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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夏宁笑，“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有空想你。” “……”夏宁不看他，“不准学我说话。” 真是令人刮目。即使是夏宁本人，现在都没办法面不改色地说这种酸话。他居然张口就来。 夏宁又拿起那本手绘的结婚证。上课不想听讲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连封皮都是用红色水笔一点一点涂满的，用光一整只笔芯。 翻开看，里面是努力模仿印刷体的笔迹，右上角贴着他和岳慎的学生证同款一寸照。 现在看是很拙劣的仿制品。可当时做好了他反复自我欣赏，心里美得不行。 “我当时因为谈恋爱跟我爸吵架，说以后要跟你结婚。”夏宁还清楚记得，“他说我在想屁吃，说国家是不会给两个男人发结婚证的。我就呛他说，我才不稀罕别人给我发的证，我自己的结婚证自己做。” 他晃了晃小红本，望着岳慎说，“你知不知道人们结婚时都会宣誓，无论富贵或贫穷，顺境或逆境，要始终在一起携手共度？” 开着暖气的房子里，冰激凌很快就融化成粘稠的液体。 岳慎知道他在说什么，“……对不起。” “说实话，我现在听你道歉都没多大感觉的。”夏宁淡淡地笑，“这是不是证明我成熟了？算好事还是坏事啊。” 宋诚怨怒的话没有给他造成多少影响。就像年少时，全世界不看好他都不会在乎。现在也一样。 但他同时清楚地知道，自己跟岳慎是不同的。 对他而言，一段感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他没想那么复杂，亲眼见证并且接受了自己对岳慎的感情随时间不断流失。 爱与恨是天然的一体两面。如果他不恨岳慎了，爱又能剩下多少呢？ 无论誓言有多么真诚动听，他都不会允许自己跟不爱的人在一起。 他是过够了孤独单调的生活，才会允许岳慎再次靠近。 更何况，岳慎跟别人终究不一样。他们不只是“以前谈过”的关系，感情稍微复杂点也正常…… 吧。 “其实也不是冲你。我现在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谈恋爱了，没那份心情。不想谈，也没力气谈。” 他语重心长地说，“我就想安安静静地活着，息事宁人地活着。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岳慎点点头，“你现在是息事宁人的宁。” “…… 夏宁甩给他一个禁止在正主面前玩梗的白眼。 “那也没关系。”岳慎爽快道，“其实我在去找你之前看节目也猜到了，你应该没有在谈恋爱。” 夏宁不可能没有人追，所以只会是自己没有那个意愿。 他很熟悉夏宁在爱意中得到滋养的状态，跟节目里不一样。 “也有可能是谈了个很完蛋的恋爱啊。”夏宁故意道，“可能对方欠了一屁股债要我帮忙还，我还要假装不是男同去节目里当卧底挣钱养他，当然笑不出来。” “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很好，被你选中的人肯定也很好。”岳慎说，“他会懂得该怎么照顾你，不会让你那么辛苦。” 岳慎在感情观念里有种近乎天真的朴实纯粹。他始终认为，被爱的人一定会反哺。 如果有人幸运地得到了夏宁的爱，怎么可能会对夏宁不好呢？ 或许只有被夏宁爱过的人才会明白。 分开时，夏宁带走了一部分的他，同时也把一部分的自己留在他身上。 他带着自己身上的那一小半夏宁认真生活，好好照顾自己的起居饮食，研发了拥有独特个性的AI宁宁，也有试着交更多朋友。 他没有因为失恋的痛苦而荒废过自己，也没再经常迷茫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即使永远不会再和夏宁见面，他一个人生活，也会想要把日子过得更有趣。 在他的脑海中，夏宁也会做同样的事。 所以当夏宁在节目最后提问时，他毫不犹豫地肯定，彼此相爱的经历给了他好的影响。 在项目组加班的深夜里，他看着宁宁的原型机，倏忽间总会想起夏宁志得意满的语气。他爱的少年梦想着成为全世界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产品面向全球发售的那天，他站在路演的舞台上，就像是和夏宁一起实现了梦想。 如果没有夏宁，取得成就那一刻的满足感，不会令他那样难忘。 一切都在相爱时埋下伏笔。 对他而言，夏宁的存在是即便本人不在他身边，经年以后，仍旧能让他感受到爱的余震。 像个过分虔诚的信徒，连夏宁本人听到他这样说，都觉得自己被神化了。明明所有相爱的人都是这样。 “是爱很好。爱都很好。”夏宁强调，“不是我好。” 岳总现如今身价暴涨，总盯着初恋那棵歪脖子树干嘛呢。 亲手把他推向了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自己不愿意看看更好的选择？ 夏宁说，“只要招招手，就会有很多人争先恐后地来爱你。信不信？有人爱得比我疯狂多了，你是没见识过。” 岳慎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因为压根不关心“很多人”。夏宁以外的人再好，再坏，再疯狂，都不值得去见识一番。 “爱是都很好。” 岳慎迎着他的目光，“可我只想要你的。” 并没有半分改变。 在夏宁面前，他永远都只会是祈求爱降临的那一个。 夏宁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表情有种不自知的可爱。 心里却觉得，一点都不公平。 让渡全部的选择权，看似束手无策的是岳慎，其实不知所措的是他自己。 “但，但是你竟然甩我。”他努力找出痛点，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永远都不原谅你。” “好的。”岳慎没有异议。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早已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形式的审判和降罪。 “不会原谅你，但是……”夏宁顿了顿，宣布，“允许你现在亲我一下。”
