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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尔:“确实,我也觉得有点儿麻烦。要不还是先试试我们的疗法吧,咱不行再说。主要是你从来没骑过我们这边的马啊,不现实不现实。” 游暝看了游霁一眼,冷静地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好久没在游霁身边看他生病过,有点儿冲动。 “行,下午再看情况。” 本来今天天气好,是体验赶羊挤奶享受自然风光的完美时刻,自己却占着别人的蒙古包养病,喝他们的草药,中午爷爷还不辞辛苦做了羊肉汤。镜头还这么杵着!相当于全国人民都能看得到! 一想到这,游霁就希望能赶快好,吃完饭游暝让他睡觉,他就乖乖钻进被窝闭上眼。恨不得自己一觉醒来便精神百倍。 可急火攻心下,他压根睡不着,还口渴得很,但这里清水本就是珍稀资源,他又不好意思一直要。 陌生的没那么方便的环境、录节目前都故意着凉的行为,都让他的感冒比自以为的要严重。 三点,游暝陪着巴图尔放羊回来,看游霁还半睁着眼睛擤鼻涕,脸红红的,唇色却白。 他直觉不妙,摄像却还想凑近点,游暝皱起眉来,手直接把机器一挡。 “别拍了。” 摄像解释:“游导,你可能不知道直播真人秀的规矩,真人秀真人秀,观众最喜欢看的就是——” “我让你别拍了。” 摄像愣住。 他吞了吞口水,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势压迫的气场,就这么手僵的瞬间,游暝把他镜头关了,简单命令:“把其他机器也都收走,我让你们拍再来拍。” 男人不怒自威,摄像根本不敢违抗。 等他悻悻走后,巴图尔才说:“哇导演,你好帅哦。” 游暝坐到游霁旁边,冷硬的人声线仍冷,语调却缓了:“好些没。” 游霁点点头。 游暝又摸了摸他,分明更烫了。 用节目组的测温枪一试,38.6度。 上午还才37.8度。 巴图尔念叨:“我们的药好像对你没效果啊……” 游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我还是借下你的马。” 巴图尔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和爷爷奶奶商量了几句,挠挠头: “好吧,那你先去试试我的马吧,我顺便给你指下路。啊呀我还是觉得不现实,你从来没在草原里骑马走过啊。而且你回来天多半就黑了,没灯的……额姆格让我带你。” 被游暝那种不沾人气的尊贵长相欺骗,没人敢想象他该怎么骑马横跨牧区。 但事实上游暝毕竟是在瓦里坦那种有天灾有人祸的环境都待过好几年,枪林弹雨都经历过,对各种自然因素倒是没什么担忧的。 就是怕马太烈了。 “先去试马吧。”他很强硬,说着就转过头,很平静地又看了游霁一眼。 然后他取下眼镜,放在枕边,不动声色地捏了下游霁烫烫的耳垂。 “我戴个隐形。” 十分钟后,巴图尔重新钻回蒙古包,先是对爷爷奶奶叽里呱啦说了半天,语气高亢,然后又兴奋地对窝在毯子里的游霁说: “哇,你不知道你那导演搭子有多厉害!我从没见过一个汉人这么会骑,太酷了。那几个节目组的人都看呆了,都在拿手机拍照呢,真的太帅了,拍电影儿似的……哇你怎么哭啦?” 游霁抹了抹红红的眼睛:“没,擤鼻子擤的。” 巴图尔笑了:“你真的好娇啊。” 游霁侧过头,手里握着游暝的眼镜。 “嗯。” 游暝是在三个半小时后回来的,巴图尔跟迎接英雄凯旋一样去接他。 游暝手指缠着装药的塑料袋子: “他怎么样了?” “睡着了。中途醒了问你回来没有,然后你们节目组还送了水呢,我觉得我们土方子还是有些效果,虽然人还烧着,但鼻涕像好些了。”巴图尔汇报得前言不搭后语。 游暝嗯了一声,从马上一跃而下,大手揉了揉巴图尔的头发:“谢了,巴图。” 巴图尔呆了一秒,头顶热热的。 他这一刻觉得这个汉人特有男人味儿。 游暝进去的时候,游霁其实是醒着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迈进来,高高的影子抵住毡布,带着草原的风。 蓝色包装盒的退烧药,他又盯着游暝给他拆开。 游暝看他发呆,淡笑了声:“要我喂?” 游霁摇头。 “吃完就继续睡。”游暝说。 游霁像丧失了语言功能,又点点头,摊开手,把眼镜塞给他。 屋子里有个病号的话,一晚上谁也睡不好。为了不打扰牧民休息,游暝给节目组商量了一下,硬是腾出了辆堆工具的房车,晚上把游霁抱到了那里去。 那个时候游霁已经睡着了,游暝是拦腰把他抱过去的,把节目组的人看得叹为观止,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巴图尔好奇得很,跟着挤进了房车,看见游暝坐在狭窄的地上,用毛巾给人物理降温。 “好像在出汗了。”巴图尔看了眼游霁说,“出汗说明要好了。” “嗯。”游暝专心致志地擦着游霁手心儿。 巴图尔蹲在旁边看。 目的很单纯,他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总是喜欢挨着那些年长自己的男人,想象着自己的未来。 游暝突然问他:“你多大了。” “要到十四了。” “哦,你一般喜欢玩什么。” “玩什么?就游戏吧,有朋友在就和朋友一起骑马。” “有喜欢的人吗。” 