正被放置在舞台中央,接受众人观礼。 身前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块丝绒布帘,从很高处垂到地面,如婚纱般拖着长尾,借着微弱烛光,隐约能看到布料上凸起的轮廓,长方形的,大约有齐人高度,类似某种边框。 但应该不是窗户,乔斯忱想,根据对来路的模糊印象,他记得那个方向似乎是一条封闭走廊。 房间沉寂须臾,犹如在上演一出哑剧。池暂就站在他旁侧,稍稍俯身,如王子虔诚注视着沉睡公主一般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轻吻。 两人仅离咫尺,乔斯忱屏住呼吸时,依稀能听到对方西装革履下的心跳声——落后自己半拍,沉闷地一下下敲打着——但也可能是自己的,毕竟房间很空旷,大概会有回音。 恍惚间,池暂贴得更近了,刀刃似的长睫扫下一段阴影,覆在深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薄唇迫近,恰似灼烫的玫瑰花瓣,诱人而柔软。乔斯忱失神地盯着那抹绯色,默默在心底复刻着回忆中的温度。 可惜,就在唇瓣即将相碰的刹那,池暂忽然倾侧些许,以一个极微妙距离错过他的脸颊,动作间带起一缕细风。 额间碎发被拂得轻晃两下,乔斯忱却仍怔怔定在那里,连目光都不曾游移,任凭视线中的玫瑰花瓣消失不见,换成一片漆黑发顶。 谈不上失落,因为乔斯忱明白,即便在童话故事里,美满结局也不过吉光片羽,王子公主只有一对,大多数人仅有旁观的资格。 相比之下,还敢间或心存妄想的自己应该要更加可悲一点,像求而不得的继母,像沦为淘汰品的小矮人。 他对于池暂的感情堪称复杂,有害怕、有憎恨、有仰望,但极偶尔地,也会有片刻想要接近的渴望,尽管只是浅尝辄止,转眼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像在闹市街区觅食的麻雀,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令它惊惧地振翅逃离。 不过,再后来,乔斯忱便渐渐想通了,或者说,不得不接受:自己怀有怎样的心意并不重要,因为那些情绪都太过渺小卑微,如海底一颗砂砾,不足挂齿、难见天日。 反观池暂,似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总能保持游刃有余,专注听课的时候是、认真练琴的时候是、肆意折磨自己的时候也是。 与自己的不形于色不同,池暂的感情向来是外露的,但却也更令人捉摸不透:轻挑的撩拨中透出珍重,衿贵的优雅下暗藏暴烈,宛如假面舞会上的嘉宾,用面具遮住表情,只露出一双意味暧昧的眼睛,留给旁人揣摩遐想。 以至于,乔斯忱不敢也无从分辨,对方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究竟是伪装、错觉,抑或出自真心。 池暂就像汹涌海浪,将他这枚砂砾卷挟、推擎,又拍向海底,如此往复,一言一行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 池暂从他身侧掠过,俯身拿起旁边茶几上的针插,而后又沿原路撤回,西装衣摆蹭上他的耳骨,擦出一声短促细响。 玫瑰花瓣重新回到视野中央,乔斯忱压抑住自己注目的欲望,视线游移着,最终落在对方手中的精致物件上。 那是裁缝店中常备的针插,外层翠绸包裹,中间用棉絮填充密实,状似半月形。有弧度的那一面上,稀疏地扎着几根量衣用的定位长钉,每根细钉尾端都点缀一枚小巧的淡水珍珠。 烛火映衬下,珍珠表面泛起香槟色柔光,温润明莹,中和了银针的冷锐。 指尖在长钉间徘徊斯须,认真得像是在玻璃橱窗前用心挑选礼物,唇角微扬起笑意,仿佛正想象着爱人收到它时的惊喜表情。 然而,乔斯忱很快意识到,这不过是对方的又一次表演——池暂的目光并未看向针插,而是落在自己赤裸的胸口。 似是终于抉择完毕,池暂捏住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钉,缓缓从棉芯中抽出,针尖拨云见光,反射出凛冽寒芒。 还不等乔斯忱反应过来,便觉胸前倏地一痛,眉心霎时蹙起。 他艰难地垂眸看去,只见方才那枚长钉已经从左乳尖刺进,没入一截针头。 极度脆弱敏感的地方被粗暴侵犯,乔斯忱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因为疼,因为冷,更因为震惊。 但池暂的动作并未因此而停下,平日拨弦按琴的手指骨节分明,拇指和食指轻碾着钉身,来回旋动着,以一种极慢却又不容抗拒的速度向更深处推进。 原本轻细到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孔道被硬物强行破开,并不比第一次被按在床上做爱好受丝毫,甚至,在长针低远于体温的冰凉质感的加持下,痛楚还要更盛几分。 乔斯忱咬紧牙关,强忍住闷哼。 他并不贪恋疼痛,也无法从这种无异于折磨的行为中获得任何欢愉,但不可否认,疼痛却可以让他体会到另一种畅快。 清醒过后的畅快。 随着钉身的一寸寸嵌入,一场濒临尾声的好梦也最终被一刀刀割碎。细密锐痛煎熬着摇摇欲坠的神经,以至于他已经分不清这刺骨的疼究竟出自胸口,还是来自心脏。 不知什么时候,舌尖被利齿咬破,口腔中漫开一股血腥气。 但乔斯忱仍紧抿着嘴唇,不出一声,强迫自己去体会、去牢记住此刻的疼,即便无法就此掐断妄想、终止梦境,但至少可以在下一次迷失于温柔错觉时,梦得浅一些、短暂一些。 “乔老师,据我所知,你昨天上午并没在学校。”长针没入近半,池暂忽而开口,嗓音有些低沉,语气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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