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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鑫的妻子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透不出一丝生机,宛如垂死的枯树。望向祈颜的目光空洞又呆滞,全然没了之前的刻薄。 祈颜并不想与他们再有交集,与陈斌道别后便步履匆匆地穿过住院部长廊离开。 往常祈颜就算早早结束了工作也会在外边拖延磨蹭,迟迟才回家。今日他早得过于反常,连游澈见到他都略显迟疑。 待祈颜又走近几步,游澈才叫住他,“回来得正好。” 祈颜只觉莫名其妙,没等他问正好什么,卫嘉就带了个陌生面孔过来。老者走到祈颜近前,示意他落座,又让他张嘴。 祈颜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一照做。经过一番望闻问切,对方也得出结论,直言祈颜的身体很健康,只需要适当休息,放松身心,并辅以食疗,体重就会慢慢恢复。 原以为之前的调理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来真的,看来游澈真的喜欢有肉感的。 祈颜悄摸捏了捏没什么肉的侧腰,暗自下定决心,要减肥了! 游澈夜跑回来,看到沙发上蜷缩着的一人一猫。电视画面还在闪,祈颜却歪头睡着了。 他走过去轻唤了两声,回应他的是祈颜微蹩的眉头。 游澈将猫从他怀里抱走,祈颜察觉到响动立即睁开眼,撞上的是一双乌黑的瞳孔。 祈颜警惕地直起身,游澈倒先开口了,“再不醒,我就得抱你上楼了。” 祈颜心有余悸,后怕地拍拍胸脯,幸好醒得快,不然就被他抱了。 小猫似乎更喜欢祈颜,游澈才抱了没一会儿,它就挣扎着跳回祈颜怀里。游澈似有一瞬间的受挫,祈颜抬眸时,恰好扑捉到他眼底闪过的几丝不显眼落寞。 祈颜竟鬼使神差地安慰道:“或许是你身上的汗味它不喜欢,可以试着沾点猫薄荷。”这个方法还是南黎教他的。 “猫薄荷,”游澈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又看向祈颜,若有所思地点头,深表赞同,“确实和猫薄荷有异曲同工之妙。” 游澈边说边俯身靠近,就着祈颜抚摸的手压上去,覆上他手背。美其名曰,让我沾沾你的光,一起摸摸它。 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掺杂着运动过后的灼热体温,仿若一个熇热的牢笼,祈颜的手被牢牢禁锢其中。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祈颜没有推辞,思忖片刻道:“叫多多吧,钱多多。” 游澈没说好与不好,只看着祈颜平静道:“如果资产还达不到你的预期,我会继续努力。” 他的话莫名其妙,祈颜不知怎么搭腔,便逼出一个哈欠困遁了。 游澈收回长腿给他让道,视线跟随他的背影目送上楼,偶然瞄到祈颜指尖的纯白纱布,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 身份转变后的祈颜已不再奉及时行乐为行事信条,追求的是更多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任自己支配的财富,一种金钱带来的安全感 目标:囤好多好多钱,等翅膀硬了再远走高飞 再一个,游澈是真的有病,有大病
第12章 不合理推论 祈颜从医院离开后,付鑫便凑到陈斌床前闲谈,有意无意地将话头往祈颜身上引,想套取更多信息。 陈斌自然清楚他的意图,简单应付几句便倒头睡下,不再搭理。 付鑫吃了闭门羹,也识趣的不再纠缠,揣着手回到妻子病床前坐下。很快又进来一个护士催付鑫缴费,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医院催了不止一次。 付鑫将身上的口袋摸索个遍,只勉强掏出两百块,恳求道:“麻烦再宽限几天。下周,下周一定交上,拜托了。” 他面色沧桑,眼珠泛着上了年纪的浑黄,央求时躬起佝偻的身躯,看上去愈发辛酸。 “也真是可怜,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一个也靠不住。” 护士走到门口小声嘟囔了句,恰好被擦肩而过的付仁溥听了去。 护士走后,付鑫脸上的酸楚也随之消失殆尽,望向病榻的眼神变得阴鸷冰冷,态度也极其不耐烦,“看什么看?还不是怪你那好儿子不争气,害得咱们转到这破医院。” 付仁溥站在门边,双手紧攥成拳,积压在心底的愤恨染红眼眶。类似的话他从小听到大,付仁溥做了他十几年的工具人,任其打骂摆布。时至今日,付鑫依旧像只寄生虫,死咬着他不放。 原打算将他们送回原来的医院,可在病房外徘徊了几分钟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 陈斌出院那天,祈颜候在大楼外,早早订了餐厅,以抚慰他受伤的肉体。 等餐期间,陈斌一直低头研究他的股票,有些纳闷地嘟囔,“怪了,这几家公司的股票怎么突然跌得这么厉害?” 出于好奇,祈颜接过手机瞟了眼,惊奇地发现那几家正是之前戏耍他的公司。祈颜满不在意地冷哼一声,“苍天有眼。” 话虽这么说,可他毕竟是学金融的,很清楚大跌背后定是有人操盘。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谈笑而过也就罢了。 陈斌在医院闷了几天,可算让他逮着机会喝两杯,这兴致一上来,祈颜怎么都劝不住,好在陈斌醉死前报了住址。 下车后,祈颜扛着醉醺醺的大个在纵横交错的深巷里穿梭,终于在穿过好几个路口后,将陈斌安全送到家。 开门的是陈斌的弟弟,他先是帮祈颜一起把陈斌扶到床上,再礼貌地给他倒了杯水,道谢。 祈颜接过水喝了几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了几句,缓了会儿才起身离开。