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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再次出声,“他让我跟你解释几件事。” 祈颜扯了扯嘴角,游澈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强行将他的话堵住,“先别说话,等我讲完。” 说罢,便起身从办公桌上了个小本子和笔,本子上列了几条事项,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游澈握着笔,在上面点了两下,继而抬头看着祈颜,“第一点,关于新婚夜我和小黎一夜风流的谣言。那天小黎和制片人吃饭,被人在酒里动了手脚,我赶过去救场。因为不放心,所以在酒店守了一夜。” “对于这点,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就像上课突然被老师提问,祈颜坐得笔直端正,愣愣摇头,“没有。” 游澈收回视线,并在第一条事项后打了个勾。 “要澄清的第二件,是所谓的蜜月期和小黎出游的事。那次出国是为了料理南叔叔的后事,也就是小黎的父亲。当时小黎很难过,在我怀里靠了会儿,随后就有了那张‘拥吻’照。” “对于这个……” “没有任何疑问。”祈颜抢先摇头回答。 “这最后一件便是昨晚,你进门时看到他揽着我的腰,是因为这个,”说话间,游澈突然撩起衣摆,露出腹间的护腰,有些好笑地说:“他总轻易相信推销人员的话术,每次都带回一堆不起作用的东西。” 不知怎的,祈颜被他轻快的语调感染,卸下防备,跟着笑出声。似乎只有在提起南黎的时候,游澈身上那股不易靠近的淡漠才收敛些许,展露几丝难得的和煦。 祈颜看到之前被他扣住的相框如今立在桌面最显眼的地方。 照片里站着三个人,确切来说是四个。但其中一人被贴纸遮了大半,通过身上的旗袍能推断,是位女性。 察觉到祈颜的视线,游澈跟着往相框那边掠了眼,并说:“那位就是南叔叔,现在照片上的人,就剩我和小黎。” 游澈点到即止,没带着祈颜追忆往昔,应是不愿透露更多的信息。 他合上本子,稍稍靠向椅背,如释重负,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终于恢复自然的神态,悠闲品茶。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庭院,窗外繁盛的竹叶在烈日暴晒下依旧生机翠绿,在微风中招摇,似有攀进屋内的架势。 若暂时摒弃对游澈的排斥,就这么看着窗外的景色,闻着淡雅的香薰,一切都还算得上舒适惬意。 许是昨晚熬得太晚,祈颜还真在游澈的书房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上盖了张薄毯。游澈依旧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了本书翻阅,听到响动便合上书籍,抬眸,“醒了?” 祈颜起身坐直,第一反应是找寻屋内的钟表。游澈很快洞察他的心思,将手腕抬至他眼下,点了点腕表上的时间,“除去你入眠的前奏,从第一个呼噜声响起开始算,你已经睡了两小时十二分。” 祈颜虽醒了,却没什么精神,对方的话也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除了听到游澈说他打呼,其他信息都没接收到,意识还游离在外。 游澈看他补了两小时觉还未消减的暗沉眼圈,一本正经地剖析原因,“看来是昨晚没睡好,”进而提出解决方法,“还是要一起睡才能保证睡眠质量。” ---- 游澈有嘴,就是前期不怎么会用,后面运用自如
第11章 猫薄荷 祈颜从书房落荒而逃,恰好与上楼的南黎撞了满怀。南黎刚拍摄完,还未卸妆,在自然光线下,看着比正常皮肤白了点,五官修饰得也更加立体。 “正好找你。”南黎不由分说将祈颜拉到他的房间。 祈颜坐在小茶几前看他翻箱倒柜地找什么,嘴里絮絮叨叨,“怎么不见了?昨天就放这的。” 嘟囔了会儿终于从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礼盒,递给祈颜,“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块设计简约的腕表。祈颜的“谢谢”刚出口,南黎就兀自将表套到他腕上,“在外工作,戴着手表更方便。” 弄好后支着脸问他,“今天游老板都和你解释清楚了吗?” 祈颜不解,“你们为什么不对外澄清?你在娱乐圈发展,名声应该很重要。” “其中缘由说起来有点复杂,简而言之就是,不能让外界知道我和游老板的真实关系,”南黎轻挑眉梢,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如果今晚你愿意同我秉烛夜谈,或许我就有足够的时间道清来龙去脉了。” 摸清南黎爱逗人的秉性,祈颜也丝毫不怯,转头对着门口大喊一声,“先生。” 南黎忙不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敢再逗他,“好好的说话,喊什么人啊。” 南黎性格活泼,俏皮开朗,宛如透进沉闷宅子里的一束光。祈颜在他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个肆意洒脱又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有他在场,即便面对游澈的死鱼脸,心情也松快了许多。 只是好景易逝,南黎很快跟他道别,“明天我就要进组了,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游老板惹你不开心了可以跟我告状,有我替你撑腰。” 像不放心似的,又叮嘱一句:“他这人有病,你多包涵。” 最后一句话不说还好,说了又不说全,拿不准是玩笑还是真话,祈颜觉都睡不安稳。这哥俩似乎商量好的,轮着来挑战祈颜的心理极限。 游澈进门时,祈颜正拿着手机浏览,精神病患者打人案例,精神病患者突然失控杀人…… 听到动静,祈颜迅速将手机扣下,却没来得及息屏。好巧不巧挪动的时候脱手掉到被子上,被游澈先一步捡起。 