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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靠门口坐着的短发女孩这段时期经常光顾,很直白地向沈泊原表明自己的目的,坚持不懈地追求。沈泊原从一开始就拒绝过她,但女孩依旧执着。 “你忙完了?”女孩看见他来,笑着问。 沈泊原倒了杯温奶茶递给她,“嗯,你有事情就说吧。” “晚上有空去看电影吗,最近上新了一部,评论很不错。”女孩捂着温热的玻璃杯。 沈泊原呼出一口气,没有说话。他几年来都没有去过电影院了,更别说去那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看电影。 女孩盯了他一会儿,明白他的沉默后皱起眉头:“为什么我们两个不能试试呢?是因为我长得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还是......” “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吗?”沈泊原温和地打断她对自己的质疑。 “你说吧。”女孩声音也低了下来。 沈泊原顿了顿,开口的时候没有犹豫,“因为我喜欢男生。” 气氛迅速降至冰点,空气中沉默得像是要结起一层薄冰来,最终被人狠狠砸碎。 女生腾地站起来,板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你怎么这样!再不济也不能拿性取向这种事当借口吧!” 钱姐看外面闹腾起来,拎起围裙擦着手快步出去,她撞撞沈泊原手肘小声说:“说什么屁话了你。” 沈泊原叹了口气,对女孩说:“不是借口,我没必要骗你。” 女孩扯起旁边的包,瞪了他一会,最终不知道是接受还是厌恶,气冲冲地转身跑了出去。 “你……直接告诉她了啊?”钱姐站旁边小声问。 “嗯。”沈泊原答。 “哎你也真是……算了,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想改就能改的。”钱姐拍拍围裙,开始收起桌上的餐具。 “哎……”沈泊原余光从刚刚开始就接受着直白且不友善的目光,他转向旁桌的顾客,走近笑着问:“请问是需要点餐吗?” 那桌的顾客终于肯收回视线,低声说了什么沈泊原也没管,转身继续帮忙收拾。 钱姐抬头看过去,拍拍他背:“干得好。”随后又叹气:“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来把你收了。” 沈泊原没搞懂这前后存在什么逻辑,正想反驳,钱姐突然歪着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小帅哥!没事儿啦!你都站那一会了,不进来吗?” 许之湜点点头进门,撞上沈泊原转身后的目光时,还是怔了一下。 沈泊原难得地皱起眉,脱口而出:“许之湜你怎么在这?” “我……来吃饭。”许之湜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他刚刚转到街上本来还在找店,这一片算是城西商圈最大的小吃一条街,店铺店面都不大,密密麻麻开了很多家。 他正走着,注意到一家装修简单漂亮的甜品店,结果就正巧在敞开的门口撞见了这一幕,虽然没听完全程,但也明白大致是怎么回事。 钱姐端着餐具一时不明所以,缓了一会儿后完美顿悟:“噢!你是琴行的许老师吧?” 许之湜对着这个称呼愣了愣,又看着沈泊原拿过老板娘手里的餐具往里面走去只留了背影,才回答说:“是我,姐姐你喊我小许就好。” “你看看要吃什么,我去做。”钱姐笑着说。 许之湜本来准备在店里吃完再给其他老师带回去,可他没有料到自己会撞见刚刚的事情,而且沈泊原看到他在这后似乎不太高兴,便要了打包。 付完钱后许之湜坐在空桌等候,店里装修得很温馨,色调选用得也柔和。 旁边墙壁上挂了很多照片,有几张获得舞蹈国奖的照片和单人写真,上面正在翩翩起舞的女孩子身型漂亮,年轻时应该是个厉害的舞蹈家。 而上面的人就是刚刚和他说话的老板娘,根据照片上的时间,老板娘现在大概四十出头,不过保养得很好,几乎和照片十七八岁时没差。 等了没一会儿,钱姐给他打包的东西拎了出来。 除了三份红豆小圆子之外,许之湜还要了其他小吃,满满当当提了两手。 “你拿得下吗?”钱姐看着面前的人,没把东西继续给他,“你是泊原的朋友吧?” 许之湜突然被问起,犹豫半晌纠结着回答:“我们是邻居。” 钱姐几年来鲜少见到沈泊原有交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交了个这么漂亮的朋友,笑着说:“琴行离这近,你常来玩啊,过两天来吃新品。” 钱姐很热情,许之湜笑得眼睛弯弯的,“好,谢谢姐姐。” “你喊我钱姐就好啦。”钱姐看着漂亮脸蛋就高兴,只是不知道沈泊原犯什么病跑后面去,朋友来了也不管,便冲里面喊了一声:“沈泊原!你出来送许老师去琴行,东西拎不下。” 许之湜的“不用”刚说一半,钱姐又回头喊了一声:“快点!” 沈泊原被催着,钱姐老公见他没动,有点担心:“泊原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心情不好,要不我去送吧?” 沈泊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躲人似的待在这,但又不想麻烦人,“没,我去吧。” 他掀开门帘走到外面,许之湜和往常一样,看见他的时候依旧微微地笑着。 钱姐催促他:“快点!” 许之湜没再推脱,分了一点东西给沈泊原拎,“那就麻烦你啦。” 