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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顾清寻来到病房，就感觉胃部一阵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呕吐欲望，他冲到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怎么了？清寻？”宿怀羽追过来，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你中午吃什么了？” 顾清寻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吐完……就好了。” 说完，又转过脸去，干呕了起来。 宿怀羽心急如焚：“我去给你找夏哲。” 顾清寻却抬起手，拉住宿怀羽，他喉头哽咽，轻轻啜泣着：“没事……没事，我……我就是，咳咳……贪吃。” “什么？”看到顾清寻眼角挂上泪水的样子，没有人会不心碎，更何况还是心怀不轨的他宿怀羽。 “我贪吃，多吃了点口味重的东西，你别跟夏医生说。”顾清寻说完，却哭得更厉害了。 宿怀羽难以克制想要伸手抱抱他的冲动。 “学，学长，你看啊。”顾清寻一边流泪，一边说道，“其实，我就是这样，这一个人，我一点也不精英，我从小就很爱哭，还任性，也很喜欢发莫名其妙的脾气。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顾清寻用力擦眼泪，但泪水却源源不断流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那么苦……” 真的好苦啊。 甚至……超过了病痛对他的折磨。 吃了不该吃的，狠狠吐出来，都只是暂时性的痛苦。 可是至死不再相见，却是延绵在身体里，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才会随之一同消逝的苦。
第53章 病痛是暂时的，他或许会因为手术痊愈，或许会因为手术失败而过世。 可是被剥夺了爱的资格，会成为他一生的痛。 “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不再受伤，不再难过。”顾清寻的声音低低的，宿怀羽却还是听到了。 敏感地捕捉到了“死”这个字，宿怀羽瞬间从“要不要伸手抱住顾清寻”这种奇怪的假设中抽离。 顾清寻之前有段时间，一度出现了抑郁症前兆，后来才逐渐转好，因此当他说出“死”这个字的时候，宿怀羽就不得不警惕了起来。 “别想那么多。”宿怀羽对顾清寻伸出手，“手术成功与否，在医生，在老天爷，都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生死有命，同样，没人知道死后的生活，到底是不是更轻松惬意，或许一切都没有我们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顾清寻伸手，被宿怀羽拉了起来。 “我知道的。”顾清寻站起身来，动作很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点点头，“我不过是……经历了人生中一场小小的挫折而已。我还能……活很久很久。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在等我。” 宿怀羽听顾清寻这么说，心下放松了一些：“先去休息一下吧。” 宿怀羽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道：“如果再有类似于……如果去死，可能会更幸福的想法，一定要说出来，告诉我，知道吗？” 顾清寻抿了抿唇，知道宿怀羽是什么意思，点点头。 刚刚吐得厉害，他现在不仅胃痛得厉害，头疼得也厉害。 之后宿怀羽还是担心顾清寻的状态，找了夏哲过来，同他说了这件事情。 很自然，就是顾清寻又挨了夏哲一顿批评，然后又被推去做了一大堆的检查，确定一下病情的程度。 “太乱来了。”夏哲轻轻蹙起眉头道，“为了一顿饭，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少活几天都愿意是吗？” 顾清寻没有说话，脸色苍白轻轻叹息，他人实在好看，即便是现在瘦成这样，也露出一股脆弱的美感，看得人不忍心对他发脾气。 “好好调理，我尽早给你安排手术。”夏哲说完，摇摇头走出了病房，他刚往外走两步，看到站在走廊里发呆的宿怀羽又是无奈地摇摇头。 夏哲上前，拍了拍宿怀羽的肩膀。 宿怀羽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他。 “我觉得，你搞不定这个小朋友。”夏哲说完耸耸肩。 “我也不是非要……有那么大私心，他心思太细，也太专一了，我知道要他再接受另一个，在这样被爱情狠狠伤害之后，再谈恋爱是很难的……但人的付出不只是想要回报而已，就当……我是他一个朋友，希望他好起来吧。” “好好好，宿怀羽大圣父，大情圣。”夏哲简直听不下去，举手投降，“不想再听你的精彩发言，只能祝福幸福……” “与其祝我幸福，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陈珂最近没来找你啦？他放弃了？” 夏哲听到那个名字，直接对着宿怀羽瞪一眼，转身走人。 个人有个人的心事，宿怀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夏哲所说的，是个圣父，情圣，但他知道，自己至少希望顾清寻不要那么难过。 ** 顾清寻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周，有夏哲和夏哲安排的几个小护士天天轮番盯着他，他确实再作不了什么夭。 不过顾清寻现在自己也是完全任人摆布的状态。 这么几天下来，顾清寻的身体，倒是真的又恢复了一些。 只是顾清寻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变得越来越虚弱，药物和对食物的禁忌，身体的疼痛，没有一样不再折磨着他。 可是他又觉得，这样的身体疼痛，并不意味着不好。 至少……生理上的疼痛，能让他暂时忘却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做好手术的准备了？”宿怀羽给顾清寻带了吃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顾清寻不是无法自理，宿怀羽也不需要每天都留在这，每天下班来看看他，同样也是不想给他太大的心理压力。 “是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顾清寻笑了笑。 “命运自己无法掌握，但不是不能改变。”宿怀羽看了一眼顾清寻手里的手机，“又在指导你的小下属工作？” 顾清寻抿了抿唇没出声，最近Lisa有问题时常都会找到他，他也都一一悉心回答了。 毕竟现在这样的状况，是他自己推给Lisa和小张的，也算是间接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而且……一个人待在医院，也确实无聊。 ** 霍骁最近是忙得焦头烂额，Lisa和小张两个人能帮上他的东西实在有限，他心里很清楚，他们两个人不是偷懒耍滑，而是真的胜任不了。 或者应该说……顾清寻的位置，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代替。 就算是他，也无法全权处理好顾清寻的这些工作，只能拿来一点点地消化。 霍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最近他头疼的也越发明显，每天晚上都会做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有些梦很真实，仿佛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眼前的人，但是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这个梦仿佛又变成了一个空架子。 他忘了自己曾经梦到的到底是什么。 “顾清寻……”他看着办公桌发呆，突然轻轻呢喃出这个名字，然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脑子里一瞬间闪现过什么，他觉得他的办公桌有点空。 霍骁弯腰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木制的相框，简单感觉甚至没有一丝纹理，但相框里却放着一个人的照片。 顾清寻…… 这张照片里的顾清寻站在一片花海中，与他平时冷静的模样完全不同，脸上挂着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简单干净的白衬衫更衬得他像是个明媚可爱的大学生。 霍骁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照片上人的脸…… 咿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 “怎么不敲……” “骁哥，我来也要敲门啊？你……是不是在背着我做什么坏事？”沈亦倾跑过来，直接往霍骁身上扑，却被他伸手拦住。 “怎么啦，抱抱你都不行？”沈亦倾有些不耐烦地蹙眉。 “不是说了，我最近工作挺忙的，暂时不要来公司打扰……” “我来公司就是打扰你啊？”沈亦倾哼了一声，目光瞥到了桌上一个被霍骁抬手翻扣过来的相框，大眼珠子一转，趁着霍骁不注意，扑过去一下子抢了过来，“刚刚就看你表情不对劲，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宝贝？” 顾清寻的照片出现在眼前，沈亦倾冷笑一声，什么话都没说，用力将相框摔在地上，一脚狠狠踩了上去：“你还敢留着他的照片？”
第54章 “沈亦倾！”霍骁猛地一下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猛地倒在了地上。 沈亦倾吓了一跳，转过脸望向霍骁，本以为霍骁会哄哄自己，谁知道他却满脸的怒意，冲了过来，抬手将他推开。 “你在干什么？”霍骁弯下腰，捡起顾清寻的照片。 沈亦倾堪堪稳住了身体，不可置信地望着霍骁：“骁哥……霍骁！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和他藕断丝连，表面看起来已经放手，其实心里还想着他呢？” “别在我面前撒泼。”霍骁冷冷一句，对待沈亦倾的态度，比起过去更冷硬，更不留情面。 沈亦倾心中也泛起了嘀咕，在恃宠而骄和贴上去撒娇之间，选择了后者。 “骁哥……我还不是吃醋嘛。”沈亦倾走过去，抱住霍骁的胳膊摇晃了两下，“你看看你，在办公室里，还拿着前男友的照片，这事情，不管放在谁的身上，他都会生气的吧！你怎么……你还凶我啊？” 霍骁刚刚一时热血冲上脑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做了，明明，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沈亦倾摇晃着他的胳膊，霍骁却突然觉得脑子一阵晕眩。 “唔……头疼……”霍骁捂住额头，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不仅仅是眩晕而已。 “是不是刚刚弯腰直起身子的时候，动作太快了？”沈亦倾露出一副紧张的表情，赶忙扶着他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凌乱的记忆突然席卷而来，一开始是有些零碎的，但很快就变得连贯起来。 “什么时候，一起去旅行吧。”霍骁听到自己发出声音，“去看郁金香、薰衣草、玫瑰园……” “我们现在哪儿有那个美国时间出去旅行？”顾清寻轻叹一声，“你喜欢看花是吧？诶，你看那边。” 顾清寻小跑着，来到小区中央的花圃中：“这里的花，不是也很美吗？” “这哪能一样……”霍骁无语。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在哪儿看花，都一样啊！”说完，顾清寻大笑了起来。 霍骁也就是这个时候，举起手机，将他站在花海之中，灿烂笑容的模样拍摄了下来。 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这张照片，竟然是在这样普通的时间，普通的地点拍摄下来的。 照片上的白云蓝天，顾清寻与他脚下的花朵，没有一处不让人觉得美。 霍骁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顾清寻刚刚与自己说话微笑时候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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