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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弦难逃

时间:2025-04-15 05:00:01  状态:完结  作者:歧安喱

  在这句定罪与质问出口前,他曾设想过池霍渊可能会有的反应:伤心、懊悔,抑或病态的享受,然而真实情况却都不是,池霍渊表现得相当平静,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唯有眼色稍沉,不知是讨厌这个话题,还是被勾起某些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良久,才幽幽开口:“我那么爱雪谣,怎么会害她呢?”池霍渊俯身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并不浓重,却如天罗地网将他困缚,无法移开,只能与他对视,看着他眸光一点点暗下来,“小暂,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雪谣是自杀的,就在这个房间,就在你面前。”

  池暂轻怔,也许是被池霍渊的话影响,也许是错误的记忆开始自我更正,眼前景象再度变幻。

  江雪谣仍站在画面中央,但她身后的背景不再是舞台,而是他们此刻所在的这座包厢,江雪谣白裙楚楚,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表情却格外痛苦,似乎正在经历什么撕心裂肺的悲伤。

  池霍渊唇角仍上扬着,可眼底不见丝毫笑意,犹如血口半张的毒蛇,看似微笑,心中实则正谋算下一秒如何将猎物一口吞下。

  “我那么爱雪谣,我把她从肮脏的妓院救出来,给她锦衣玉食,让她成为人人艳羡的池太太。我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她喜欢栀子花,我就命人在花园里给她种满,她喜欢昂贵的裙子,我就亲手为她测量尺寸,让裁缝为她定制一件件孤品,她说想学小提琴,我就给她请来最好的老师,每周给她上课。”池霍渊沉醉入追忆中,精湛的伪装也终于破开裂痕,染上几分喜怒无常,突然话锋一转,“可婊子终究是婊子,她居然背叛我,和那个小提琴老师搞到一起。”

  一字一句宛如惊雷在耳边炸开,池暂曾在祖宅陈年的访客登记簿上看到过对方口中那位小提琴老师的名字——许晏仪。

  起初他在调查访客记录时并未太留心这个名字,只是缘由“许晏仪”三个字出现得太过频繁,从最开始的每周一次逐渐增加至两次、三次,甚至在宅中留过几回夜,才引起他的注意,可当他继续深查,却发现许晏仪竟也好似人间蒸发,多年来没有一丝踪迹。

  而许晏仪消失的起始,正是自己十二岁那年。

  从前池暂只依稀觉得事有蹊跷,但一直难找出其中关联,及至此时,听到池霍渊倾述的真相,他才隐隐生出一个荒唐的猜测——

  “别担心,只是我的血而已。”

  “既然你的身体里没有,我就只好用这种方法给你。”

  “她居然背叛我,和那个小提琴老师搞到一起。”

  所以......

  “哈哈哈,你已经猜到了是不是?不,不仅是你,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猜到的,对吧?”池霍渊蓦而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些许泪水,“可我没有......”

  然而眨眼间笑容又褪去,换上满脸愤激:“我早该在第一次发现他们两个暧昧不清时就阻止的,我就应该把那个姓许的剥皮断骨,把雪谣用铁链锁在床上,哪里也别想去,这样她就不会离开我,更不会背叛我!”

  似是怒到极致后陷入某种妖异的平静,又似情绪宣泄后浑身脱力,他轻叹一声,语气渐缓:“雪谣背叛了我,可我还是爱她,所以我给过她机会,我答应让那个男人留下来继续教她小提琴,只要她不再和他乱搞,雪谣答应了。”

  “很可笑是不是?”池霍渊自嘲般笑了笑,“我居然会为她让步到这种程度,居然会相信一个婊子的承诺。”

  池暂沉默地看着他近乎疯魔地嬉笑怒骂,却做不出一点回应,许是药物作用抑制大脑运转,这些信息已经远超负荷,又许是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池霍渊这种扭曲的、似爱非爱的执念。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只是爱雪谣而已。我知道雪谣不爱我,但他爱许晏仪,她看向许晏仪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光,可她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最后一抹强撑的笑意消散,池霍渊神色无限落寞,“我留下许晏仪,偶尔看一看雪谣望向他的目光,我就能幻想雪谣是在看我。

  “当然,我也做过一些措施,比如在整座房子里加装了监控,雪谣不知道,仍旧在琴房里和他拥抱、接吻,甚至趁我出差把许晏仪带进我们的卧室,和他上床。为此我差一点杀了姓许的,但雪谣哭着求我放过他,为了他,雪谣竟主动献身讨好我,于是我又心软了,放走了许晏仪。

  “不久后你就出生了,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我和雪谣的孩子,包括雪谣自己,只有我知道,你身体里流的是那个姓许的杂种的血,但我已经不想追究了,我依然对雪谣像以前那么好,也把你当亲生儿子对待,因为我的宽容,我们好不容易过上一段美妙的日子,直到你十二岁那年。”

  听到这里,池暂不禁呼吸一滞——十二岁那年是一处最重要的时间节点,也是解开一切悬念的关窍,太多悲剧与罪恶从那里开始,因它而滋生蔓延,他迫切想要也必须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好在池霍渊并不打算卖关子,向前踱了一步,继续道:“雪谣在书房里发现了那份检测报告,竟瞒着我偷偷跑出去找许晏仪,既然她这么想见,我就替她把人绑回来,带到了督山马场,顺便也带上了你,因为我觉得让你看看那种场面也挺有教育意义。

  “当时我们就在这个房间里,一家三口,我、雪谣和你,而许晏仪则被捆住手脚,跪在舞台上。有人给他注射了“八号”,一毫升——正常使用剂量的四倍,已经是人体能承受的极限,然后脱掉他的衣服,用尖刀在他腹部划开一条长长的伤口,他的血立刻渗了出来。”池霍渊闭上眼睛,餍足地回顾玩味,“刀口并不深,但红月摧毁了他的凝血机制,再浅的伤口也永远无法愈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在绝望和疼痛的漫长折磨中慢慢死去。