他匆匆瞥了一眼便还给祈颜,关灯前还是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如果你身边有那种朋友,还是离远点好,不安全。” 祈颜心下嘀咕两声,我倒是想,但您就睡我身旁,我逃得了吗?! 游澈一如往常安安静静躺在离祈颜稍远的地方,奇怪的是他今晚有些不安分,关上灯没多久,他便往祈颜那边靠了靠。 黑暗中,一只手悄然攀上祈颜的腰肢,按住。而后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话音,“你换香水了?” 祈颜神经紧绷,四肢僵硬,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腰上的手只静静搭着,很久都没其他动作,久到睡意吞没意识,眼皮沉重阖上,那只手才缓缓移开。祈颜对于夜晚的最后印象是,耳边回荡的一声低而轻的,“睡吧。” 回去上了几天班都还算顺利,没怎么和付仁溥碰面。最后一次见是他离职那天,祈颜远远掠过一眼,见他上了周秉华的车离开。 祈颜忙碌了大半天,疲惫得提不起丁点胃口,本想知会陈斌午饭不用带他那份,陈斌的电话先打了进来,一顿哭嚎。说是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正躺在医院。 祈颜神色匆匆赶过去,得知他的伤势后有点哭笑不得。他的脚有点小扭伤,不算很严重,打了石膏,要住院观察几天。 祈颜一到,陈斌就拉着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过程如何惊险,他的身手又是怎么了得。 最终,祈颜总结出一个关键点,那辆电瓶车压根没撞到他,是他自己闪躲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 祈颜边听他讲,边无聊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削皮。好容易削了一半,果肉也被削得所剩无几,且几乎都氧化了,颜色发黑很不好看。 “小颜,真的是你。” 一道中年男音传入耳中,祈颜拿刀的手骤然一颤,刀刃朝指尖划去,豁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如涓涓泉水,汩汩溢出。 男人走到近前,兀自攀谈,“刚才听到你的声音只觉得熟悉还不敢确定,没想到还真是。” “怎么还流血了?”他看向祈颜的手,立即要上前触碰,祈颜迅速起身,躲瘟疫似的躲开他伸来的手。 陈斌没好气地喝道:“阿叔你谁啊?别动手动脚的。” 中年男人的笑凝在脸上,流转眼底的阴诈稍纵即逝,转而露出略显局促的慌张,双手垂在洗得泛白的裤子两侧,连连道歉。 祈颜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记忆尤深,第一次见面时他就佯装出这副朴实无害的模样。 当时离两月之期还有半月不到,付仁溥也没对落魄的祈颜表现出异样情绪,依旧体贴入微,关爱有加。 只要过完暑假,付仁溥便可以通过祁正阳的考验。 付仁溥收到母亲重病卧床的消息时,祈颜刚好考完试,索性跟他一起回去,也看看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和家人。 除了卧病在床的母亲和在校住宿的弟弟,付仁溥还有个继父,付鑫。 起初他们对祈颜都还不错,付鑫也总挂着热情的笑,看上去是平易近人又质朴的长辈。 他们家庭条件不好,堪称家徒四壁,用付仁溥自嘲的话说,他们就像身处底层的蝼蚁,光活着就要拼尽全力。 而祈颜就像他们能抓住的,也是唯一可利用的,通向更高阶层的铁索,助他们爬至生存之上的更高物质层面,再不会被困于生计,囹圄贫穷。 祈颜将他们的挣扎看在眼里,也没有就此放弃和付仁溥的情感,毕竟这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等两个月期限一到,祈颜都能解决。 先放弃的是付仁溥急于求成的贪婪。 在得知祈颜与祁正阳的父子关系修复无妄,祈颜也不可能再回到祈家后,付鑫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经常对祈颜横挑鼻子竖挑眼,还使唤他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脏活累活。 至此祈颜还对付仁溥抱有一丝期待。 可祈颜一再的隐忍反而让他们的恶意变本加厉。连一向温柔的付仁溥都变了样,将祈颜按在床上,不顾他的意愿,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祈颜奋力挣扎,一脚踹到他的要紧处。付仁溥吃了痛,不满质问,“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碰都不让我碰,这就是你说的爱我?你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了,还看不起我吗?” 祈颜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只听他继续喃喃:“既然我碰不了你,他更别想。” 隔壁的划拳声渐歇,有脚步正朝这边走来。 付仁溥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祈颜奔进暗夜里。嘈杂的蛐蛐鸣叫声响彻幽深山谷,勾出心底的恐慌和烦乱。祈颜不知道那条漆黑的路向何处蜿蜒,却不能停下脚步,相比于前方的漫漫未知,他更畏惧门外徘徊的脚步。 好在付仁溥良心未泯,把祈颜带了出去。 细算下来,祈颜在那里待了一周不到,却险些落下阴影。那是段噩梦也是警钟,时刻提醒自己,贫穷是一切不堪的源泉,而财富和权力是唯一解药,搞钱才是生活的真谛。 护士为祈颜处理好伤口,付鑫还在陈斌病床脚待着,脸上表现出担忧急切的神情。 任他自说自话,祈颜从始至终缄默不语。看出祈颜对对方的厌恶和排斥,陈斌便催促他早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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