沈泊原嗯了一声没接,转而拿过他左手的三份小圆子,汤汤水水看着一小碗其实不轻。 许之湜没料到这一举动,手背被沈泊原的指尖碰到。 沈泊原的指尖像是有茧,毛毛糙糙的,刮着他手背很痒。他往后缩了一下,才松开手里的袋子。 沈泊原注意到许之湜的动作,心中猛得一沉,说了句“走吧”便快步走了出去。 许之湜闷声跟着,他注意到沈泊原好像是第一次把情绪表露出来,而且兴致不高。 他们相处不算久,但许之湜感觉沈泊原这个人不愿意说的、不好奇的事情不会多说一个字,愿意透露的就像刚刚那样即便有人在,也不藏着掖着。 只是今天的场景闹得不算好看,更何况性取向这个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多少会引起不太友善的猎奇。 所以如果不是沈泊原主动提起,以许之湜对他现有的了解,他不想去窥探和多问他的私事,引起沈泊原的反感。 店到琴行几分钟路程,沈泊原走得心不在焉。 原本没什么情绪,对于别人的目光也不太在乎,但许之湜刚刚那一下往后缩的手,以及太过有分寸地什么都不提起,让他心里的烦躁就那么腾地一下子冒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说,许之湜会非常礼貌知趣地什么也不提。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没有开口的理由,更不知道说了之后又想要得到什么回应。 情绪很多时候就是没有由来。 直到到了琴行门口,许之湜准备推门,他下意识喊了声许之湜的名字。 “嗯?怎么了?”许之湜转头看向他,见沈泊原不说话,笑了笑逗他:“怎么今天又不喊许老师了。” 沈泊原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咬着唇顿在那半天,随后用肩膀抵开门,“拎着东西不方便,我来开门。” “谢谢。”许之湜说。 东西放好后,沈泊原转过身,许之湜想了想还是喊住他:“沈泊原,你几点下班?” 沈泊原没应。钱姐那时间自由,但他今天思绪来得太没由头,难以控制,想一个人回去待一会儿。 许之湜看他没立刻回答,便又问:“晚上我们一起坐车回去吗?” 沈泊原缓缓转过身,看见许之湜上扬的眼角和嘴唇,莫名散去了好些阴霾。于是组织了半天拒绝的话语,开口就只剩利索的一个字:“好。”
第12章 不害怕受伤 许之湜晚上要给苗晨晨上钢琴课,结束的时候八点半多一点。从楼上教室下来,许之湜给苗晨晨拉好外套拉链,陪他等了一会家长。 想起来傍晚的时候沈泊原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下班,按照昨天沈泊原过来找他的时间,许之湜准备九点再出去。 他在沙发上坐着刷了会儿手机,难得地点开微博。 他微博不常玩,关注的人也很少。点开更新的动态刷了一会儿,快划到底的时候,看见了Perish乐队官方号最近的官宣,说是马上会在平城演出大家敬请期待,不过没有公开时间和具体地点。 许之湜点开底下的评论,第一条热度还挺高:阿陨这次来吗,上回巡演就又不在。 第二条是:铁打的P队,流水的吉他手。 许之湜在找那个很神秘的吉他手时,了解过P队。 Perish是支重金属乐队,音乐做的很认真。队内四名成员年纪都不算大,组建时间倒是挺长,他们早先在北方发展,后来待在平城发展过几年,在圈内小有名气。 乐队核心及主创是一个叫阿陨的吉他手,作词作曲都是他包揽,是这支乐队的灵魂。不过许之湜从评论区的发言感觉阿陨的性格似乎比较飘忽不定,时常莫名其妙就不去演出,P队在前几个月巡演的时候经常发招募本地乐手的信息,这也让许之湜更加确定他欣赏的那个神秘吉他手不是P队的正式成员。 但除开这个层面,许之湜对Perish的歌挺有好感的,于是点了特别关注,等着后续的消息。 说不定在平城的这场演出,那位神秘吉他手会来,许之湜本就一直挺想去看现场演出,也顺便好碰碰运气。 差不多到九点,许之湜从琴行出来走去公交站台。 远远看见那里坐着一个人时,他的心情忽然一下子轻盈起来。 “等很久了吗?”许之湜看着站台上另一张座椅上都是雨水,便在沈泊原身旁干净的位置坐下。 “没,几分钟。”沈泊原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撑着下巴,半张脸埋在外套领子下,说话声音闷闷的。 因为靠得近,许之湜闻见沈泊原身上的柚子味混着并不呛人的烟味,估计是抽完烟之后被风散了一会儿,许之湜随口说:“真的?” 沈泊原垂下左手,右手撑着偏头朝他看,似乎是觉得他这么问很奇怪。 许之湜看着他青筋显露的手,把手背往沈泊原的手背上贴了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说实话。 几乎是一瞬,轻的像是风从皮肤吻过。 “好吧,比我热。”许之湜笑了笑,很快把手放进口袋。 沈泊原手没有动,感觉到了许之湜比他微凉一点的温度后,不明显地长吸一口气。 夜色沉,两人就坐在一起安静地等车。 因为短暂的肢体接触,许之湜能感到他们两人之间像一根轻轻扯紧的线,线的那一头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略微有些绷紧,却又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 2路车到站,末班车没什么人,他们一前一后上车,脚步声错开着踏上台阶又重合,再一前一后靠着车窗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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