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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冀北,我阿爸额吉带着她在那边打工呢,他们也想把我接过去读书,但我觉得在这儿我还能帮着赚钱,我打游戏也能攒钱。” “哦。”游霁点点头,“那你挺懂事儿。” “那可不。” “我没有爸妈。” “真的?” “嗯,我没亲人。” “哇,难怪你当明星,像电视剧里的人。那你是孤儿了?” 游霁说:“不算吧。” 说完他才想,不对啊,他明明就是孤儿。 但他竟从来没这么认为过。 巴图尔也没有刨根问底,大大咧咧安慰了句:“没事儿啊,你看你不也活到这么大了。” “……谢谢你啊。” “你明天帮我继续打段位吧,我感觉你可以打到很高。” “看心情,我有任务的。” “什么任务。” “帮你们干活,就是我的任务。” “那你不做了,你就负责给我肝游戏。” “……不行。”游霁把手摊开,“我这会儿帮你玩两局吧。” 巴图尔递出手机,看着游霁,已经默默把他奉为大神。 大神眼睛被游戏特效光反射得特别亮,鼻梁也是一半是火烧的红光一半是屏幕的白光,皮肤有一种在大城市养尊处优的细腻。 难怪这人当明星,他心想,确实还是好看。 人的贪心是没有限度的,巴图尔眼睁睁看着大神豪取五连胜,一步之遥就可以进全区前五十,央求他再玩几局。 但游霁觉得有点儿冷了,打游戏打得他手心冰凉,摇头拒绝:“不玩儿了,回去睡觉。” “那你明天给我玩。” “看心情,多半懒得。” “切。”巴图尔想了想,“那既然你会玩,你的节目搭子是不是也会玩?我明天找他帮我玩。” 游霁笑了:“你觉得他那长相气质,像会爱玩儿火影游戏的人吗?” 巴图尔老实摇头:“不像。他像当火影的。” 这个形容让游霁哈哈大笑,笑得都打了个喷嚏: “自己努力吧少年。今晚就别玩了。” 巴图尔要去上厕所,游霁先进了屋。 摸着黑脱了外套,往被窝里钻。 挺冷的,他蜷起身体,本能地往游暝那儿靠了一些。 也不是靠向他身体,只是挨着他那边的垫毯都要热乎不少。 然后他又什么都没想地盯了会儿游暝安静的侧脸,吸了吸鼻子,再闭上眼睛。 ——“去哪儿了。” 冷冽的低嗓划破黑暗,游霁猛地睁开眼。 他起初以为游暝在说梦话,因为这人还端正地平躺着。 但过了两秒,游暝就这么闭着眼再问了一遍: “游霁,刚去哪儿了。” “妈呀你吓死我了。”游霁轻声回,“我……我就刚没睡着,出去吹了会儿风。你怎么醒了?” 游暝没回答他。 他又一次觉得这人在说梦话。 就在这个时候,游暝突然脸一偏,睁开眼。 窄窄的内双宛如刀锋一样绽开,游霁呼吸一滞,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像看到了比几分钟前的草原星穹更浓的夜。 “不准乱跑。” 他说,声音虽低,却又像强硬到近乎带着掌控的意味,渗透进游霁耳膜。 游霁这才惊觉,之所以身下的垫毯都是靠近游暝的边缘更暖。 是因为游暝的手臂都搭在自己这边。 …… 第二天,游霁一醒,已经十点多了。 他竟对身旁人什么时候起床的都毫无感知。 巴图尔嘲笑他:“就你这还要帮我们干活呢!” 游霁指指旁边的空位,声音沙沙的:“他人呢?” “在帮我额布格给羊打药。” 走出蒙古包,摄像就扛着镜头怼脸而来。 游霁有些烦地皱皱眉,用从洼地里打捞贮存的生活用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试图让自己脑子变得清醒。 他简单扎了个头发,觉得后脖子冷,又披散下来,去找游暝。 五月草场变绿,是给山羊打虫药的季节。 游霁看到游暝的时候,他正和一排羊站在一起,用根绳子牵着头山羊的角,把它往围着的小栅栏里引。 昨天还吹着利落背头的男人,今天头发就被风搅得乱乱的,身上还用绳子系着一个打药的瓶子。 那羊到游暝大腿高,一直犟着,游暝则抬手用力拽,一拉一扯倒有僵持的意味,场景挺萌。与这个环境很割裂,又很和谐。 游霁忍不住笑起来,走过去。 好不容易把羊拽进了大队伍,爷爷依次抱起,游暝往它们嘴里打药。 大概是这个流程已经重复过好几遍了,配合得很不错。 游霁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在旁边看。 天空碧蓝如洗,他也像一只羊羔。 但游暝嫌他碍事似地,冷冷扔出四个字: “回屋里去。” 在辽远美丽的草原风光下,游霁虽然精神一般,但心情不错,看游暝都比前几天顺眼。 结果一夜过去这男人却像吃了一吨冰块儿。 他很不爽,但也试图保持微笑:“游导你管不着我吧。” 游暝没理他,等他把药打完了,手都没洗就直接拽着游霁的手臂往蒙古包里走。 就这么光明正大,众目睽睽。 又毫无缘由。 巴图尔和他爷爷面面相觑不得其解,摄像大哥也是一阵疑惑紧推特写。 连游霁都懵了,不知道这男人又在发什么疯。 他的脚试图站停,但根本抵不过游暝的力气。 