陈果跟上去,想送他到路口,“这里的路有点绕,我送你出去吧。” 祈颜摆手婉拒,“放心,走过一次了,还有印象。”说罢便转身下楼,楼道的声控灯伴着踏响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陈果趴着扶手,探出头目送,直到再看不见楼道的灯亮起才慢吞吞回屋。 幽暗的狭窄小径,两旁的路灯忽闪忽灭,已然失去了照明的能力,四周唯一的光线来源只有头顶的微弱月光。 打算借助手机的光亮,才猛然想起落在了陈斌家的茶几上。 幽暗的环境更易调动人的警惕心,祈颜听着身后慢慢靠近的脚步声,下意识加快脚程。走到灯火通明的地方,才敢回头察看,庆幸身后跟着他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人,只是个出来扔垃圾的阿姨。 祈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前一秒还在暗嘲自己过于警惕,下一刻真正的跟踪狂就蹿到跟前,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小颜,我们聊聊?”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祈颜无视眼前的人,绕过他到路边拦车,付鑫见祈颜要走,便信誓旦旦道:“给我十分钟就好,我保证,十分钟后绝不再缠着你。” “就十分钟。”祈颜放下手,没什么表情的说。 付鑫喜出望外,将祈颜拉到人少的地方,先是一顿哭诉:“小颜,阿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付仁溥那小子没良心,把我们扔在医院就撒手不管。我们在城里人生地不熟,就认识你了……” 祈颜面无表情打断,“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见苦情戏唱不下去,付鑫扯着笑,换了个路数自顾自地说:“如果不是跟了你几天,都不知道所谓的落魄是跟我们开玩笑。” “小颜,你住大房子,坐豪车,”他看向祈颜的腕表,“随随便便的一块表想必都价值不菲。叔叔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你就当施舍路边的流浪汉,帮帮我们这些苦命人。” “退一万步说,我儿子跟了你几年,把你当祖宗供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分手了也该给点补偿对吧。” 短短几分钟,祈颜再一次刷新对“厚颜无耻”的认知,没想到有人能没皮没脸到这种程度。他睨了对方一眼,道:“所以你想勒索我?” “怎么能叫勒索呢,我在和你商讨,或者说在恳求你。” 祈颜站在月光下,柔柔的光线洒在身上,仿若披着一层朦胧的细纱,看着既柔和又人畜无害。说出的话却无比决然,“别做梦了,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正值醉意上头,又见商谈无望,付鑫顿时恶从胆边生,打起了别的主意。 他遽然扯住祈颜的手,嘴里低声喃喃,“今天人和财我必须得到一个。那晚让你逃了,现在可没人会救你。” 祈颜虽看着白净娇气,但付鑫忘了,他还是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年轻小伙。 之前祈颜处处忍让因敬他是长辈,加之自身的教养,才不轻易动手。既然他为老不尊,祈颜也不再惯着,抄起墙角的棍子毫不犹豫打了下去。 后面赶来的陈果惊慌失措大喊:“别打了,祈颜哥!” 半小时后,游澈赶到警局。 祈颜垂头呆坐着,直到一双黑色皮鞋闯进狭小的视线范围,他才顺着鞋尖缓缓仰起头,对上眼前那双漆黑的眸子,无精打采道:“先生,我打人了。” 游澈没说什么,将他扶起来审视了一圈问:“有没有伤到?” 祈颜愣愣摇头,伸出手给他看,搓掉指关节上的血渍,“都是他的血。”怕游澈不信似的,又蹦了两下。 不可置否,见到游澈出现在警局的瞬间,一涌而上的是脚踏实地的安心,甚至有想冲上去环住他的冲动。 游澈沉着处理完所有事,将祈颜领出去。有陈果作证,祈颜属于正当防卫,只受了点口头教育。 “那小孩已经让卫嘉送回去了。”游澈捏着珠串,没有捻动,只静静捏着。 祈颜垂丧着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无声走了一小段,才有话音散进晚风中,“这是我第一次打架。” “我知道。”游澈没有回头看他,依旧踩着平稳的步子向前。 “他流了很多血,我下手很重。”祈颜的话不断往外蹦,漫无目的又很急切,像是渴望某种东西。 游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双手扶着祈颜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是他罪有应得,你没错。” “你没错”,简单的三个字让祈颜所有毫无头绪的不安找到落脚点,像做了一个偏离轨道的行为而感到忐忑,却有个声音在耳边说“你是对的”。 从前背后有祁正阳撑着,无论怎样都有他兜底。如今没了庇护的祈颜,本质上就是一只胆怯的鸵鸟,害怕犯错也畏首畏尾。 祈颜的双眸好似亮了下,冒出强烈的表达欲,跨步上前与游澈齐肩,滔滔不绝地描述当时的场景,其中不乏添油加醋渲染出来的英勇果敢。 游澈放慢脚步,静静听他眉飞色舞地讲述,偶尔点点头,给予正向肯定。 或许是高度疲惫后警惕性有所松懈,加之月光给游澈镀了层柔和的茸边,轻易让人产生他极具亲和力的错觉。 微长的发丝随风曳动,宛如狮子猫那长而柔软的毛。 祈颜竟鬼使神差地抬手,在他后脑轻轻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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