第51章 有那么一刹那, 岳慎真的怀疑过自己听到的不是中文。即便脑子听懂了，身体还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宁是想试试两人还能不能来感觉，可等了好几秒他都在死机, 很快就失去耐心, “不想亲算了。” 在地板上坐太久腿都被压麻, 他想站起来活动活动，手刚撑着地, 被岳慎猛地攥住一把扯了过去。 重心失衡，天旋地转。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但无暇顾及。一大片乌云压下来，连带着隐忍的低哑嗓音。 “想。” 冰激凌液在地板上缓慢地流淌，散发出抹茶和奶油的甜香。 夏宁双手被固定在头顶，喘息的间隙里想自己太久没吃过好的，真是饿了。 都快忘了亲男人这么爽。 皮肤暴露在恒温的空气里一阵战栗。连岳慎握住他时，也没有推拒。 亲都亲了，还不让人爽个全套吗。 …… 十分钟后，夏宁光着屁股蹲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岳慎拿湿巾擦完他之后, 又顺手擦干净地板上淌的冰激凌渍。 很难评。连这种时候都眼里有活。 夏宁晾干屁股穿好裤子，依然像个迷茫的小石狮子蹲在那儿, 幽幽地问, “为什么不做？” “我还不是你男朋友。怎么能对你做那样的事？”岳慎用一种迷之严肃的语气说。 夏宁难以置信：“你是在拿身份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他很有原则地说, “我是觉得不应该占你便宜。” “……” 哇塞。 夏宁欲言又止。又欲, 又止。 他倒没有继续评价。但如果不报复回来, 他也不是夏宁了，“我今天晚上不走了。这里连一间客卧都没有，我不想睡沙发, 要跟你一起睡床。” “好。” 岳慎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正常洗漱休息，到床上的前一分钟，都没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睡前的床头灯光，被智能管家调成暧昧的昏黄。他看见夏宁躺在自己的被子里，只露出个漆黑的发顶，又乖又安静。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关了灯，刚躺下就被夏宁抱住。热情的吻不可思议地迎了过来，亲得人晕头转向。 意识到某只不怀好意的手在往何处游移时，显然已经晚了。 夏宁要命地攥住了他的呼吸。 到这样的时刻，任何人都没有拒绝的意志力。他也不例外，连呢喃的嗓音都黏糊起来，“宁宁……是要帮我摸一摸么？” “我在。”偏偏这时，床头响起一道欠欠的声音，“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六分，宁宁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诶呀，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与此同时，夏宁果断地收回手，振振有词道，“可不能占你便宜。睡了。” “……” 原来如此。 夜半，夏宁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诅咒前男友唧唧爆炸。 没有等岳慎回来，他心满意足地翻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恶作剧般的玩闹算不上什么报复，孩子爱玩儿就让他玩儿呗。 夜很长，后来再被如何亲吻他都没有察觉。岳慎轻轻地咬他，想留下一些痕迹又怕他睡醒不高兴。 但当牙膏味儿的早安吻落在额头时，他是醒了的，只是懒得睁开眼睛。 岳慎的床睡起来比他的更舒服，他又不用上班，当然是要睡个回笼觉。 需要上班的岳慎，从没因为自己要工作而这样沮丧过。 因为不想离开家，他出门比平时晚十分钟，赶上堵车，有史以来第一次光荣迟到。 他临走时夏宁还在睡，前一晚也忘记问今天的安排。于是他只能隔几分钟就看看家门口的监控录像里有没有动静，想知道夏宁什么时候离开。 身在公司心在宁。 快中午时夏宁睡醒，主动给他发了条微信。 【暗刃昨晚空降了！！我要在你的电视上看！！】 岳慎其实并没有完全看懂他在激动什么，但完美读懂了他的语气，于是迅速且同频地回复。 【好的！！】 他不会走了。 岳慎安心工作了一会儿，甚至破天荒地主动申请外勤，中午跟公司高层一起去陪客户应酬。 因为外出可以提前打卡，结束就能直接回家。已经迟到了，何妨再加上早退呢。 午餐没有喝酒，结束后他往家里赶，进门时就听见电视剧的声音。 他的电视里播着夏宁的画面。 仅仅几步的距离，他的沙发上也躺着夏宁。 好神奇。 岳慎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暗刃》首播空降了十集。夏宁对剧情熟知，也没有跳着只看自己的戏份，才看完三集就打着哈欠睡着。 新买的吉他靠在沙发脚边，茶几上还放着吃了大半的外卖和饮料。他不在家的时候，夏宁吃好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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