巴图尔黑脸一红:“……有,但她嫌我矮。” “会长高的。你还小。”游暝说,“开始遗|精了吗。” 巴图尔黑脸二红:“不是,你怎么回事儿啊!” 本来觉得这男人是他见过最英俊最会骑马的汉人,这话一出他只觉得——“猥琐!” 但游暝好像对他充满了关心,在弥补什么空白遗憾似的,要把他这个年龄段经历的事通通问一遍。 从生理到心理。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的,竟把游霁搞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汗湿的额头沾着长长的碎发,游暝给他往旁边扒着。 那样的触摸,那样的面孔,那样的气息,游霁意识混沌,却又像回到了最初的眷恋之乡,抓住了一个伴随着他一生的、让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孤独的记忆之影。 眯着缝的眼睛光芒流转,他嘴角软软地弯起,哑着嗓唤了声: “哥。” 那其实是个很普通的称呼。 巴图尔想。 他卖牛抬价时叫人哥,打游戏时叫人哥,甚至鞭打不听话的倔强小马也叫它哥。 在普通话里再大众不过了。 但他眼见游暝愣了一下,手指开始用力,紧紧嵌进毛巾,手背的青筋凸出来。密睫覆盖住一层阴影。 可能在睡梦里叫人哥确实还是很奇怪,还是这么软酥酥的调子……巴图尔昨天才和游霁谈了心,自认很了解这人的秘密,决定帮他解释一下: “啊呀他说梦话呢,他是隐藏兄控哈哈哈——” 笑声又自顾自地停住了,因为他看见那位有男人味儿的、表情匮乏说话冷淡的、问的问题有些猥琐的导演,露出了他从没见过的柔和表情。他看见他继续给他擦手心,又用另一只手捏了下病人的耳垂,用很低的嗓音轻轻回答他的胡话,上挑的眼尾有粒光,像草原的星。 “嗯,哥在呢。”
第28章 谁放任自流 游暝照顾了游霁一晚上,中途又喂了他一次药,给他换了两次出汗的衣服。游霁隐隐约约知道,又觉得像梦。 大概是和巴图尔的聊天使然,他鬼使神差又想到小时候,十一岁还是十二岁?外婆已经病得很重,瘫痪在床,他照顾不好,自己也感冒了,心情和身体都很难受。 他又去了网吧,在Q·Q里敲“宇智波鼬寻找佐助”:【在吗?打游戏?】 没过多久,对方就回了:【好。等我开机。】 【开语音吗。】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邀请游霁开语音了,但游霁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只是个小学生的身份,而他对外宣称是和对方一样大的高中生。 所以他还是拒绝。 组队打了三个小时,对方说:【我得做会儿作业。】 游霁啊了一声,咬着嘴唇回复:【哦哦,我也要做作业了】 ——即便他压根没作业。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孤独,他很舍不得对方下线,突然发了句: 【天照:我感冒了[眼泪]】 “宇智波鼬寻找佐助”倒回得很快,【严重吗,有人照顾吗】 大大的屏幕映着游霁小小的脸,他抹了抹眼泪。 【天照:有呀,我哥哥在照顾我[咧嘴笑]】 对方没回,游霁自顾自刷着单人任务,就过了几分钟,对方突然弹窗。 【宇智波鼬寻找佐助:我作业做完了,再来两局?】 那天打完,“宇智波鼬寻找佐助”还莫名其妙给游霁发了个Q·Q红包。 游霁也收了,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也不觉得奇怪,网友就要这样吧,他也在游戏里给对方送过装备。高中生肯定比小学生有钱。 后来谈恋爱生病后,游霁还给游暝讲了这件事儿。 “好搞笑,我小时候都会神经兮兮死要面子地幻想是你在照顾我。” 游暝只是把他塞进被子里,轻轻亲他的眼皮。 他也不说话,但游霁猜,他或许想用实质性的动作告诉自己,不是幻想。 都不是幻想。 游霁猛地睁开了眼睛。 狭窄的、挤满东西的房车。 没有其他人。 他下了床,有些头重脚轻,但已经不昏沉了,烧退得很快。 游霁把旁边迭好的衣服一层一层穿上,感觉游暝是把他的所有内搭都翻了出来。 走出房车,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来问他,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游霁说,东张西望寻找人影。 “那我们现在可以开机继续拍摄了不?” 昨天双游直播间的最后一帧画面还是游暝直接一手把镜头挡住,#游暝冷脸#在热搜挂了好长一段时间。 剧本也好作秀也好,有人质疑亦有人很吃这套,即便接下来这十几个小时直播间都是黑屏状态,双游的互动值却一夜暴涨四千,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好的数据。 当然游霁不知道这事,只觉得自己影响了直播进程,和事故没什么两样。点头:“好,你们继续拍吧。” 很快,巴图尔就兴奋地跑进镜头:“你醒了!” “嗯。”游霁在洗脸,“游暝……导演呢?” “喏,那儿!”巴图尔给他一指,不远处游暝在草坡上坐着,背影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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