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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颜在他身边时的每次紧绷、惶恐和小心翼翼,都像那句话的印证。 在这方面,他总是轻易畏首畏尾,顾虑很多。 祈颜这一觉睡得异常不安,梦里都是各种被游澈“抓奸”的场景。短短一夜,不知吓醒了几次才熬到天亮。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推开门就看到那张多次出现在梦中,令人胆寒的俊朗面孔。祈颜讪讪一笑,心虚地挥手打招呼,“先生,早上好。” 游澈神色淡淡,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几秒,继而询问:“昨晚没睡好?”说着,凭借本能,捧上祈颜的脸,拇指指腹在眼下轻拂,“黑眼圈很重。” 祈颜嗜睡的症状已明显好转,可心里装着事,连续几天睡眠质量都很差,头脑轻飘飘的,没什么精神。 游澈的手干燥温热,贴在微凉的面颊上,很舒服。 他半眯着眼,稍稍歪头靠近掌心,昏昏欲睡。若不是理智尚在,他甚至想一头扎进游澈宽阔的胸膛,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紫檀香补一觉。 这想法也不算虚妄,回家的路上,祈颜又顺理成章靠在游澈肩头睡了一路。 临到宅院,祈颜已悄悄睁开眼。他醒了却没动,只全神贯注感受游澈扶在他腰上的手。透过衣衫,描摹手指的形状,感知渡到皮肤上的温度,希望他能握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车子停稳,卫嘉识趣地轻手轻脚离开。 和上次一样,寂静的车上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祈颜佯装还在熟睡,闭着眼期待着什么。 他的心情很复杂,因害怕、厌恶想远离,又抵不过靠近的渴望,只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假装混沌无意识地满足清醒的需求。 果然,游澈的手动了动。缓缓上移到肩头,在祈颜领口拨弄了会儿,像在帮他整理压乱的衣襟。 理好后,扶着祈颜的头,在他耳畔轻唤,“到家了,小少爷。” 祈颜心里空落落,有种期盼落空的沮丧。他装模作样地伸了伸懒腰,缓缓睁开迷蒙的眼睛,明知故问:“到了吗?” 车顶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双眸泛着水光,如同水面流动的星点。漂亮的眸子与酒店那晚重叠,湿漉漉的异常勾人。只是,那晚的光线比车内昏暗许多,致使他看不清祈颜的许多神情。 “除了娇生惯养,还有没有人说过你喜怒无常?” 面对游澈无厘头的问话,祈颜不满辩驳,“我脾气虽娇,却很讲道理,说一不二,从没有谁这样评价过我。” “‘喜怒无常’四个字,用在先生身上倒更合适。” 游澈被他这副炸毛的样子逗笑,低下头,凑过去问:“我又哪里惹到我们小少爷不高兴了?”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自带温度,钻进祈颜耳朵里,敲在耳膜上,温热酥麻。他的称呼自然又刻意,迫使被轻唤的人在心尖无数遍回味。 祈颜往后抵住车门,稍稍偏头,藏住逐渐发烫的脸。趁游澈肩上的手松懈,迅速打开车门溜下去,终止这场对峙。 游澈跟在他身后进门,和卫嘉交代好工作上的事便一个人待在休息室。他需要一些时间,理清杂乱的思绪。 祈颜的心情同样烦闷,径直上楼反锁,一气呵成,没注意屁颠屁颠跟上去的多多。 多多被关在门外,扫兴下楼,跳进另一个爸爸怀里。 猫薄荷战术效果显著,即便现在游澈没使手段,它也心甘情愿趴游澈怀里,任他抚摸。 与夏林西的开始,一切都进行得顺理成章,夏林西对他一眼沦陷,并展开强烈攻势。他的爱像落入枯草间的零星一点,只需风轻轻一吹,立马以燎原之势燃烧开来。 迄今为止,游澈仍然无法判定自己是在哪个瞬间爱上夏林西,亦或者是否爱过。只知道,夏林西是第一个说爱他的人。 夏林西像一只看到游澈就义无反顾跟着走的猫,明显的偏爱让游澈跳过了主动感知的阶段。而祈颜更像多多,不会主动讨好,也不屑对方喜爱与否。 这次不是猫选择他,而是他先爱上猫。在主动讨好方面,毫无经验可谈,搞砸很多事后,他不得不承认,夏林西说的是对的。 到了某种临界点,病态的占有欲就会失衡,爱也就变成了束缚对方的枷锁。 他总是不能掌控合适的度,因为害怕搞砸,所以想佯装大度,极力克制日渐生长的爱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希望祈颜能一直待在身边。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祈颜的世界不止有他,他会爱上别人,然后离开。 想到这个可能性,游澈就心如刀绞。与其眼睁睁等着那天到来,不如试一试,况且这么多年,他也没那么差劲了。 游澈这么想,推翻畏畏缩缩的想法,拿起猫条决心引诱。反正很多时候,已经无意识越过那条黄线,再想回头,为时已晚。 二楼卧室内,祈颜同样想了很多,做出一个与游澈截然相反的决定。趁现在还没爱得太深,及早斩断,和游澈保持距离。 和所谓的爱情相比,显然小命更重要。 ---- 没有三角恋,没有藕断丝连,只是成长的一段经历