  “小暂,你居然不记得那个情形,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从未见过那么美妙的画面:他腹部的伤口带着弧度,源源不断地向外淌着鲜血,远远看去就像一弯横卧的红色月亮,简直令人难忘。所以我当时就决定给八号取名为“红月”,为了纪念这动人的一幕,也为了让雪谣时刻铭记背叛我的代价。

  “那天雪瑶跪在我脚边,一遍又一遍苦苦哀求我留姓许的一条命,可我没有理她,我对她太纵容了,导致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应该给她一点教训。”他睁开眼睛,目光些许迷惘,“但我没想到,她爱他到那个地步,她看到许晏仪死在眼前,于是拿起桌上的注射器,把一整瓶红月都扎进颈动脉,那可是红月啊,一毫升已经是极限。我根本来不及拦她,雪谣甚至没能撑过十秒就......原来她竟然这么恨我。”

  池霍渊长舒一口气,不知是遗憾惋惜还是如释重负,许久后才重新开口:“当时你被吓得不轻,昏了过去,回到家就高烧一场,失去了很多记忆。”

  池暂僵在原地,听得心惊。

  不是与池霍渊残忍病态的情感共鸣,亦不是缘由江雪谣的凄楚遭遇——童年时代他与母亲的交集太少太短暂,如今的记忆也太零星太模糊,听池霍渊讲她的故事就像在观看一部以她为主角的电影,也许会有几分感慨,但除此之外也无法做出更多反应。

  真正令他不寒而栗的是池霍渊最后的那句“原来她竟然这么恨我”,恨到不惜放弃生命也要逃离他的掌控。

  他不由想到乔斯忱。池霍渊对江雪谣所做下的那些囚禁、控制和凌虐自己也都曾用在乔斯忱身上,所以对方厌恨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而乔斯忱也确实这样想过、这样做过,唯一不同的是他那次割腕自杀后被及时发现,捡回一条性命。

  也是直到那时,他才明白被禁束在自己身边的乔斯忱有多痛苦,才心甘情愿放手交还他自由,才强忍住思念不去打扰。

  池暂清楚,再多醒悟和弥补也无法抚平曾经的伤害,而如今他所做的这些也并非想要祈求乔斯忱的原谅,他只希望乔斯忱平安、快乐,不要再因为自己而感到恐惧与痛苦。

  “咚咚。”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得到池霍渊应允后,木门徐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停在他身侧。

  “人带来了。”费秩对池霍渊道。

  池霍渊闻言颔首沉笑,指腹轻拍池暂的脸颊:“好了,今天不是来忆往昔的,该办正事了。”

  语罢,他用拇指拨动池暂的下巴,强迫他透过玻璃朝舞台看去。丝绒帷幕依旧紧闭,如同遮掩着千万秘密,又如同在等待下一台好戏开场。

  收到池霍渊的眼神示意,费秩在手中平板上操作几下,舞台上的绛红帷幔便渐次拉开。

  “小暂,你身体里没有池家的血,所以我输给你我的,而你骨子里从许晏仪那遗传的怯弱寡断、情爱缠绵,我也会帮你剔除。”池霍渊道。

  话音落地,幕布也退至边缘,一束聚光打下,正照在舞台中央那个被吊住双手、缚于刑架的人身上。

  看清那人面容的刹那,池暂瞳孔骤缩,全身力气在一瞬被抽空,如坠冰窟。

  那是——

  乔斯忱。

  ----

  重逢啦


第46章 D大调卡农

  剧院穹顶绘满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覆于顶点处的是那幅十分经典的《诺厄的献祭》,不知是刻意设计抑或巧合,本应位于油画中央的祭坛恰与穹心重合,抢占了顶灯的位置,因此不得不被弃舍,被掏空成画面上一个突兀的黑洞,改挂一盏华丽吊灯。

  水晶珠片没有经过复杂切割,因而灯晕并不泛散,垂辉宛如一束明灼追光,聚焦着舞台上的祭品。

  舞台正中,一个等身高的拉丁十字架伫立,千百条繁缀长尖叶蔷薇的枝藤缠绕其上,犹若在对神明进行一场虔诚的馨香祭。

  乔斯忱背靠刑架,双腿分开,跪坐于漆木地板,双手高过头顶,被吊缚在十字架横轴两端。

  衬衫衣袖顺清癯手臂稍许垂坠,又因细腕处紧系的袖扣不至完全滑落,只在臂弯轻轻堆叠,于肩与肘间勾沉一道浅淡弧度,柔白色布料在灯芒映照下显得愈发单薄,云纱般透着光,遥看仿似一只敛翅的蝴蝶停泊花丛中。

  蝶翼轻颤,有若被风吹动。乔斯忱呼吸急促,脸颊浮着不正常的绯红,不是病情渐好后的那种健康血色,更像是药物导致的血管扩张等不良反应。

  池暂一阵脊背生寒,心脏陡然坠落下去,跌入无尽深渊。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调查、揭露、试图摧毁督山马场也好,背水一战与池霍渊对抗也罢,究其动机或许夹杂着几分赎罪与报复的意味,但毋庸置疑,他最初也是最重要的念头只是想让乔斯忱能够安全,不必再受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威胁。

  在他的计划里,乔斯忱此时应该搭乘前往挪威的航班准备开启一段崭新人生,可事与愿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方没能成功离开,而是以这种曾在梦魇中无数次将他凌迟的可怖方式出现在这座剧院、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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