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垂突然被对方的手指轻巧地弹了下。 上面还残留着自来水的温度,和男人的嗓音一样冰冷,浸进那个小小的耳洞里,“还有情侣腕表和耳环。” 游霁下意识辩解:“不是情侣,只是同——” “游霁,回答我,”游暝毫无耐心,“你觉得和苏逐就不尬了是么。” …… 有那么一分钟,游霁干眨着眼,却说不出话。 只迟迟反应过来。 他是生气的。 那么高傲的人,难得拍一张曝光的海报,还被逐霁粉换脸,必然是触及到了雷区。 不,或许更早。 从自己炒cp开始,就是在这男人雷点上蹦迪。 当年他说要靠自己进娱乐圈游暝都不是很乐意。 知道他的出道还和营销这些双人关系绑定后,又能指望有什么好态度。 游霁代入自己,若是和游暝身份互换,肯定也是不爽的。 什么演员、备胎,他的话都是意有所指。 他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儿涩了,语气却还是硬:“……我和他尬不尬不关你的事儿吧,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了。” “这不只是我是不是你男朋友的问题。”游暝的语气很严肃,神情也认真,认真到都有股压迫感。 游霁笑了:“那还是什么?” 前任的占有欲,他自认比游暝坦诚。 “游霁,你喜欢苏逐?” “你觉得呢?” “那你不累么。” 游霁笑容一顿。 他没想到游暝会这么问,心脏那种涩涩的感觉骤然就满了起来。 他19岁从《赏心乐事》出道,公司世纪创娱的各种大老板、总监和经纪人与他见面后,一致认为他的脸可以好好炒作一番,并给他定下了“温柔钓系”“乖仔万人迷”等标签人设。 之后通过网友的自来水剪辑,团队挖掘了他的新卖点,开始大肆营销他的cp体质。 坦白讲,和其他人,游霁真没做什么,仅仅只是客气周到的虚与委蛇,主要是靠通稿刷存在感。 但和苏逐,身为乐队主唱和贝斯手,确实是以“官配”定位,热度高一些,行为当然也要过火一些。 游霁自认还算保留底线,要说和苏逐有什么真枪实弹的身体接触,最多也只是搂下肩膀而已,他还会很快把他推开。 主要卖的,还是像同款耳环这种细节嗑点。 那会儿橙姐要求他打耳洞时,他刚和游暝分手两个月,在韩国集训,戛纳最佳导演归属游暝的新闻都惊动了这边的电影圈。 他刷着新闻,对自己“完好无损的耳朵”突然就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游霁耳垂不大,但圆圆的,有点肉乎乎,打小就这样。 所以在游暝还是他亲哥的幼年,他的耳垂就喜欢被他捏着玩儿,手感很好。 谈恋爱后,游暝一捏他耳垂,他更是会有种激灵般的生理反应,旧时光的亲情和犯罪般的暧昧的的双加持。 那是游暝喜欢触碰的地方,仿佛是他的领域,机器给它穿个洞,好像也是给他们的恋情戳一个终结的烙印。他与最佳导演越来越远。 后来一举成名的游暝做出了去瓦里坦这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待了好几年,而这几年,也是游霁从素人选手一步步成为流量乐手的几年。 曾经的天才导演人气殆尽,拥有一众“cp江山”的贝斯手却热度空前,粉黑参半,争议和骂声如影裹挟。 如今他们重聚在综艺里,又藏在镜头之外,游暝问他“不累吗”,好像有点儿醋意,又好像有点儿心疼,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想问他过去的这四年。 游霁仿佛又一次被他戳中心坎,深呼吸了口气,声音轻了: “我还好,真的。我的人气和钱都是靠这来的。游暝,我不是你,我不会和名利过不去,总体来说,出道以来做的这些,我没有一件是后悔的。” 虽然有时候,他会因为过于违心而嫌弃自己。 但他一个大学都只读过函授夜校的人,走到这一步,是吃了cp红利,绝对没有资格清高地去指责劳累。 他不是游暝,天生就有雄厚的靠山和惊艳的才华。他只能去抓住属于自己的运气和机遇,哪怕它看上去有点畸形。 他看着游暝的脸,觉得世界上确实也只有他会问自己累不累了,升出一股心酸的温存,索性坦诚:“而且在我看来,我和苏逐也的确不尬。” 游暝不耐地拧起眉来,冷笑了一声。 却听游霁又说:“因为我和他本来就是工作关系,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但和你不一样,我和你有很深的感情基础,所以你怎么做,我都觉得尬得要命。” “……况且你也确实是很生硬。” 游暝眉毛又慢慢展开,用拇指刮了刮下颌骨,没吭声。 游霁觉得自己这算是哄好他了——呸,不是哄,就讲清楚了,见气氛还这么凝固着,只能听见关不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便道:“出去吧。” “游霁。”游暝突然喊他名字。 “嗯?” 两人对视。 金丝边儿里的眼睛又黑又深,看着冷而傲慢,又像很有情。温存感下,游霁的目光也平静淡然。他缓慢地看向他的嘴唇,听见居高临下的声音—— “既然我们有感情基础,那我们不妨先做炮——” “滚。”温存感破灭,游霁连忙堵住他的话口,“你想得美。” - 两人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等得花都谢了”的表情和各种揣测都已经刷了好几百条。 