第37章 难言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突兀的手机铃陡然响起,是陈斌的电话。手机刚贴到耳边,就传来陈斌爽朗的笑声,他的语气有些激动,告诉祈颜他找到了一份不错的新工作,让他有时间到家里吃顿饭。 祈颜很开心,约了个双方都方便的时间。 登门当天,祈颜像上次一样买了点水果和小礼品。 陈斌打开门,蹦了几下,展示恢复的成果,乐呵呵迎祈颜进门。陈果恰好写完作业,懂事地忙里忙外,帮着招呼。 再见到陈果,祈颜神色有些复杂,他同情对方的遭遇,也不知该如何向陈斌开口。其实在这之前,祈颜也曾多次尝试和他说,只是每每话到嘴边就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陈果脸上同样挂着和祈颜一样的复杂神情,亮亮的眸光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充满求知欲。 “尝尝我们老家的茶叶。”陈斌没察觉到两人的异常,给祈颜倒了杯冒热气腾腾的茶。 热水激发出的茶香混在缓缓升腾的白雾里,散进空气中。祈颜觉得那股淡淡的清香莫名熟悉,碍于当下有点心不在焉,便忘了深究。 他品了一口,十分赏脸地称赞道:“茶香醇厚,入嘴回甘,好茶。” 这句夸赞很受用,陈斌高兴咧着嘴,有些自豪,言语间又掺了点惋惜,“可惜仅此一罐,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再买就是了,我给你多买几罐。”祈颜看向柜子上的茶罐,惊奇的发现,与自己充当存钱罐的罐子相似。 他起身走近,拿到手上端详,包装上的字已褪色模糊,只勉强辨出“青浦”二字。与此同时,听见陈斌很轻地叹了口气,“买不到咯,如今茶山早已被推倒填平,灌满混凝土,小镇也再没人种茶了。” 祈颜安慰他,说给他买更好更名贵的茶,陈斌拍了拍他的肩,说这是独属于青浦镇人的独特记忆,是贯穿每个青浦镇孩子的童年味道。 上次过来,陈斌腰伤不便,不能亲自下厨,这次他拿出十足气势,信心满满地保证,一定让祈颜体验一场味蕾的盛宴。 陈斌独自在厨房忙碌,留祈颜和陈果在客厅面面相觑。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果贼头贼脑朝厨房瞥了眼,见陈斌顾不上这边才移到祈颜身侧,神秘兮兮地说:“祈颜哥,我都知道了。” 祈颜面露不解之色,问他知道什么。 陈果压低声音,翻转手机屏幕给他看,“你和游先生的关系。” 手机上是婚宴那天,传得铺天盖地的消息。陈果继续说:“游先生到警局接你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在游先生家碰面后,我搜了之前的新闻,才敢确认。” 还说这件事陈斌目前还不知道,问祈颜,要不要告诉他。 “先别说,我怕斌哥知道后与我生疏,相处得不如以前自然。”祈颜说完,扯了扯嘴角,想问他在游澈那的遭遇,陈果倒先主动开口。 他双手合十,带着请求的语气,“祈颜哥,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说,我想求你别跟我哥说那天的事。” 祈颜仿佛做了错事一般,心虚地偏开头,不敢让陈果看见眼里流淌的愧疚。此前从未有过任何时刻,像现在这般,因喜欢一个人而感到羞愧。 他想过其中是否存在误会,可他不敢去问,害怕听到最不愿听到的事实。 “你那天……”纠结再三,祈颜还是鼓起勇气,要问个明白。不巧的是,陈斌恰好端着菜出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饭桌上的三个人,两个各怀心思,只有陈斌一人注意力全在菜上,期待地问祈颜,“味道怎么样?” 祈颜自然赏脸,陪他喝了几杯。 话题从琐碎的日常生活延伸到工作,再追忆曾经共事的往昔,再听到付鑫这个名字,祈颜也没掀起太大波澜。 听陈斌说,他连续到公司闹了几天,后来不知怎么重伤进了医院,之后便没再出现过。 祈颜知道他愿意停止纠缠的原因,却不知道他被人打的事,只当恶人自有恶人磨,没太在意。 一顿简单的晚餐过后,小聚结束,祈颜看了眼时间,和陈斌他们道了别。陈果看出祈颜还有话问自己,拿起手机跟了上去,说要送他走过那段没有路灯的路口。 陈果打着手机灯,跟在祈颜身后为他照明。狭窄的楼梯间将两人的脚步放大得异常明显,祈颜默数着阶梯数,也在盘算如何开口。 饭间的那点酒精不至于影响思绪,反而让脑子愈发清醒,清醒到连逃避的勇气都没有。 陈果一直等他开口,从踩下最后一级台阶到走出昏暗的路口,祈颜才深吸了口气,停下脚步,回头。 “游先生。” 措了许久的辞滚到喉间,听到陈果的叫喊又尽数咽回肚里。他顺着陈果手指的方向转身,游澈已经走到他近前,和上次一样,来接他回家。 祈颜觉得,月光下的游澈总是最吸引人。少了白天的凌冽的棱角,五官立体的线条都柔和许多,眼里流转出不常见的缱绻深情,轻易让人深陷其中。 他看了祈颜几秒钟,抬手按住陈果的肩,强行将他的身子转过去。没了多余视线,才半拥着祈颜,指尖在他微微泛红的脸上来回轻抚,小声问他喝了多少。 祈颜没好气地将他推远,嘴里咕哝着“别碰我”。 以为祈颜因自己的不请自来气恼,游澈拽住他的手,被推开的距离又缩小回亲密无间的范围,他解释道:“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没回。我很担心,就过来了。” 祈颜根本没听他说什么,看到陈果,对他的恼怒就烧得愈旺。他靠近几步,祈颜便后退几步,浑身上下写满抵触。 谁都没注意到,后边一只萨摩从主人手里挣脱牵引绳,朝他们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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