再僵持自己就真像那羊了……不能让人觉得和游暝有什么过节。思及此,游霁还是顺从地跟着游暝走进屋内,语气轻松地问: “不是游导,你干嘛?” 游暝懒得跟他轻松,指责的意味很明显:“感冒了在外面乱跑什么。” 原来是感冒。 发送弹幕的群众这才恍然大悟,又嘲游暝小题大做行为刻意; 游霁虽知道这人说的“乱跑”主要指昨晚,也认为没必要过了一夜还拉到台面上延续。 ……游暝实在是不适合录综艺。 他要缓解这种氛围:“我这不是乱跑吧,这不录节目做任务嘛。” 游暝只说:“把外套穿上。” 在他的眼神威慑下,游霁只好无可奈何地去穿外套。 结果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不争气,他突然连打好几个喷嚏。 外套还只穿了一半,游暝就走过来又是往他额头一摸。 这次游霁没敢看他。 游暝收手,冷笑了一声。 如果说昨晚发觉游霁出门根本没带感冒药,半夜摸到身旁没人惊醒,干干等了二十分钟对方又告诉他,是在草原昼夜温差这么大的地方“吹风”——这些都已经让他很不满了。 那今天见这人一起床还只穿了件卫衣就出来蹦哒,他的不满就正式变成不耐。 再到此刻,摸到游霁发烫的额头,游暝是连表情都懒得装了,直接沉下。 他没再看游霁,走出门,去问节目组有没有退烧药。 游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坐在垫子上,像个被发现闯祸的小孩儿,沉默地揉起头发。 过了会儿巴图尔拿着碗热牛奶过来:“哇我听说你发烧了?” 少年坐到他旁边:“昨天给我打游戏打的?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 他也摸了摸游霁额头:“确实挺烫的,你咋不说呢。” 游霁不知道怎么说。 他其实也是今早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假感冒变成了真感冒。 哪能想到来节目时故意养出来的两分病态,被草原五月的风一吹,就变成了八分。 但他着实不想在节目里给人添麻烦,还是牧民的家;再者这是直播,他也讨厌被拍到生病脆弱的样子; 而且也是小时候就积攒了经验,他知道感冒不用药其实也能好,撑一撑就行。 不过他高估了自己,发起烧来好像就没有那么容易撑了,他喝了口纯天然的热牛奶,却只觉得反胃,摆手:“算了,我喝不下去。” 巴图尔奶奶进来了,说了一些话,巴图尔回了几句后对游霁说: “我额姆格想给你找药,但我们生病都是用土方子的——而且我们都很久没生病了,你细皮嫩肉的我怕还起反效果。” 游霁笑了笑:“添麻烦了。没事,我搭子已经去帮我找节目组要了。” 几分钟后游暝进来,问最近的卫生站在哪里。 “那有点儿远啊。”巴图尔站起来,“你们节目没人有药?” 游暝摆手:“那些常备感冒药他都不能吃,他会过敏。” 【?什么过敏,我咋都不知道,游导怎么晓得的】 【姐妹们,现在这个part什么回事啊,是生病剧本来了吗】 【我觉得不像剧本,演的话YM肯定会表现的很关切吧,但他现在这表情,我感觉他对YJ生病这事情很无语很生气hhhh】 【确实,直接挂相了我的天吶,只是同伴生病都这么不耐烦,怎么想到来录cp节目的】 【心疼小霁】 【srds,我生病我npy看我也是这表情,生气我自己作死】 【所以游暝为什么知道游霁过敏???】 巴图尔问:“那哪种药能吃?” 游暝说不出来,但看到包装他就能想起来。游霁也是,依稀记得是个蓝蓝的包装盒。 他自认自己身体素质不差,唯一的bug就是退烧药的某种大众成分会让他过敏。五岁时第一次出现这症状,还让游暝数他背上的疹子; 长大后有次被做得很了,他晕晕乎乎不慎也用错了药,还红着身体嗔怪游暝,看着游暝那张有点愧疚的冷脸就笑得不行。 这也是游霁不想说自己生病的原因。 他一感冒,事儿不大,用药却要仔细挑选。耗费的精力还不如硬熬呢。 “卫生站真挺远的,你开车的话可能要走半天,来回一天都过了。不过可以走野路。” “什么野路。” 巴图尔拿出手机地图,给游暝指:“看到没。从这儿沿着这河,直接到这。” “没看到路。” “那是导航没画,是有的,可以直接这么走,横穿,骑马快的话来回最多三小时。”说到这巴图尔才想起来,“但你们也不会骑马啊,算了,要不我去?” 本来贸然出现录节目就是打扰这家的节奏,游暝也不可能让一个还没到十四岁的孩子帮着买药。 况且除了自己,别人根本不知道买哪种。 他说:“没事,我会。你出来再给我指下路。” “那个,游导。”久不说话的游霁突然开口了, “也不用这么麻烦地买药……万一卫生站也没有呢,反正明天下午就去J市了,巴图尔家也有土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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