游霁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决定和游暝背着镜头“一起洗个手”,导致之前“备胎”的生硬反而都变得像个秘密,互动值在短时间里持续走高。 尤其是他们现在又真的在换备胎。游暝拧千斤顶,游霁拆螺丝,后面游霁把轮胎推给游暝,然后就这么蹲着,看着他换。 他们没有说话,所以这一切运作都显得行云流水娴熟默契。游霁像只猫儿一样看着游暝换备胎的氛围,亦过分和谐沉静。 那几分钟,连两边吵架的粉丝都不在弹幕里吱声了,就像看到那张双人骑马海报时,再不满也难以否认照片本身有什么不是。 复又想起二者之间——一位本来就是靠和别人炒cp起家的专业营销咖,一位是回国引流却连自身羽毛都不爱惜的导演,他们除了姓氏相同没有任何相同点,甚至正是因为姓氏相同有个兄弟谣言,显得一起参加这种节目也膈应奇怪,他们不可能有后续——而又开始骂骂咧咧。 换备胎、或者说和游暝换备胎这个事儿,游霁的确是轻车熟路。 之前勘景最后走的川藏线,他们租的车便频频在砂石路出现问题。 第一次两人还是一起看教程折腾了一小时,后面就变成司空见惯,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 有一次备胎也爆了,他们等待救援时只能在荒郊野岭的车里将就睡一晚,挺倒霉的,但被游暝那种“万事皆体验”的价值观影响,游霁只感到开心。 他那时还是暗恋者,觉得这同车共眠也很浪漫。 第二天他们在车里看到了非常壮观的日出,晨光打在游暝脸上,游霁当时就恨不得亲他,把这男人冷淡嘴唇上的光狠狠撕扯开,觉得他就和这个野外的早晨一样瑰丽。 于是一句话不过脑就秃噜了出去—— “好好看啊哥。” 游暝正在拍照,手顿了一下,接着慢慢说:“确实。” 没注意到游霁抿着嘴,耳根都红了。 游霁庆幸游暝以为他说的只是风景,也庆幸游暝没对他叫他哥作什么反应。 这是六岁以后,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他,完全下意识。 虽然这个下意识隔了十二年。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哥”的意味早已和童稚时期不同。 他兀自窘迫着,试图胡言乱语缓解有一瞬的凝滞气氛:“我昨天没睡好,这租的车还是不方便,又容易出问题。” 晚上游暝让游霁睡在后座,自己则是把主驾位置放平,他没有说半夜游霁睡得都直接把手胡拉到自己脸上了,只是嗯了一声。 游霁又问他:“你怎么都没有车啊。” 游暝回答:“不太感兴趣。”顿了顿,“你喜欢车?” 游霁说:“没有,就是想象了下有自己的车兜风会更自在吧,应该也不会老是爆胎?不过我又不会开。” 具体而言,他是想象了下和游暝坐在一辆属于自己的小车里的感觉。 游暝没说话。 “发什么呆。”游暝换好轮胎,对游霁说,“再去洗个手。” 游霁眨眨眼,瞬间又被拽回到了23岁的节目里。 面着面孔更加成熟,换胎的双手也更加有力的男人,他的表情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这辆越野也是他亲自从导演那儿挑选的原因, 还是这几天他时时回溯往事所以脉络更清晰的原因。 他竟然此时此刻才发觉, 对车不感兴趣的、比起物质追求更看重精神体验的、当时不说话的游暝。 在勘景结束回来那天,竟就购置了一台卡宴硬派越野。
第26章 谁是兄控 这天晚上两人住在牧民的家中。 “与当地居民同住两天”,这是垫底组的任务。毕竟他们路线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说住宿区域,人影都稀。 好不容易才在半沙漠半草原的牧区地带,看到一个坐落坡头的蒙古包。 里面只有一对老人夫妇和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祖孙仨眼睛都是澄澈发亮的。 他们大概猜到这两人是明星,来录节目,但没想到会造访自己的老人表情带着诚惶诚恐的羞怯,却善良又朴实,游霁要给钱都摆手说不用,热情欢迎。 就那个男孩,对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和家里竖着的机器时时冷笑,表情不屑。 他是唯一能说普通话的人,充当翻译,老人们好奇外面的房车都是谁住,游霁就告诉男孩,那是节目组的拍摄团队,不用管他们,男孩就先“切”一声,才又转述给他的额布额姆。 晚上爷爷说杀头牛,吓得游暝游霁连连摆手,说吃点儿泡馍馍就好了,男孩又切一声,才给他们递酸奶。 从后备箱搬行李下来,游暝便对游霁说:“巴图尔不喜欢录节目。” 游霁摆手:“没,他就中二期,其实也挺新奇的。” “你怎么知道。” 身份和经历注定游暝没有游霁接地气,游霁随口回答:“因为我以前也这样啊,刺儿刺儿的。” 游暝不说话了,直到他们走了两步,游霁才听见他在身后低低说了句:“我不知道。” 很难听出他这话有什么情绪,好像是在陈述他不知道巴图尔的中二期。 又好像是在陈述不知道游霁的中二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5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